1.
努力家要努力一百倍才够得上天才家的脚尖,为此,佐藤大树上一天的舞蹈课需要换掉八件T恤,灌下几升的水又再通过汗水排出来。
也没空在家洗衣服,出租屋里窄小的阳台和容量不大的洗衣机根本运作不来,每天下课就大包小包地冲去自助洗衣店。看着滚筒一圈圈地转,白色泡沫遮住所有的衣服,佐藤大树才喘顺气,终于有进步的实感。
啊,为什么身上黏糊糊的,像滚筒里的泡沫顺着空气钻进他的衣领里,衣服布料紧贴着身体好不舒服。
“呜啊啊!忘了把这件脱下来洗了!”佐藤大树扯着自己的衣服,用尽最后的力气把T恤拽下来,急匆匆地按下洗衣机停止的按钮,希望还来得及把这件脏衣服丢进去。
“啊…太晚了,来不及了。”佐藤大树赤裸着上体,把T恤团成一团抱在怀里。还好已经是深夜,没什么人来自助洗衣店。
晚了一步,无论什么都晚了一步。他上第一节舞蹈课便知道自己与身边同龄人对比起来,开始学跳舞的时间太晚了。别人轻松压下身的童子功,佐藤大树要咬着后槽牙使劲拉伸。那个两岁就开始跳舞的天才家就在他背后皱眉头说要放松深呼吸,又一边伸手帮佐藤压到地板上。
他自然疼得呲牙咧嘴,罪魁祸首还在后面发出偷笑的气声,按着佐藤腰部的手也跟着颤动,惹得他好痒。
好烦躁啊,这有什么可笑的,舞室里压不下去的又不止他一个。也不知道是搭错了哪根筋,刻在骨子里的下克上精神这时候冒头了,佐藤的话语对一个老师来说有点冒犯,但他的语气对老师来说又像差生害羞的撒娇:老师你一点都没有个老师样,有嘲笑学生的老师吗?!
“哇,说话好有中气啊,这是还能再压下去一点的意思?”山本世界这次毫不留情,手部发力按着佐藤又弯下去几度。
这次佐藤只敢心里默默想:“最低!”
但现在自助洗衣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佐藤回忆起来越想越气,干脆扯开嗓子大喊:最低!!!
好巧不巧这时门开了,被称为最低的老师也捧着一袋子的衣服进来:“难道我走错了?这不是洗衣店是卡拉OK了?”
山本世界定睛一看,又打趣说:“啊看来不是,可能是牛郎店。”
佐藤气得脸颊的婴儿肥鼓起,掐着山本开洗衣机的时机见缝插针地把自己落单的T恤也一同塞进去。山本并没有阻止,只淡淡地说:“你这家伙也太自来熟了。”
“都是因为老师您的课最累、我出的汗最多,所以理论上来说老师更应该帮我洗下衣服。”
山本没跟他继续贫嘴,从包里掏出一件皱巴巴的疑似是干净的衣服,甩到佐藤身上:“先凑合着穿吧。”
“这是什么?”佐藤嫌弃地只用两根手指草草抚平衣服的褶皱,好像是一件痛t,上面的印花被洗去大半,对本来就不爱看漫画的佐藤来说更难以认得上面的动漫人物。
“连穿衣服也要老师教吗。”
“好土。”佐藤忍不住吐槽了,不断把T恤往自己身上比划,就是穿不下手。
“衣服都忘记洗的人没资格嫌弃。”
佐藤把印花的那边翻到背后才不情不愿穿上,山本的衣服没有什么味道,这人洗衣服连带香味的洗衣液也不用。立志要加入EXILE的佐藤在这点很讲究,整个人像被泡在花香里,以山本的话来说就是路过的蝴蝶都得迷路。
“感觉有点奇怪。”佐藤抓着衣角开始研究,又走到洗衣机的透明玻璃前研究自己的身影。
“怎么了?”
“感觉穿上老师的衣服后,我看上去很会跳舞啊。”
两个自助洗衣机嗡嗡地运作,山本发出呼呼的笑声。
“那衣服赏你了。”
2.
“听说了吗?那个叫佐藤的,好像很会讨好老师。”
“谁?叫佐藤的太多了好吗?”
“就是那个天天蹲在前排上课的,每次上课都跟老师有说有笑的,反正很显眼的你肯定知道他。”
“哦,那个佐藤,怎么说?”
“下次上课你可以观察他穿了什么衣服。”
“直接说了呗,搞那么神秘。”
“平常舞室都会有几个老师的狗腿精,那些都算了。这个佐藤很厉害哦,不知道他怎么讨好老师的,前几天我看到他穿了世界老师的一件衣服。”
“哈,还真给他抱上大腿了。”
“问题是只抱一个舞蹈老师的大腿管什么用,哈哈。有本事就去找本部的大明星抱大腿嘛。”
“或者人家不是想抱大腿呢?这个圈子里出现同性恋也不奇怪吧。”
“那世界老师得去庙里拜拜看看怎么驱邪吧。”
3.
对于不想变得显眼的佐藤大树来说,剃头当然不是个好选项。结束了一轮舞台剧的排练和巡演,佐藤的头顶终于长出些小发茬。他并不喜欢在跳舞的时候戴帽子,但在舞室里变成一颗反光的卤蛋更不是个明智的选择,于是佐藤挑了顶纯黑的棒球帽便出门。
有段时间没空来舞室跳舞了,佐藤在排练舞台剧的空隙里也没敢落下,不是拉伸就是在角落练习基本的舞步。即便如此,再回来舞室也觉得陌生,他的眼神躲在帽檐下,悄咪咪地扫视了一圈舞室里的学生,安心地后退几步,站在后排以最低的存在感上完了一节课。
今天舞室的排课名单上没有山本世界的名字,佐藤本打算今天要做第一个走出舞室的人,无奈他东西又多收拾的速度又慢,等他重新换上新的T恤可以背起双肩包准备离开时,他还是那个最晚走的。
按佐藤的性格来讲,他不是一个爱躲避的人,直率更对他的口味。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他也不怕惹麻烦,带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专属年少的冲劲跟人对峙也不怕。偏偏是非的中心点还卷入了无辜人士,日本人天生的不安情绪这时候发作了。
算了,这些话他自己听到就好,要是闹大了,再小的新闻也能马上传遍这所舞蹈学校。
呼,佐藤深呼一口气。很好,今天的躲避作战很完美,这么做是对的。
他正打算推开舞室的门,门自己就开了。他不由得退一步,再退一步。
“世界老师?”佐藤下意识打了个招呼。完蛋,他今天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山本世界,他明明把课表研究透了才来的。
“哎?”来人看起来很惊讶,“你是佐藤大树?”
看着山本一定盯着他的头顶,佐藤才反应过来刚刚换完了衣服忘了戴回帽子,现在他的光头正裸奔在人前。佐藤大树先是抱住自己的脑袋,又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棒球帽盖回头顶。
“你这……你还好吗?”山本看上去很难开口,斟酌了几下也只说出些没营养但也不冒犯的话。
佐藤还没反应过来:“我挺好的。”
“真的?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也可以说出来哦。”
“啊?”佐藤眨眨眼,对上山本很有老师责任感的眼神,“不是啦,老师你想到哪去了。”他把棒球帽再脱下来,指着自己光滑的大脑门:“你觉得我是怎么了?”
“看你有段时间没来了,一回来就变成光头造型,当然会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吧?比如因病入院什么的……”声音越来越小。
“老师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是排练舞台剧去了,是角色需要才去剃头的。”
山本的视线焦点粘在这颗小光头上不放,发觉得掌心怪痒的:“牛逼。”
佐藤怪不好意思地把帽子攥在手里:“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明天见。”山本错身擦过佐藤的肩膀,快步走进舞室。
佐藤向前一步踏出舞室的门口,左手捂着被山本碰到的肩膀。
什么明天见,在佐藤的计划里几乎完美回避所有可能会撞见山本世界的机会,虽然第一天计划就夭折了这点不在诸葛大树的预算之内。人非圣贤,算错数也是有的,佐藤安慰自己,不过这也不能算是他的错。往前数,是那群说闲话的有错,再往前数,是山本莫名其妙送他一件旧衣服的错,再往深了数,是佐藤大树那天鬼迷心窍穿了这件旧衣服的错。
咚,咚咚。门的里面播放的音乐鼓点打扰到佐藤思考了。门虚掩着,佐藤从小缝里偷看山本的舞步。他知道山本会留在舞室排练到凌晨,山本世界很有天赋也很努力,但正是清楚认识到这点,让佐藤无法安慰自己努努力也可以追赶上天赋家的位置。
他将这个情感认证为嫉妒,甚至有点讨厌。讨厌他逃避的这段时间里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和计划都在看见山本世界跳舞那刻全都崩塌,呆在剧组的日子天天刷新山本的社交平台。焦虑自己和山本的距离又被拉开多少,软件的通知提示音一响起,佐藤像巴普洛夫的狗一样下意识点进去看,却每回都是山本深夜看番的感悟,相对比起来跳舞视频的更新频率低得令人发指。
“还不回去吗?”不称职的舞蹈博主山本盯着镜子里的佐藤,两人的视线相交对成一个锐角,“私教一对一可是另外的价钱。”
“老师明天见。”
4.
佐藤大树很好奇关于山本世界的情报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等他意识到这个念头后,已经收集到很多乱七八糟的小事——山本脸上一共有多少颗痣、最能让他气喘呼呼跳舞的是哪首歌、偷偷放多少根年糕在他便当里会让他生气……
挖掘这些事情也没什么特殊目的,单纯是佐藤闲得慌。主业exile artist,副业为娱记小狗仔对自己的工作成果不太满意,这种鸡毛蒜皮的独家线报不够重磅,总得要挖一点让人大跌眼镜的独家猛料吧,最好是电视台放送NG的级别。比如山本世界私下里十天半个月不换内裤之类的,佐藤光是想想就能乐掉牙。很可惜绯闻主角实际买内裤的频率比佐藤都高,还会兴冲冲地跟佐藤介绍内裤上的动漫人物。
好吧,有一大盒幼稚动漫内裤也算是半个黑点吧,佐藤妥协了。
佐藤大树认为自己身上的第一良好品质是勇敢无畏,另一个良好品质是坚持不懈,认定的事情用尽方法也要达成。为此,狗仔佐藤不惜动用人脉关系。
“唉?关于世界的糗事吗?”akira摸摸胡子,“印象中倒没什么呢。”
“真的吗?akira桑再回忆回忆,多小的事情都可以哦。”佐藤眨巴眨巴眼,小狗般的上目线攻击。
“从这个角度看大树的眼距是真宽啊。”旁边看热闹的takahiro不嫌事儿大。
“takahiro桑也提供些情报嘛。”
takahiro摸摸小狗头,“很遗憾,世界是个很稳重的孩子,不过关于大树的糗事我可以友情大放送哦。”
“啊!我有一个。”二号热心路人tetsuya发声了?
佐藤脚底抹了油就从takahiro手下逃出来钻去tetsuya身边了。
tetsuya闭着眼双手环胸很是受用佐藤的按摩:“之前我和世界两个人去吃烤肉,也就喝了几口酒吧,不算多。我还给他烤着肉呢,结果抬头一看他已经睡着了。”
“tetsuya桑,”佐藤停下按摩服务,“世界桑是一杯倒的情报实在是太泛滥了,大家都知道啊。”
“是大树的要求太高了,要这么说的话,exile里最有可能知道的人只有大树你吧?就你俩关系最好了。”tetsuya扭头去看佐藤,手指敲敲大树的手背,“按摩服务可以续上吗?大树按得挺舒服的。”
佐藤咬咬后槽牙,使上力气揉捏tetsuya的肩膀,客户满意得连连点头。
“你们没闹什么矛盾吧?”akira很担心。
“没有没有!”佐藤加快了手下的速度,tetsuya被他按得身体有些摇晃。
“真的?大树最近看世界的眼神很可怕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么一说还真是,眼神像猫头鹰一样,世界那边有什么动静,大树的眼神就跟过去了。”
“呜哇,世界完全被盯上了。”
“谁给大树配个相机,他可以直接去文春上岗了。”
“那题材是什么?exile performer密着跟随:从工作现场直击到私下闺房。”
“takahiro桑,那已经不是娱乐绯闻范围了,是色情影视了。”
“才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听的人内心太肮脏才会想歪。”
“开口就是黄段子的人真好意思说啊。”
男人们聊到黄色话题就聊个没完,前辈们你一句我一句的,tetsuya实在忍无可忍,核心用力,稳住摇晃的上半身大喊:“你们别逗他了,我快被大树按死了。”
佐藤像是被tetsuyaya的肩膀给烫到了,红着脸飞速收回手道歉。
“不过说真的,你们俩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当调解员哦。”akira还是很担心,但佐藤大树觉得akira表现出来的气场是——你俩要闹起来了,我一人给一拳。
“真的没有啦akira桑,我和世界桑还算是——”
佐藤的超绝第六感让他马上闭嘴,乐屋的大门被打开,随即走进一位绯闻中心男主角。佐藤大树不明白,明明自己也没说什么坏话,心虚成这样,把tetsuya的肩膀当盾牌,又攒起劲给前辈捶腰按肩。
“tetsuya桑,这次力度如何。”
刚刚开展过一轮毫无攻击力的爆料者tetsuya也毫无心理负担,配合佐藤的戏:“可以,相当可以。”
乐屋里除了啪啪的捶肩声,十多个男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诡异的氛围让山本有些狐疑。
takahiro先开口破场:“那都齐人了,我们去吃烤肉吧。”
5.
佐藤还没到法定喝酒年龄,他和山本面前都摆上一杯果汁,两人被排除在柠檬沙瓦大军之外,窝在桌子的角落听喝嗨了的前辈们说话。落座前takahiro还把佐藤带到一边,利用身高优势,把人圈在自己手肘下,悄声说:“趁着这次机会,好好和世界聊聊吧,要是聊不来,你给我一个眼神,要是聊开了,你也给我一个眼神。”
“这不都一样吗,怎么分得清楚我的眼神是代表哪个意思?”
takahiro把墨镜摘下,十分深情的桃花眼看着佐藤:“人的眼睛是会说话的,大树君。”
“好帅…”佐藤被电到了,“不对不对,都说了我和世界桑什么事情都没有啦,还要聊什么。”
“要聊什么还要前辈教吗?”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佐藤也拗不过takahiro,被半哄着坐在了山本世界的身边。
即使坐在山本的旁边,佐藤也感觉自己离他很远。前辈们不知道哪里得来的结论,都说山本和自己最要好,佐藤很想辟谣。真要说起来,他和白滨亚岚相处得更自在,能聊起来的话题也更多。相比之下,佐藤大树和山本世界简直是螺母对螺母,死活对不上。从出身地再到爱好趣味没有一点是相合的,两人就是宇宙的正反面。
佐藤紧握手里的橙汁,杯壁上的冷水珠快给他捂热了,他清清喉咙,想张嘴说话但嗓子里吐不出字。
牙白,完全没有头绪,要是多看点书就好了,不对,应该多看点漫画。佐藤咕咕咕地把整杯橙汁干完了,玻璃杯哐地砸在桌上那一刻,也把旁边的山本给震到了。
山本招招手,让服务员倒上一杯新的橙汁,递出手绢给佐藤擦手:“和小孩没两样啊你。”
佐藤细细研究这条手绢,居然不是什么漫画联名的,好意外。
“没想到世界桑居然会随身携带手绢,还挺好看的。”无色无花纹,很简朴,但料子摸着很舒服,质感很棒。角落好像有一串绣上去的红色小字,佐藤想靠近看清楚,山本无情地把手绢抽回来,“就算你这么说也不能给你哦。”
手绢从手里抽离时的丝滑质感还挺棒的,佐藤攥攥手心,有点不舍:“小气。”
“今天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
“别装傻了,你很容易被看穿哎,全部写在脸上了。”山本把杯子抵在唇边,半睁着眼审视佐藤装傻的表情。如果杯里装着酒而不是百分百鲜榨橙汁,佐藤真觉得这就是大人的成熟感。佐藤突然很好奇,自己还有1年就成年了,是不是也能在酒桌上摆款装帅。
“而且当时大家都是那种‘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与我们无关’的表情。”山本前倾身体,把佐藤逼在死角,挡住他和其他前辈求助的视线。
好过分,居然拿出前辈的样子来压力我。
“我想不明白,”佐藤抬起头,越过山本耳朵的轮廓,和坐在对角线的takahiro对上视线,突然有了底气,“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我和你关系很好呢,想一想我们认识也没几年,甚至成为exile成员也就是最近的事情,很熟悉也说不上。而且我和世界桑算是同事呢还是朋友呢?”
“大树小朋友的认知里不是黑就是白吗?”
山本正色看他:“好,第一届世界的二选一quiz开始,请选手作答:可乐和橙汁我更喜欢哪一个?”
“可乐。”
“正解,下一题:休息日里我会选择哪种方式放松?跑出去疯玩一场还是睡一整天?”
“都不选,你在家熬夜补番玩游戏。”
“正解,下一题:如果世界上所有动漫都消失了,只能留下来一部动漫,我会选eva还是高达?”
“哈?我不知道啊。”
“正解,因为我也选不出。”
“这算什么quiz,出题人连答案都不知道。”
“所以我说啊,人是可以同时选择两个东西的,动漫同理,你也同理。”
“行,我明白你意思了,但是这种初级的题目能证明些什么呢?换谁来都能答吧。”
“大树已经连续三题全对了,你期待要考到什么分数呢?很好的朋友也不见得一定要答卷满分吧。”
“我知道,但问题是我在意的不是分数而是…”佐藤渐渐说话没了声音,他和眼前这位糟糕的出题者没什么区别,反驳的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困扰自己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山本安静地等他继续说完。
我想知道我要过多久才能真正和你站在同一起跑线,想知道大4岁所拉开的差距我要跑多快才能超越光速,倒回时间找回之前的你再比一场。可是我的答卷里你能取得满分答案吗?可恶,这不是世界的quiz吗,怎么变成大树的quiz。
山本没等来答案,挑起主持的担子:“那换个说法,你想以什么目光来看我?”
“唉?”佐藤大树动摇了,眼神飘忽飘忽着,从山本的外套衣链飘到他数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指出多少颗小痣的脸上。
话题变更得那么快吗?
佐藤和山本静静地对视,佐藤入迷到没注意takahiro从对角走过来,心善的大前辈打断他们的对话:“不好意思啊世界君,我可以带走一下大树吗?”
takahiro手上倒是很强势,捞起佐藤的腋窝把人拎走了。
“好险,感觉你们聊得快打起来了。”takahiro拍拍胸口。
佐藤被takahiro直接拉到店外,他后背靠着墙壁:“没有啦…,而且世界桑怎么会和我打架。”
“还以为你们是聊得火气上头呢,大树的耳朵原来不是气红的啊?”takahiro笑得很开心,路灯把他耳垂上的耳钉照得发亮,佐藤心跳吓得快了好几拍,还没学会掩饰自己情绪的青年羞得捂住自己的耳朵:“是…是吗?可能是店里太闷,现在出来好多了。takahiro桑拉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唔…也没别的,就是感觉再不拉你出来,大树可能会说出一些很不得了的事。”
“takahiro桑是千里耳吗,坐那么远也听得到!”
“大树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前辈讲话啊,都说了人的眼睛会说话的。”
“或许前辈还会读心术,我都不知道我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明明我还没想出答案。
佐藤觉得他离正确答案很靠近了,或许山本再前倾一些,他会思考得更快点。如果takahiro没来打断他,他会说些什么?佐藤张开嘴,但沉在湖底的答案听不见他的召唤。
“大树慢慢长大吧,才进exile第一年,是会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东西。和世界的关系也是,别着急哦。”takahiro摸着他的头,很轻很轻。
世界quiz或许没那么重要,佐藤点点头,安慰自己。
6.
19岁的末尾,佐藤大树很兴奋,每天进练习室打招呼的音量和气势可以评上第一。没别的,他就快20岁成年了,可以和大家一起喝酒畅聊,还会时不时幻想一人喝倒LDH的场面。
再见了,橙汁和可乐。我来了,柠檬沙瓦。
滴滴——
是山本传来的简讯。难得是山本主动约饭,平常是佐藤拖着长音请求前辈让他蹭饭。
【这就来】
佐藤迅速收拾好东西,哼着小曲出门赴约,掰手指数着再吃多少顿晚饭就可以踏入成人的世界,脚下的步伐又快两分。
山本专门订了个包厢,这并不是他一贯的风格,一般他会在练舞后带着佐藤去附近的烤肉店或者拉面店应付几口。佐藤拉开包厢门的时候,正好服务员端了一扎啤酒来。
“世界桑是不是记错了,我还有几天才成年哦,这么早给我庆祝吗?”佐藤兴冲冲地入座。
山本跟服务员说了声谢谢,在佐藤的注视中闷下一口酒:“酒是给我准备的,因为没有酒精可能说不出来。”
山本严肃的神情整得佐藤怪紧张的:“什么事情?”
山本不语,小心翼翼地抿一口酒,他需要精准控制酒精的摄入量。
“世界桑别喝了,不然你还没说出来之前就要睡着了,”佐藤强制性把酒杯拉到自己面前,“你可最好别跟我说要退出exile这些话哦。”
“不是的,”山本摇摇头,原本握着啤酒杯手柄的手心空掉了,残留的水珠黏黏腻腻的,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慢慢拆开,“是我被甩啦。”
纯白柔软的纸巾被揉皱了,包裹住手指间的水痕。
“哈?”
“我说我被甩了。”山本擦到中指,佐藤才发现他一向戴着的银色戒指也跟着消失不见。
不对,还有什么。在指间翻飞的纸巾吸收了足够的水分,皱成一团。记忆中那条与山本风格违和感十足的手绢和眼前的纸巾重叠了,唯一相差的便是角边的红色刺绣小字。
“你的手绢呢?”
“扔掉了。”山本揉揉纸巾团,顺手扔在桌面。
“好轻巧,那是人家女生费心机给你准备的礼物吧,连名字都绣上去了,就这么容易扔掉了。”
“不扔掉的话要怎么办呢?继续心平气和地用吗?”山本抬头看他,“大树不是当事人说得也很轻巧。”
佐藤大树咬着牙,心里那团火冒上来了,他还想保持下体面,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要叫我来?”
“不知道,意识到的时候大树就到了。”
“这算什么,第五道世界quiz题目吗?没错,我不是当事人,我没本事参与到你的感情生活里,所以我说什么都很轻巧。但你山本先生真有把我放在眼里吗!”佐藤鲜少在前辈面前控制不住声音和愤怒。心里的火气直冲脑袋,他要把不甘全发泄出来。
“明明你从来没告诉我你谈恋爱了,我对你的一切都不清楚,你说我们是朋友,好。我问你,只有你需要我的时候你才想起我,我需要你答案的时候你又怎么跟我说的?”别说了,现在失恋的是山本世界。
“你从什么时候谈的女朋友,你的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又为什么分开,你有说过吗?”别说了,现在该安慰他才对啊。
“明明、明明…你有那么多机会有那么多时间可以告诉我,你都选择闷在心里,那我呢,我问你那我呢?!”别说了,佐藤大树闭嘴吧,现在好难堪。
佐藤闭上眼,眼泪松开闸口,顺着眼皮眨下的助力冲出来,呼吸的节奏也被打乱,他抽抽地吸着气,再化作呜咽声呼出来。他像那条用红丝绣着山本世界的丝质手绢,被正主团巴团巴扔进垃圾桶里。
失恋的人一滴泪水没流,佐藤已经收不住泪了。4年的差距他果然跨不过去,这番冲动的无法控制的模样更让他认清楚了。
【你想以什么目光来看我?】
第四道题目佐藤已经找到答案了,被takahiro打断的脑回路重新连接上,可现在不是开窍的好时候。
“山本先生太自私了,如果这是你对朋友的定义那我不接受。”佐藤好不容易在抽噎中喘口气,一连串炮弹攻击砸得山本没有还手之力。
山本起身坐到佐藤的身边。虽然狼狈的样子已经被看透了,佐藤还是背过身去遮住脸:“我不会原谅世界桑的。”
“你有带纸巾吗,不要拿手擦了。”山本把头凑过去佐藤的肩膀,尝试在佐藤抱成一团形成的肉墙里寻找一丝可以塞得进纸巾的缝隙,无果。
看人这么倔强,山本只好低头:“对不起,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
佐藤还在等下半句,另一个人倒闭嘴了,他松开城门,只露出一只眼睛出来:“然后呢?”
山本见缝插针,托着轻飘飘的纸巾强硬地挤开佐藤护住自己脑袋的手臂,把佐藤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乱擦一通:“你知道我不擅长说这些事的。”
“说到底你还是觉得我是个小孩,没有以平等的眼光来看我。”佐藤故意用力擤鼻涕,差点糊山本一手。
“一直找不到可以说的时机,练习室和休息室也有前辈在,想和你找个机会单独吃饭吧,总在最后一刻变成多人聚餐。而且和你的聊天记录里都是"今天练舞吗"吃什么"帮忙带瓶水",要是在里面插播一句“我谈恋爱了”,怎么想都很奇怪。不过也没多久就被甩了就是了。”
山本把鼻涕过载的脏纸巾放在一边,抽多一张湿纸巾给人再擦一遍脸。佐藤的脸蛋很软,没什么毛孔,零星几颗标志旺盛青春期的小痘,山本擦得很仔细很慢,还轻。佐藤的脸小,山本的手掌盖上去就能覆盖他大半张脸。佐藤恍惚间以为自己是件价值连城的陶瓷工艺品,山本的体温把冰凉的湿巾捂温热了,山本也很有工匠精神,只盯着佐藤的脸蛋看,完全不和他对视。山本又补充:“不是故意瞒你,就是……没想过。”
“那叫我过来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山本沉思一会儿,手掌隔着湿巾托着佐藤的脸,终于敢抬起眼和他对视,“觉得叫你过来会变开心点吧,有大树出现的地方就会变得很开心。但是没想到害得你哭得比我还伤心,对不起。”手心越来越湿润,佐藤控不住的眼泪都汇聚在山本的掌心,山本慌得另一只手也加入战场,大拇指接收佐藤的泪水。“怎么哭得比刚刚还惨?”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山本郑重地点头:“无问不答。”
“在世界桑的眼里,你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大树是绝对不可缺少的队友和朋友。”
“是吗?那太好了”佐藤抑制内心的反感,说出来的谎言像刺一样扎破他的内心。
山本帮他摆正了位置,队友,兼朋友。没有比这两个词更符合他们之间应有的关系、本该如此的关系。同一晚上失恋的有两个人,佐藤深呼一口气,这是山本给他成年前上的最后一课——如何成为合格又体贴的朋友。他发现自己还挺会演的。山本在他的坚持下开始讲述恋情的种种,讲起缘、热恋又迅速降温的过程、最后又为何结束,佐藤就坐在旁边当最忠实的听众,山本说到动情的时候便静静聆听,山本说得有些伤感的时候便及时回应安慰。演得真好,台上的演员就佐藤一个,能体会这出表演的观众也只有佐藤一个。他不禁想为自己鼓掌,演到自己都快信了,信自己只是一个来安慰失恋朋友的好后辈。山本也没有再碰过一口酒精,两人一人一杯可乐聊到店员敲门进来,一脸歉意地说店里快打烊了。
第一场演出结束,佐藤下意识看了眼手表,离成年还有72小时,酒大概也就这番滋味。
7.
“扔不掉……不舍得……”
藏在衣柜深处的T恤被他找出来,动漫人物的印花斑驳了大半,很难分辨出是哪位人物角色的脸。破旧出租屋里的灯光照不满屋子里的角落,佐藤背对着光线,手细细搓过衣物的皱褶。他透过眼眶里的泪水,像看到自己的脸模糊地被印在上面。房间很小,堪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还有几个架子制成的简易衣柜,就算站在最角落的地方也能零失败率投中垃圾桶。把它扔掉也不过是顺手的事情,更何况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山本保持距离。
“我舍不得。”佐藤大树抱着旧衣物睡了整晚,第二天物归原位,只藏得更深。
8.
正式踏入20岁成人队列的日子,佐藤被前辈们拉去烤肉店大吃大喝一番。酒桌上最让他快乐的是以他的酒量能喝趴下一百个山本世界,20岁,至少有个小小愿望实现了。但酒桌上同时还带来了一个坏消息——akira拍着他的肩膀,当场大声宣布公司决定为他提供员工宿舍,佐藤大树可以摆脱自己租的那老破小,升级为二房一厅的豪华宿舍。
噔噔噔咚!takahiro还用筷子敲击碗碟助兴,恭喜大树和世界可以一起同居咯!
这本该是个好消息,如果佐藤大树没在三天前认清自己的心意,如果佐藤大树没在三天前知道自己暗恋的人是个纯正异性恋,同居的事情反而变得折磨。他拿着酒杯,脑子里的同时消化着酒精和信息量过大的通知,打个酒嗝,眼睛和鼻子快皱成一块。
啊?什么?佐藤晕乎乎地挨到takahiro的肩膀,新手果然不能和老酒鬼们比。
酒杯被人拿走,换成一条冰冷的钥匙置于手心,佐藤认不清是谁给他的了。
大树。佐藤听见有人喊他,慢半拍反应过来这原来是喝醉酒的感觉,一时觉得新奇又傻笑起来。
大树!那个人喊的声音大了点,佐藤背对着震得耳朵发麻,那个人离他太近了。
吵死了!大树红着脸回应,酒精的刺激下他整个人都红红的。
回家了大树。佐藤被人拉起来,原本还能挨着takahiro的肩膀,让晕乎乎的头有个安稳的支撑点,他一时间失去安全感于是哼唧个不停。那个人估计是嫌弃佐藤吵,又换了一个舒服些的姿势,扶好佐藤的头这样能靠着他的肩膀,然后把人架起来搬离现场。
走出烤肉店,吹了阵冷风,佐藤才看清楚架着他走的人是谁。嗓音和酒精一样甜甜腻腻的:“山本先生。”
山本不太爱听这个尊称:“还没清醒吗?”
“今天、今天有个坏消息,”舌头也被酒精钝化了,佐藤咬螺丝也要坚持说话:“你知道吗?我要和世界桑同居了。”
山本点点头表示知道:“那为什么是坏消息。”
“如果和世界桑同居会很糟糕吧…太多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了。”
他?话听着不对劲,山本皱眉:“大树,我是谁?”
佐藤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一番身边的人,得出结论:“你是山本先生。”
“那要和你同居的那个人是谁?”
“我不都说了吗,是世界桑。”
被分割身份的人暗笑:“你真是醉得好厉害,那有什么事情是不想让他知道的?”
就算处于醉酒状态中,佐藤也很警惕,本来挨着山本肩膀的脑袋瞬间抬起来:“你别想着能套我话哦,我是不会说的,我和世界桑是要做一辈子朋友的,所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大树要是做卧底应该很出色,”山本又把人的脑袋按回来,“你自己走得动路吗?现在送你回家了。”
“不、不回家。”佐藤贴着山本的手臂摇摇头,山本觉得怪痒的也没挣开手,问他:“那你要去哪里?”
佐藤抽出今晚新得的钥匙,放心地交给山本:“我要去这里。”
山本把钥匙放回佐藤的裤子后兜里,佐藤穿的牛仔裤很紧身,后兜容量也不大,山本的手一伸进去就把小小的口袋撑满。可以说山本的手是贴着佐藤屁股的弧度往下滑的,他把钥匙放好后,想在窄小的且没什么弹性的口袋里抽回手也不是易事,山本像掉入了陷阱,怎么往回抽也抽不回来。佐藤被人抽了水也没有发觉,懵懵地问:“不是要回去吗?”
“好巧,我们顺路。”山本总算顺利解救出自己的手,要是再摸下去就是名副其实的性骚扰犯了。他掏出一模一样的钥匙,吊在佐藤的眼前。
“山本先生也要搬过来一起住吗,但好像没有多的房间了,你看,”佐藤醉乎乎地伸出两根手指,“我一间,世界桑一间,山本先生没地方睡了啊。”
山本招手挥停的士,推着佐藤的肩膀两人一起挤进后座:“啊……那我委屈一下睡客厅也行。”
“那怎么行!我可以分一半床给你哦,很大方吧?”
“变成大人之后口气都不一样了,好大方。”
要是换成平常的样子佐藤肯定得闹一顿,可惜现在没有思考的能力,听到类似表扬的话就羞得靠到车窗边。的士行走过减速带,佐藤被颠了一下,挨在车窗上的脑袋也跟着遭殃,山本看不过眼,长臂一伸还是把人老老实实地按回自己肩膀上别惹事。酒劲和困意一起涌现,佐藤靠在山本的肩头迷迷糊糊闭上眼,迷迷糊糊听到一句生日快乐。
9.
要是能让时间重来,佐藤肯定不会在昨晚喝那么多酒。入住新家的第一晚他和山本双双睡在一张仅有床垫没有任何床品的单人床上,要挤下两位成年男士属实是委屈这床位了。佐藤先醒来,看到眼前的男人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首先这是个陌生的房间,其次这种场景应该不会在现实里发生,最后他们好像只是单纯一起睡觉而已。
好险好险,什么都没有发生。佐藤拍拍胸口,突然感觉臀部有个坚硬的东西顶着很不舒服,手往下一伸摸到一条钥匙,给他打开昨晚遗漏的记忆大门。
完蛋了又没完全完蛋,这和他想象的成年后的第一天完全不一样,起码没有和山本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年度目标。努力回忆昨晚有没有做出越线的行为,但酒精的破坏能力还是超乎他的想象,只要动脑筋就头痛。山本很快也跟着醒了,没有枕头没有被子,两人的睡眠质量也不太好。山本揉揉酸痛的后颈,单人床太小了,他昨晚不得不利用高柔韧性的身体蜷缩着睡了一晚。佐藤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醒来时身体几乎沿着床边的线,就算两人都努力挤着睡,他们还是肩膀碰着肩膀,佐藤怀疑他钥匙翻个身八成九会翻到山本的怀里。
“我饿了。”
“早上的第一句话应该是早上好吧?”山本一骨碌翻起身,睡在窄小的床上实在难受,起床就来一套拉伸。
“早上好世界桑,我饿了。”
“点外卖吧,想吃什么?”
“嗯…荞麦面吧。”
新家只配备了基本的家具,两人吃完可以称作午饭的早饭后大眼瞪小眼,这里连垃圾桶都没有。两人就未来的家事职责规划论了半天,唯独倒垃圾这点不会让步,于是新家的第一件家务是由山本完成的。佐藤拒绝了山本顺路在便利店买回来的可乐,大字型躺在客厅地板上:“这里好大,我的出租屋都没地方平躺下来。”山本也跟着他躺地板上:“要去买些新家具了,床好小。”
“单人床也足够了吧?”“怎么够,昨天睡得好难受。”“世界桑也有自己的房间啊,来我这里挤什么。”
山本转过身面对佐藤:“好像昨晚有个刚成年的青年男人跟我说"山本先生,我愿意分一半的床给你哦",怎么了,大树不记得了?”
佐藤失去了表情管理能力,他确实忘记了,但山本一提他便想起来了。他一咕噜从地板滚起来,秒切换成土下座姿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你把昨晚的全部忘了吧。”
“什么和世界桑一起住会很糟糕吧,有好多不想让世界桑知道的事情啊,真不想和世界桑一起住啊这些话,没能成为好前辈真是很对不起啊。”
“不对啊,我可没说不想和世界桑一起住吧,这句话绝对没说,”佐藤猛一抬头撞上山本的目光,原本在地板上躺着的山本不知什么时候跪坐在他面前,佐藤抬头时头顶的发丝稍稍擦过山本的下巴。佐藤被吓得重心往后倒,双手在背后撑住地板,“干干、干嘛啊…”
“在确定大树有没有说谎。”山本往前膝行两步,佐藤想保持距离往后撤,反撑在背后的手掌像吸盘紧紧吸住地板一时动弹不得,他只好侧过脸不让山本看到他的动摇。山本也跟着和他歪向同一側:“好像说的是实话,终于清醒了?都能想起来昨晚说了什么。”
“因为不管是喝醉酒了还是清醒着,我都不会讨厌世界桑啊。”佐藤特意用讨巧的说法,他暗中希望山本能读懂不讨厌就是喜欢的意思,可惜玩galgame的宅男并不会把这一套搬入现实。
山本的表情缓和了很多,伸手去揉佐藤睡得炸毛的头发:“果然大树受前辈欢迎是有原因的,不逗你了,我们去逛家具。”
看吧,这个男人就是无法读懂他的字里行间,佐藤不知道同居生活还要受多少煎熬。
10.
山本到达练习室的时候,前辈们都围着佐藤看,他好奇也围过去,是佐藤打了耳洞。
“当时紧张得要死,打孔师看起来笑眯眯的,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就一枪打下来了,真的很疼。”佐藤把耳边的碎发都拨起来,耳垂上戴着塑料耳钉。
“深有同感,闭着眼睛等很可怕,睁着眼睛看他打下来更可怕,不过我看你恢复得还挺好的。”白滨亚岚上手揉搓佐藤的耳垂。
“大树看上去像很乖的不良,干脆染个金发吧,会更像。”takahiro提议。
“而且要用发胶梳个大背头。”
“对对对,想想就好合适。”
“怎么会,肯定不适合我啊。”
“啊,世界桑来了,”白滨扯着佐藤的耳垂给他展示,“你觉得怎么样?”
佐藤的耳朵不知道是本身就那么红还是被白滨给扯红的,佐藤给了白滨一肘子,白滨喊疼便放开了手。他们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山本不喜欢这种感觉,他说:“金发不良版本的大树吗,很适合演小弟啊。”
“不是,我是问他的耳钉。”
“嗯……普通。”
山本没有在挑刺,他评价的是耳钉而不是佐藤本人,但看见佐藤有些受伤的表情还是不忍心,于是第二天佐藤收到了一对耳钉。银色的,小小的,很简洁,但光泽很好。山本低头刷手机,语气很平常。顺手买的,他说。佐藤很高兴,郑重塞进包里,挨到山本的身边道谢。所以山本认为佐藤是喜欢这份礼物的,猜测很合理,然而连着好几天佐藤换了好几副耳钉佩戴,其中就是没有他送的那一对。可是佐藤那天收到礼物的反应看起来不像演的,那只能得出另外一个结论,山本送礼物给他这件事会让佐藤开心,但礼物本体佐藤不喜欢。既然猜不中佐藤喜欢哪种,那他以量取胜,理论成立,可以实践。
“他绝对在追你吧?”白滨用啤酒代替法槌,大力敲击桌面,“光是这个月送你多少东西了。”
“绝对不可能,人家是谈过女朋友的异性恋啊。”
“这次他送你什么了?”
在白滨八卦的眼神下佐藤掏出新收到的项链。“还说不是在追你,这个牌子不便宜哦,要是没有心思还往你身上砸金干嘛。”,佐藤正想收起项链,白滨打断了他:“不对劲,每次世界送你礼物你都会跟我炫耀,但是后面都没见过你戴过一次。该不会说…”,白滨挑眉,压低声音:“该不会说世界只让你在家戴给他看吧?”
“你到底是什么恶趣味…怎么可能啊。”
“那为什么?”白滨挑几口小菜送酒。
“该从哪里说起呢…”佐藤把项链攥在手里,尖锐的棱角扎在手心,“那时我还在expg学跳舞,世界桑当时是我的老师,晚上下课在自助洗衣房里碰见他,好像当时我没衣服穿了?这里记不清了不过不重要,世界桑送了一件旧T恤让我先穿着。我没想太多就穿去上课了,没想到别的学生认出来这件衣服是世界的,然后…听到了不堪入耳的话。”
“是谁?”白滨大有一种想冲出去和人干一架的气势。
“是谁已经不重要了,这个行业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舆论太可怕了,我不想世界桑也被牵扯进来。”
“所以你的对策就是藏起来?但是这也没解决问题吧,做我们这行的,流言蜚语都当饭吃啊。因为这些事情就算收了礼物也不敢用,也太傻了大树。”
佐藤抱头:“我也想不出别的方法了。”
“这不是超简单吗,管他们怎么样,都戴出来!前辈就是要在这种时候登场啊。”
戴出来…吗?佐藤松开手心,项链反射的光线照进眼里。
收到礼物总是很开心的,佐藤会好好地保管起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关上房门,拆开礼物戴在身上过下瘾。他打算听听白滨的建议,管他呢。建议很理想,项链的卡扣像摸了油,佐藤扣半天都戴不上。要不算了吧,可能是上天的预兆,佐藤正想收回项链,房门被敲响了。“大树快点,经纪人的车到楼下了。”
“很快很快,我差不多行了。”佐藤拉开房门,忘了手里还拿着项链,山本自然注意到了:“要帮忙吗?”
没等佐藤回答,山本接任过戴项链的任务,山本的手穿过佐藤颈间。佐藤在想会跳舞的人是不是连手指都灵活些。
“好了,”山本点点头,“果然很配你,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谢谢…”佐藤除了道谢挤不出什么话。
“还要戴其他的首饰吗?”
“不用了不用了,有这个就足够了,世界桑送的太多首饰盒都没地方放了。”
“送那么多也没见你戴嘛。”
“那是因为…太多了我、我挑不过来了。”
“这也算理由吗?那叫我帮你来挑也行啊,我看看…”
佐藤强行把山本推出房间:“不用了不用了,再不出门经纪人要骂了!”
不过这并没能止住山本圣诞老人坚持送他礼物,经常抵挡不住山本的眼神攻击,导致山本比他还熟悉首饰盒,一件一件地帮他戴上。被山本打扮过的当天,佐藤必定收获来自白滨的白眼。
“我说真的,你这样像他精心饲养的金丝雀。”
佐藤不反驳,只默默伸出左手。
“怎么了,被我说中了要打我?”白滨后退一步。
轮到佐藤翻白眼,撸起袖子:“你怎么知道他又送了个新手镯?”
白滨忍不了了,下一秒和佐藤扭到一起。
11.
白滨能注意到的事情,目光更毒辣的前辈们也能注意到。takahiro单独把两位后辈约出来,请客是幌子,套话是目的。
“最近世界对大树很上心啊,大树君的首饰多到一周不重样了。”takahiro漫不经心说道。
“前辈们送大树的礼物也不少。”
“唉?这怎么一样,”takahiro夹了几片肉到山本的盘子里,“上次我进休息室还撞见你给大树戴耳钉,哎呀,都让我觉得像撞见不该看的。”
这话要是白滨说出来的,佐藤还能辩驳几句,但是takahiro说出来的话他不敢反驳,红着脸连续发出单音节的字:“这这这…”
“takahiro桑就别笑我们了嘛,”山本轻笑,“大树是很可爱的弟弟,稍微疼爱一点也是情理之中。”
“啊…是当弟弟看啊,大树弟弟也多吃点。”takahiro更换投喂对象,佐藤机械地点头道谢。
“而且大树也挺依赖我的,照顾他也是我的责任。”
佐藤低头嚼着肉,没说话。肉烤得很嫩,酱汁也是他喜欢的口味,但他尝不出什么味道。
takahiro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山本:“责任?这话听着像爸爸带孩子。”
“大树呢?”takahiro突然转向佐藤,“有个这么照顾你的前辈,什么感觉?”
佐藤抬起头,勉强挂着笑,是很标准的后辈笑容:“很感谢世界桑,真的。”
takahiro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下去。
后半场烤肉吃得很热闹,takahiro聊起以前巡演的趣事,聊到兴起时搂着大树不撒手。散场的时候takahiro拍拍两人的肩膀,说下次再约,就自己打车走了。
剩下两个人站在店门口,晚风有点凉。
“饱了吗?”山本问。
“嗯。”
“那回家吧。”
佐藤没动。山本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佐藤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摇摇头:“没什么,走吧。”
他跟上山本的步子,两人并肩走。
路上山本说了什么,佐藤没听进去,只是机械地点头。他脑子里反复转着那几个词。
弟弟。责任。照顾。
他想起那天早上山本帮他戴项链,手指擦过他的后颈,有点痒。他以为那是什么。
他想起山本每次送他礼物,说是顺手买的,但他明明把每样饰品都搭配得很好。他以为那是什么。
他想起山本看他跳舞时的眼神,专注得让他心跳漏拍。他以为那是什么。
都怪白滨亚岚,玩笑开得太过让他以为虚假是现实。过了凌晨12点灰姑娘的魔法会消失,他身上来自于山本赠送的礼物也会被他摘下,一同关进黑乎乎的首饰盒里,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魔法。
算了,还要期盼什么,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从队友兼朋友上升到可爱的弟弟这不好吗?再贪心也该满足了吧。佐藤突然笑了一下。
山本停下脚步,转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佐藤抬起头,看向天空的弯月,“就是觉得,takahiro桑说得对,我真的很幸运。”
“有世界桑这样的前辈,”佐藤说,“像哥哥一样照顾我。”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山本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句话听起来有点怪。
第二天早上,山本起床的时候,佐藤已经出门了。
【我觉得你该看看这个】是来自白滨的信息,佐藤点开聊天软件。
对面发了一堆照片过来,是今天舞室拍的。他一张一张划过去,划到某一张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照片里山本在给新编舞师讲动作,两个人靠得很近,女生仰着头看他,笑得眼睛弯弯的。山本的手搭在她手腕上,帮她调整角度。
佐藤双指滑动,放大照片。
那只手他太熟悉了。每天早上帮他戴项链的时候,手指会擦过他的后颈,有点痒。帮他扣手镯的时候,指腹会贴着他的手腕,很轻。
他锁了屏,把手机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看完了,又扔。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没事的。他想。就是教动作而已。他对谁都这样,对我也会这样。
像是想到有趣的事,佐藤自嘲地笑,对他这样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他可是山本官方认证过的名义上的弟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起那天takahiro请客吃饭,山本说的那些话。大树是很可爱的弟弟。他当时低着头嚼着肉,实际上魂已经飞出去天外了。后面takahiro有来悄悄安慰他说别太伤心了,佐藤嘴硬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takahiro难得立起严肃的模样:“你的眼睛看起来太悲伤了,不要勉强自己了。”
白滨看得出来,takahiro看得出来,和他共处同一屋檐下的男人却看不出来。
佐藤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脖子上空空的,手腕上空空的,耳垂上也空空的。他把那些首饰都收回原来的地方。
山本觉得这些天佐藤怪怪的,每当他想和佐藤好好聊聊,半路总有人蹿出来捣乱。所以他收到白滨的消息时还有点惊讶,按着信息上提供的地址赶了过去。
等他赶到时佐藤刚好喝完最后一口酒,杯子重重砸在桌上,发出闷响。
白滨在旁边冲他使眼色,嘴型比划着:喝多了,交给你了。
山本走过去,想把佐藤扶起来。佐藤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躲,也没动,就那么盯着他看。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喝醉的人。山本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去扶他的胳膊。
佐藤直视山本的眼睛,“世界桑,我不想和你住在一起了。”
佐藤说话的语气让山本回忆起前女友提分手时的场景。
12.
山本不承认自己是很有桃花运的人,他觉得自己和普世意义上的帅哥风云人物差远了,但却无可否认身边跟他示好的人从没少过。情人节时不认识的学妹给他送上本命巧克力,去参加舞蹈比赛或是表演也会有一小团眼生的女生给他加油助威,桃花开又谢,山本陷入恋爱又被甩的死循环,一个都留不住。他不明白,明明说喜欢的是她们,告白的是她们,说分手的也是她们。交往的人里有听话爱撒娇的也有强势命令的,却似乎没有人能引得山本去挽留,山本觉得自己活得很通透,分手那就分吧,既然不喜欢了那就散了吧,勉强没有好结果。被甩过的次数山本都数不清了,说没感觉是假的,随着次数的叠加他开始质疑自己爱人的能力。类似的情节一直重复上演,像甩不开的魔咒,山本被前任提了分手后去庙里算了一卦,问是不是沾上了霉运才遇不到正缘。解卦人左右摇摇头,非也非也,神神秘秘地只让他等。山本觉得好笑,哪里真有送上门来的好姻缘。
当时的山本没想明白,现在的山本想明白了。不该是等别人的桃花开,该等自己的桃花开。求偶本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他把这一切都当成理所当然,迟钝得认不清自己原来在对佐藤示好。现在想通却晚了,佐藤先开口跟他提分居。山本突然开窍懂得了前任们的心情,他突然懂得提出分手的女生们到底是想要什么,很可惜他没有为她们停留过一刻,自然也留不住人。他不想和佐藤分开,这道题他解开了,他努力举手想回答佐藤老师的问题,佐藤老师无视了山本学生想发言的欲望宣布下课。
这一次山本决定豁一把,没办法假装潇洒轻飘飘说一句“随你的想法,那就分开吧。”,去他的强扭的瓜不甜,就算要跪下来求佐藤为他停留,只要能达成目的的话没有山本不能接受的方案。
13.
就是今天了,该做决断的日子。
佐藤从衣柜里翻出他的百宝箱,那个被白滨嘲笑是痴汉宝典的箱子,里面藏起来的全是山本送给他的东西,他本来做好了不会再让这些东西重见天日的打算。他第一次打了耳洞后兴冲冲跟山本分享后,山本送给他的耳钉、他和山本被选进exile后两人聚餐后一起去抽的扭蛋、还有很多甚至佐藤自己都不记得来历的礼物。原来尘封是有用的,可以把记忆钝化,他继续往下找,他要找的都不是这些,他要找的是害他动心的起源。双手往下摸,终于摸到相同触感的——山本送给他的旧T恤,或许甚至山本本人都忘记了这件衣服的存在。在这堆来自山本送的礼物里挑选出一套穿搭不是什么难事,但能和这件旧T恤搭配上的选择不多。索性也不挑了,也不是需要盛装出席的场景,只是佐藤给自己准备的一个小小告别会。他尽量把能穿能戴的都穿上了,在镜子前最后整理一下,昨晚哭了一夜的眼睛还肿着,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抱上箱子敲开了山本的房门。
山本能认出来佐藤浑身上下穿的都是他送的礼物,他很想问为什么给佐藤送的礼物没见本人穿过用过一次,他的心脏突突地跳动,直觉告诉他佐藤肯定不是带着好消息来找他的。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佐藤一股脑地把箱子塞进山本的怀里:“对不起,我没办法留着世界桑的礼物。”
好不讲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就被判了死刑。“对不起,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还给你吧,我们别再见面了”“我永远也没办法懂你”“你让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你有付出过真心吗”“要维持这段关系太累了”……曾经被用在他身上的分手理由一句句又浮现在脑海,和眼前的场景无限接近。他一定要说些什么,他一定要打出别的结局。
“大树,我……”
“世界桑请听我说完,这对我很重要。”虽然佐藤在想象里排练过数次,真实上场时还是忍不住哭出来。又是一个山本想不明白的地方,拒绝的人是你,那为什么哭的还是你。
佐藤抽泣着脱下耳钉,接着是项链,把身上零零散散的饰品都摘下来,一件一件扔回山本怀中的箱子里。“和世界桑同居的日子很开心也很痛苦。”接着佐藤一个个解开衬衫的扣子,“但是无论我多努力也够不到世界桑的身边。”衬衫被扔到山本的脸上又顺着重力掉进箱里,衬衫的纽扣砸中了山本的眼角,虽然不痛但重新聚焦到佐藤身上还是花了点时间。等他看清后,才发现佐藤穿着他的旧T恤,他不知道为什么佐藤还把这件衣服留着。
佐藤撩起宽大T恤的下摆,解皮带:“我已经受够了。”
毫不意外,皮带下一秒甩在山本的胸口上。即使是这种场景下山本也难逃男人的劣根性,他有点享受甚至期待佐藤继续脱下去。
下一件是裤子,佐藤弯腰抬脚脱了出来:“我已经找不到其他方法能让你看见我了。”T恤堪堪遮住内裤的边缘,佐藤抬起手衣摆跟着上升,露出山本最想看的地方,山本还没看够就被T恤盖头,他把衣服扯下来,佐藤只穿着自己的内裤站在眼前。
“我不想再喜欢世界桑了,所以这些你送我的礼物都还给你。”佐藤说完,等了一会儿。没有掌声,没有落幕,什么都没有。只有山本看着他,眼神复杂得他读不懂。他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准备了这么久的告别仪式,最后连个像样的结尾都没有。
“……那我走了。”
“等等,”山本顾不得那么多,随手把箱子往地上一扔,心砰砰直跳,“我从来没跟你说过,因为我自己也没想明白,但是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山本看着他的眼睛:“是我太笨了,你问过那么多次我是怎么看待你的,我都避开了正确答案,这次我不会弄错了。从你第一天进舞室,从我第一次看你跳舞,从你第一次拖着长音喊我‘世界桑’的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在意你了。”
“但是…”
“但是我当时什么都没意识到,”山本捡起T恤,套回佐藤的身上,“我以为就是前辈对后辈,朋友对朋友。我没想过别的可能。我……我被人喜欢过很多次,也被人甩过很多次,但我从来没主动去喜欢过谁。我不知道主动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现在我知道了。”
山本给佐藤整理好衣服下摆,再捡回耳钉给佐藤戴上,或许是因为紧张加上没有戴过耳钉,山本的手抖得耳堵掉了几次,折腾一番顺利戴上后才松口气。“戴着吧,想看你戴上很久了。”他的手停留在佐藤耳边没舍得放下,“你刚才一件件脱掉的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舍不得,舍不得让你脱,舍不得让你走,舍不得让你不喜欢我了。”
“现在你可以再问我一次了,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山本转为用双手捧起佐藤的脸,额头轻抵着佐藤的额头。
佐藤拍开山本的手,揪住他一只耳朵大喊:“万一让我发现你是在耍我的话,你就完蛋了。”
山本想象中的柔情场面没有实现,贴着耳边的呐喊快给他震聋了:“大树真是一点浪漫的基因都没有。”
“最后再问你一次,山本世界对佐藤大树是怎么想的?”
“不是作为后辈,不是作为队友,不是作为朋友。想你作为我的恋人,佐藤老师我答对了吗。”
“正解。”佐藤踮起脚尖,山本也顺势低头。
一吻结束,山本粗喘着气:“等等,还有一件事情我想问你。”
“你说。”佐藤抹掉眼泪。
“好后悔,我应该把内裤也送给你的,现在送的话,你能穿上再脱一次给我看吗?”
“世界桑才是和浪漫绝缘的那个人,我是死也不会穿你的二次元内裤的,答案是不可能!”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