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停下了。
岩田抬起头,比起话语,更快迎面而来的是来人携带的气息——略辛辣的木质香,夹带似乎在减淡的柑橘类气息,最终作结的是某种温暖包容的调味。
他记得很分明,是因为总感觉在谁身上,近距离地深深呼吸过这种味道。
“あ、お疲れ。”
“ケンチさん、お疲れ様です。”岩田摆出笑容,问他到几层。
电梯门合上。
“午饭吃了吗?”橘搭话,岩田点点头,“还在巡演中?”
“上周刚结束了海外公演,很有意思。”他表现出完成了一件大事的舒畅,耸了耸肩膀。
“やっぱり、岩ちゃんといえば、えらいなあ。”橘从侧方投递了夸赞的笑,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看过去了两眼,“感觉你像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岩田挠挠头:“也不是什么事啦。ケンチさん今天的香水,感觉熟人里谁用过,又没想起来。”
他看见橘怔了表情两秒,但仿佛未经过任何思考,立马恢复了原样。
“原来是这样,香水重复还挺常见的,”橘回答着,电梯恰时到层,“那么,岩ちゃん,回见啦。”
下午是Performer面向体育场巡演彩排的一些最终确认,几个成员有的在白板前和工作人员讨论,有的互相确认走位和动作。大约进行了一小时左右,岩田停下来休息、环顾四周走神时,正恰好看见登坂圆头圆脑地探进门口。
“おーす。”他拎来外带的咖啡。
岩田小跑着迎上去,接过袋子。
“不进来吗?”岩田在翻看有没有他喜欢的口味时,山下朝这边喊道。
“我还有事呢。”登坂向那边挥挥手示意后,转回来跟岩田搭话,“这段时间抽得出空吗?”
岩田看过去时,登坂扶了扶墨镜,继续说:“不是,刚遇到大树了,又在嚷嚷你和我什么时候一起请饭呢。”
他和岩田一起笑了。“过些天吧。”后者回答着,“咖啡,谢啦。”转身就要回到训练中。
不过岩田走出几步,又折返方向。“今晚有空吗?来我家?”他边问边重新走近登坂。
登坂似乎自信不疑,对于岩田询问的对象特指他一个人,而不包含前话里提及的后辈这件事。
“嗯……我六点左右结束,晚上倒没事。”
“两个人在那儿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岩田还没来得及回答,背后又传来片冈的叫声。
“马上回来啦!”他应付了那边,又转头回这儿,“我大概8点左右能到家。”
两人都笑了笑,随意打了下分开的招呼。没有明确地付诸语言,在心照不宣里结成临时的约定。
见面如约进行了,登坂抵达的时候,岩田也刚到没多久,正在热从哪里带回的叙叙苑便当。
“真的不吃吗?”岩田再次确认,而登坂只是喝着苏打水点头,“你不吃的话这盒我明早叮一下当早饭。”
“大早上吃烤肉便当什么的,还是从工作场合顺的。”登坂笑他这个驰骋艺能界的大明星。
まあまあ明星也是人,岩田开动前说到。
其实前几天两人也见过面,但契机是双人宣传工作的安排。没有事前准备,也没有总结收尾,统共只相处了两个、三个小时。也没有人提出结束后单独再见。
这次登坂带了瓶未开的酒,即使进门后他就察觉到今天不是适宜的氛围。他看着岩田吃得津津有味,饭粒掉在桌边,而自己喝两口水,无意义地滑动手机。
“最近觉得在用的音箱不太满意,”岩田突然说话,“臣さん有推荐的吗?用来做歌之后监听的音箱。”
“监听吗?有哦。我工作室里现在那款真力很不错,但型号的话要回去查一查。你什么时候去公司的时候联络我,过来试听一下效果如何?”登坂换了个坐姿。
“好啊。”
“最近写了很多东西?”他饶有兴趣地问。
“对。你看你看,”岩田擦了擦嘴,把iPhone里的备忘录调出来,向登坂翻里面的文字和图像,“有时候灵感真是‘唰’地就来了,就赶紧打开手机记下来。”
他吃完便当,像是不准备立即收拾。“高尔夫还在打吗?”岩田问得很不经心。
“嗯,盆栽也还在做噢。”登坂笑。
岩田也笑了,说到“这样啊”,不过他盯着手机屏幕,显得不太真心。登坂不很在意,他知道岩田是个不会对不感兴趣的内容假装提起兴趣的人。
更不如说,他已经知道今晚的会面是没有目的的;再者,他知道自己喜欢岩田。所以他不会吝啬主动,即使在镜头前;也会容纳这样的部分,如同现在这样坐在地毯上,撑着脑袋看岩田注意力没放在自己身上。
他们的关系也是阶段性的,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主题,像是出道后那种齐头并进的状态下意性相投的时光,也有过休团重启后惺惺相惜的时候。这样的关系里最明确的定义属于同事以上的“朋友”,如果暂且不谈那些接吻、做爱和亲热。
过渡于阶段之间的通常是疏远,不再频繁见面。这是可以接受和探讨的课题,因为现在的大多数时间他们通常抱着不同的想法,以不同的方式面对各自认为的重要事物。
“ねえ、臣さん,”岩田举着手机叫他,于是登坂靠过去看,“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样?”
登坂顺手搭了岩田的肩,倾近他旁侧。“好像很有趣。”他评价。
“是吧?我知道你会喜欢。”岩田的语气带着猜中的雀跃,在登坂听起来也很欢快。视线于是转向了本人,从手往上看,是喉结、下颚,那双闪着屏幕的光的眼睛。
客厅的灯虽是冷光,但半暗半明而显得氛围也不太清楚。岩田回应他的视线时,登坂或许会错了一瞬的意。他靠近欲吻,却遭到岩田移开视线的躲避。
“不是……我刚吃了东西,现在做的话,可能会吐出来的。”岩田听起来没在撒谎,接下来的话也证明了他在实话实说,“抱歉,现在不是那种心情。今晚约你来也就是想见个面。”
问题就在于,岩田是个对其他人不抱期待的人,而登坂需要被期待。
他摇摇头,抿出梨涡凹下去的笑:“没关系。”
这时岩田凑上来,闻了闻他的脖侧,甚至是嘴边:花香和麝香糅合的味道。“我想起来了,今天我遇到ケンチさん,他用的香水和你之前的某种一样,虽然不是你现在喷的,”岩田自顾自道,没有在意登坂的反应,“再说了,臣さん来之前抽烟了吧。”
这听起来有着不满,让登坂笑着说抱歉,调侃岩田长着狗鼻子,又拿起手机,发了个快速的信息。
后面两人又聊了一些话题,直到快十点才结束。临走时,登坂想起他带来的东西:“对了,这个是给你的,是最近买到的Patek Philippe的一款,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三月还没过,就当作个生日礼物吧。”
“欸,送我真的好吗?”岩田接过来,“很难等货的吧。我都没有给你准备。”
“行了,”登坂站起来,“又不是不给你时间准备回礼。”他玩笑。
“那看在表的份上,我把臣さん送到门口吧。”岩田捧哏。
先前的插曲没有对见面造成影响,无事告别后,回程登坂开了半小时车。夜幕下公路上听着音乐的疾驰让登坂很是舒畅,他全然忘了上车前的事,下车时已非常轻松。
——已经有人在家了。看来是先他一步到了,登坂开门后就遇到了正在玄关的、有他家钥匙的人。
好快。
到很久了吗?
ケンチさん。
看起来橘像在整理买来的花束并插瓶,柜面上包装纸、缎带零落地躺着,他转头过去,说:“摆在玄关想让你回来就能看到。”
绛红得近乎发黑的玫瑰,瓣片闪着丝绒感的光。
“虽然很谢谢,但是一般这个时间哪里还能买到花?”登坂走近问。
橘笑了一下:“这你就别管了。闻闻看,好闻吗?”
顺着橘递来花瓶的动作,登坂低头去嗅很浅淡的甜香味。“嗯。不过这个……”他指了指瓶身上缠着的丝巾。
“我在你茶几上看到的。”
“是CDL的样品。”
“这样啊,”橘意味深长道,“社长さん。”
登坂对那个称呼很受用,表情里带上些自满,慢慢地几步将橘逼退到后腰抵住柜沿。橘把花瓶搁在一旁,登坂把手里的车钥匙也顺手一扔。
意料之内的吻接了上来,并且从初始就熟知对方的节奏和韵律。登坂短暂闭眸后虚开了眼睛,斜睨着轻扯掉瓶身上的丝巾。他接着搜集来橘的双手,摸索着将手腕绑在一起。
所有行为都似乎顺理成章,橘一个字也没说,看着他将自己的手往上举,隔绝掉几秒钟他们的接吻,一直推到顶上。顶柜的把手高度适宜,完美契合为一个停止点,橘手腕上的丝巾的结恰如其分地留在了上面。
这之后亲吻仍持续了一会儿,登坂才退开,对自己构造出的、那双手垂悬在半空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又贴近了去,埋近橘的颈间,双手往下,却去解开他的拉链,探进去。
本来不符场景的摆在旁边的那瓶润滑,登坂早就看见了。
在伸入里部,听到橘因为他的撸动加重呼吸之后,问:
“这个时间出来,和家里……怎么说的?”
他感觉橘的嘴唇擦过了耳尖。
似乎,是从哪一次公司战略会议开始的。散会后,几个身兼总监的艺人聚着一起离开。
那时登坂朝着片冈让请吃饭,态度接近于撒娇。
“不行啦,我晚上已经有约了。”片冈边走边整理包,给出否定的回答后还被登坂故意撞了肩膀。
“哎虽然我也很想和臣ちゃん约饭,但是实在没空,一会儿还有和广行さん的会,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臭骂呢。”后边的黑泽先发制人地开口,逗得这两人笑起来。
和八木走在前面的橘被谈笑声吸引得回头,正对上了登坂的视线。
登坂开口前其实有犹豫,但橘带着好奇的目光又让他没有太大困难地说出了请求:“じゃあ、ケンチさんは?ひまですか?”
“喂喂,”但先插嘴的是片冈,“‘じゃあ’什么的,很失礼吧?”
登坂瞥了一眼片冈,又转向橘。他浅淡的表情里看不出回绝或同意,令登坂心底抓挠,很想抬起手指咬一咬。于是他朝橘笑,把眼睛弯了起来。
“好啊。”橘说到,“带你去一家有名的烧鸟店,不远,可以喝到很稀有的日本酒。”
正如登坂之后所发现的那样,只要对他笑,橘就不会拒绝。
“欸,真的可以吗?”登坂有点惊讶。
“嗯真的可以。还是说登坂你只是开玩笑让我请的?”橘笑道。
“当然不是。那我先道谢了。”登坂下意识没想好最佳应对的方式,于是立马转向片冈,“直人さん,怎么样?ケンチさん说可以欸。”
“就你小子行,满意了吧?”片冈肘他手臂,注意力很快被橘说的那家店吸引过去,“但刚开会前ケンチさん不是跟我说一会有安排吗?哪家店啊,不远又稀有是不是就是目黑的那个那个——”他跑去和橘确认。
“不是什么重要的安排,”橘回了片冈,没忘记向登坂收尾,“那我先去打个电话。地址一会儿发给你。”
“好啊。”
那好像就是开端,不妥当的、不应当的。
现在登坂与他贴拥着,面庞厮磨,听他说:
“和社内成员见面。”
毫无破绽的理由,让登坂听笑了:“这算说谎吗?但好像也是事实。”社内文化使然,突然或是半夜被叫出门聚会是如吃饭喝水般平常的事。
他的手还在里面搓揉着在胀大的性器,拇指抵在冠状沟的地方,刻意地小幅度摩擦着,给主人增加刺激。
登坂很喜欢听那样别人为他发出的喘息,让他百分之一百确认着自己被强烈需要着。即使橘难以忍耐地想要吻他,在无法直接扳过登坂的脸的状态下,只好去亲他的耳朵和脸颊,用行动向他表明。
总是这样,橘不会明白地表达当下私密的想法。登坂不知道对其他私交也这样,还是只在他面前如此。
但登坂领会到了意思,偏头送上了嘴唇,再次缠黏起来,不自觉地自己也朝前顶着腰胯,寻求着快感。手里的性具好热,握得连他的手心也发烫。
橘迎着登坂的情动的吻,其实手轻轻一抬,就能将结脱离把手。双手放下来恰能将登坂圈入怀中,他托住登坂的后颈,顺延着吻向下颚、耳垂、颈线时,抽空就用牙齿扯开了那简单的结。
他终于能自由活动了,第一个举动就是调换了彼此的位置。
登坂将手拿出,又伸出指尖擦过橘的喉结。这举动让橘低眼凝过后,举起手中的丝巾,一圈一圈缠住了登坂的眼睛。
忽然视野全无,登坂拽住了橘的手。却遭挣开了,接着是上衣都被脱离,裤子被拽到大腿。他感觉到,一阵窸窣,橘的手捧在他的腿侧,性器被含入口中。
他立马攥紧了柜边,因为不加打断的进入口腔的动作控制不住仰头喘息,却又想看向身下的方向,视线受阻让登坂移动头部的模样显得茫然。
自然全部映在向上紧盯着他的橘的眼中。
入到喉咙的咽射反应为登坂带去加倍快感,他伸手不确定地抓到橘的头发,想要前顶,但橘用力摁在他的胯骨,桎梏着,连握在柜边的另一只手也被牢牢覆住。
而后橘吐出了性体,转向吻着大腿内侧的皮肤。登坂已经敏感得有点颤抖,不能提橘又摸向后方。
只要伸入其间,就感受得到与正常状态不同的湿润和柔软,已经接受过了扩张的准备的触感。入口碰到手指,就试图吞入。
——橘立刻就明白了,那不是为他准备的。
他中止了所有动作,并站起身。而被切断了快感的登坂有一些不解,但即使试图看见什么来读懂氛围也只能隔着黑暗。
橘引导登坂背对过去,低头轻轻咬着他肩峰。登坂原以为还有一些前戏,下一秒橘却不打任何招呼地捅入身体到最深。
连肩膀也被用力咬住,喉内被顶出破声,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手失措地一挥,打翻了旁侧的花瓶。水扑了一桌,嘀嘀嗒嗒地流向地面,玫瑰撒出散开,登坂抓了一手濡湿。
即使做过了扩张,但几小时的空档也让那里经受不了直截的进入。
“……好过分。”他绷紧身体,撑在柜面上,憋着嗓子埋怨。
橘没有接这句意见,而开始了小幅度地抽插,并开口叙述:
“我啊,最近在读希腊神话,”像是毫不相干的话题开始了,“我这两天读到阿尔忒弥斯……月亮女神的的诞生。”
“据说她的母亲勒托虽然是比宙斯唯一的正妻赫拉更之前的妻子,但生产月亮和太阳神的时候却遭到赫拉的各种妨碍和伤害……”
他握住了登坂的腰,渐渐开始加大弧度,话语未停:
“登坂你说,赫拉明明已有天后的身份,为什么还不遗余力地去加害宙斯的情人?”
快欲已经逐渐冲上头脑,登坂皱着眉,费劲地在有限的理智下思考,抓在橘手背的手移动到小腹,捂在那处。
“嫉妬?”他加快呼吸。
“そう。嫉妬。”他听见橘近在咫尺的答案。
登坂当下有些不明就里,身后的插入愈发加速稠密,他直起身体,腰却控制不了下塌,抬起手凭空想去揽橘的头,却抓不住距离。
“ケンチさん…”登坂露软。
“嗯我在。”声音倾近过来了,登坂循着来源,勉强找到了他嘴唇的位置。
可他既想接吻又忍不住呻吟,视觉受阻后,其他一切感官都随之放大,像是扑打在脸上的呼吸更潮热,入耳的身体撞击的声音更分明,那双手抚在身体上的茧的触觉更了然,包裹在身体里的物体的形状和温度更清晰。
“这样可以吗?”橘的态度软了一些,问到登坂的感受。
嗯,很舒服。他想说,也想换一个姿势。
登坂转身回去,在间隔的拥吻里,感觉身后的柜子有适合的高度,他蹬掉了裤子坐上去。头顶柜与底柜留出的空间不能使一个成年人完全坐直在中央,于是登坂估量着,用手抵在上方的柜底,另手撑在下方的柜面。左腿举起来朝外侧张开,脚跟踩在柜面,他需要这样送出后方容纳的地方;右腿探索着,想要找到橘的身体将他勾近。
明明在外人的视线里是那样掌控着舞台和一切的登坂,现在的姿态却让橘无奈地笑出来。但他有着使人轻易为之倾倒的能力,橘并不否认自己也受到吸引和干扰。
于是他托住登坂的胯部,为了更方便动作,将那身体朝自己的方向拽出了柜面些许,朝暴露出来的后臀再次挺入性器。
身体的外移让登坂差点没稳住重心,复得的充满感又教他不由得后仰靠墙。手脚都施力紧紧固定,柜沿硌得尾椎骨发疼,他可能是预判错误,要维持现在这个辛苦得多的姿势承受来回的抽插。可这样有些岌岌可危的样子似乎使他更加沉迷快感一浪一浪地到来,他喘得更重了,蹬在柜沿的脚、缠在橘腰间的脚都蜷缩着趾头,前方也亟需抚慰。
橘来吻他的脸颊,念着他的名字。
“登坂”。橘没有改口。尤在他更换名义后,许多人即使初次见面,也都直接称他为おみ,越来越少的人会称呼他的姓。而疏远地这样唤他的人此时一次次地埋进他身体深处。登坂每回难以自制时都飘忽地想到这里,更无法忍耐小腹传来的快欲。
“もう...すぐ...触ってください...”
丝巾被蹭松开了结,往下滑掉,露出登坂紧皱的眉头和充满渴求的双眼,他需要着高潮。
橘的手已经覆在了他的性器上为之纾解。那时候离得很近,他看到了登坂睁开眼睛的样子。
他其实顾忌在做爱时直视登坂的眼睛。他享受那双眼里盈出的欲望,同时又害怕映出的自己。
ケンチさん...
也更忍受不了登坂看着他叫着他的名字高潮。于是橘拥紧着射进登坂的身体里。
登坂泄气般松懈了全身,微微试探着进行了事后的吻。他观察着橘的表情,问:“今晚留下来吗?”
橘眼里露出分辨不了的情绪,看起来已代替他作了否定的回答。
登坂跳下去捡地上的衣服,回头看橘只把裤子拉上就体面无虞。“好过分啊,ケンチさん穿得这么整整齐齐,我身上都什么也没有了。”他玩笑地抱怨。
“怎么想都过分的是你那边吧,晚上九十点钟发信息来什么的。”橘回到。
搬家后,登坂现在的公寓离橘的家,是步行体感有些远,开车又会怀疑是否费事的暧昧距离。
而且,又沾上你用的香水的味道了。
始作俑者不负责地笑了笑,可想到略显狼藉的现场还要收拾,有点懒怠:花瓶的水洒得桌面地面到处都是,衣服也沾湿了一些。
玫瑰显得有点可惜,他准备一会儿重新放进花瓶。橘不算个很有情调的人,深夜携来的玫瑰恐怕也是之前听了他说生日收到很多花束的结果。
那么,公司再见吧。他们道别。
成员聚会那天,从早上开始群聊就吵吵闹闹,不断有人发送信息。餐厅是片冈订的,特意选在“樱花日”这天可以一览目黑川樱花夜景的餐厅——这一点也被登坂调侃了几句。
“就那么想看樱花吗”之类的,虽然他倒也觉得景色不错。
聚餐吃的是烤肉,没有聊什么严肃的话题,和和融融过了大半时间,还和片冈约好下次的高尔夫,登坂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的时候,岩田也出现在旁边。撩起的衣袖下露出两人同款的卡地亚手镯,甚至款式搭配得也一样。这一点,刚刚成员也发现了。“不愧是你们两个啊。”还被说了这样的话。
登坂瞥镜中的岩田时,他没有看自己,于是低下头去认真摁洗手液搓出泡沫。
“臣さん。”登坂听见唤之后抬眼,看见岩田笑得狡黠,伸过手指来,碰了碰他衣领滑开后的肩。
那个地方,露出了像咬痕、吻痕的迹象。
“臣さん真是的,也稍微注意一点吧。”岩田调笑。
“先好好把手擦干再伸手啊。”他碰过的地方湿湿的,登坂拂了拂,把衣领拉上去。
“别啊我还没看清楚什么样子呢。”小狗般地凑上来玩笑,被登坂推了一把。
猜测是很费神的事,登坂直接问道:“这又怎么了,在意吗?”
“嗯……一点吧。”岩田说。
话语结束后,他没有给继续的态度。不过在这样的场合,似乎也不能做些什么。那天无事地结束了,像没发生两人私下的对话一样。
体育场的演出刚结束,巨蛋巡演的制作又马不停蹄地开场。头两三回的碰头会,所有成员都尽量聚齐。
和自己本身一样,登坂不爱循规蹈矩,更喜欢制作有变化的东西,不管是概念、构成,还是各种装置。如今的演唱会的形成过程中,他的主意占到很大的比重。
陈述完想法后,登坂原本在盯着白板听成员的反馈,这时他想起刚刚会议开始之前,岩田投来的一个笑。有些调皮、亲昵的笑。
不确定性。
登坂想到,他其实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人和人的关系一旦开始就无法归回原位,所以他不太计较在岩田身上的得失。他想尽量把事情想得简单一些:新鲜的、不可推测的事情会让他觉得有趣,而和岩田相处,他单纯觉得高兴。
他想得有些出神,被叫了几声才回到现实。
收尾后,登坂准备拿上饮料瓶就回工作室。岩田叫住了他。
“把我也带上,”岩田说着,“怎么忘了?不是说好让我去试听音箱。”
登坂这才想起来:“抱歉抱歉,隔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早就买好了。”
“型号什么的,臣さん后来根本都没发给我嘛。”小小的不满,让登坂笑着“抱歉”,揽了两下他的肩,“虽然后面一忙我倒也忘了。”
利落时尚的工作室风格是依照登坂的喜好打造的。他又让助理拿了几个备用的音箱过来,都依次给岩田调试了听感。
“怎么样?我个人还是觉得在用的那个最好,还原度和自己预测的效果是最符合的,音量大小也不会影响或者改变音质,”登坂在间隙里进行了一大串说明,“之前很头疼这个问题,这个音箱帮了大忙了。”
“嗯……感觉都不错,可能去店里试也不一定比你这个工作室效果更好了,”岩田说着,摆弄着他的设备,“臣さん说得像是推销人员一样,感觉不买不行。”
“说什么呢,我也是听店里人这么说的。使用下来体验也不错。”登坂轻轻地晃他的转椅。
岩田站起身,拿走了桌几上一瓶没开的咖啡拿铁。“我要回去准备下午拍摄了,”他对着登坂晃晃瓶子,“推荐和饮料都谢啦。”
喂。登坂没有威慑力地喊了一声。
又补充道:“我想下去买杯咖啡,跟你一起走吧。”
电梯显示器上的数字还一层层在增加。登坂在转手上的戒指。
“臣さん的话,”岩田站在他侧前方,只有一个斜向的背影,“对于不确定的东西,是怎么看的?”
登坂挑了挑眉。而岩田回头,自问自答起来:“其实像你和我这样的人,不管确不确定都一样在做,不是吗?”
这让登坂想起来,他们两个的某些本质,或者说是灵魂的一部分,是同化的,否则他们不会共享许多工作以外的时光。登坂能在岩田身上看到自己执着的一部分;岩田有他很欣赏,内心深处也很渴望的野心。只是不同的方向阻碍了他们继续相似。
这是好的,因为过于相像也许会变为对抗。
但岩田现在这样定定看来的眼神,让登坂迟疑他表达的意味。
“其实我只是去9楼,走楼梯更快。”岩田说,“臣さん也可以走楼梯下去。”
“你是说从7楼吗?”登坂问。
岩田笑:“臣さん、ちょっと、いい?”
暗示下,登坂跟他走进了楼梯间。关上门后,周围因上下层差相通显出种空洞的安静。岩田面向他,摘了鸭舌帽。
表面上登坂似乎平静地迎接着,而他自己知道冲动在心底下受到克制。所以他允许了靠近,允许了最后一厘米的暂停,允许了呼吸先于双唇交缠。
岩田用拇指捻登坂的掌心,他还想揽那具身体,于是饮料脱手,一直转动跌落、转动跌落到十多个台阶下。这动静在楼道里相当明显,与之相同的还有岩田气声说的“一会儿捡”,和吞咽的响动,和唇舌刮腻的声音,和不太顺畅的呼吸,空气不太流通。
即使收回舌头也始终贴在嘴唇上不退开的吻法也让氛围更胶着。登坂托在岩田脖颈,手指揉他未戴首饰的耳垂。
像能一直在这里吻下去,但那不算一种性冲动,而是渴望沟通与相亲。岩田向前两步,登坂抵到墙。他朝脖子上的几颗痣咬了几口,又回到湿润的嘴唇。
正待继续时,突兀的铃声响起。岩田想起正事一般猛地退开,拿出手机,显然是经纪人的催促来电。
“抱歉,要来不及了,”他为难道,但登坂当然理解,“真的抱歉,后面联系你。”
随即岩田飞步上了楼。登坂仍在原地,他看见那瓶饮料躺在半层楼下,岩田还是忘了捡走。
他下楼捡起它,又回去了工作室。
“联系”似乎被说出的人忘在了脑后,没几天,连登坂也遗漏了这件事。
这两三天的雨让天气阴蒙,似乎浇得人也要在春天发芽了。健身回来,登坂没由得无心工作,在公司几个楼层晃了晃,不觉路过了前辈组合的训练室前。
他张望了几眼,没看清几个人,倒是被佐藤逮到,并“半被迫”地约好了请饭的时间。
那之后登坂就觉得心里痒痒的,像什么在胸腔里发芽一样。他清楚感觉的来源,回工作室待了半小时后甚至又去转了一圈。这次是被他手底下的工作人员瞥到:
“臣さん?还有十分钟CDL的会议要开始了哦。”
登坂忙不迭地应着。
最终还是下个周二去看前辈组合的演唱会,到后台打招呼时,才算是和橘见到了面。他确定不了关系,也无法定义意义的另一个人。
合照时站位隔得很远,之后许多人三三两两地交谈,登坂也和田崎说着话,橘在几步之外。他有看过来一两眼,但登坂觉察不出任何不妥。
也许这就是登坂为什么从未产生过会露馅、被揭穿,近似那种难堪的不安——他从不觉得会被发现。
“欸等会儿吗?”田崎问及他稍后的安排,登坂想了想说,“等会儿,我准备……回下公司呢。”
“哇好敬业,”田崎大声地感叹,马上又露出心疼的模样,开始了真情流露的表演,“要不是我们还有反省会,我真想陪亲·爱·的·お·み·ちゃん去公司加班呢。”他越说凑来越近,让登坂大笑着避让,偏偏又被他揽着肩膀。
“やめなさいよ、こんなところなんて。”登坂弯着身子伸手推。
“臣ちゃん是不在这里就行的意思吗?那我知道了。”
登坂笑得更甚:“不不,完全不是啊。”
这两人的“闹剧”吸引了周围不少视线,大家都随他们笑着。“もう、敬浩さん今晚还没喝到酒就醉了吗?”佐藤打诨。
登坂直起身来,笑着擦眼角,不经意地扫去一眼,看见橘也在看着,并笑着,像这在他眼里是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有趣的事。
如登坂所言,他自己开车回了公司,在陈列着艺人CD和五十岚私藏的公共区坐了一会儿,决定了几个事项,又去工作室翻了翻歌曲小样。
过了快一个半小时,他的手机进了信息:
加班结束了吗?
橘听到了他说的话。于是登坂收拾了下东西,去了停车场。
他在私车的旁边看到橘站在那里。“ケンチさん的经纪人呢?”明知道是被遣走了。他摁钥匙解了锁。
“让他明天再去家里接了。怎么说,你载我回去吗?”橘上了副驾。
登坂没什么想法,但多少觉得橘从巨蛋绕回公司,又由自己把他从公司送回家这件事有点蠢。他把手机扔在一旁。
“倒是为什么,ケンチさん好像基本都不主动来联系呢?”他问,抓了两三次安全带没抓到。
“怎么这么说?”橘反而比他疑惑,“我还以为这是你想要的状态。不是这样吗?”
登坂眨眨眼:“我表达过这种意思吗?”
“嗯……可能没有,但是……”橘靠在车座上偏过头来,额发挡了他半截眼睛,“因为我们之间,本来就是悖论吧。”
那话当面听着叫人忍不住皱眉。
橘解释:“毕竟我们的关系,对登坂你的生活来说不是必要的。”
并且令人很难在短时间里思考出怎样回答才合适。
橘有时候也会丢出这样的谜团般的话,又毋宁说他就如谜一样;像雾,呼出口的会消散也会重起的烟雾,晨间落下的混淆视线的迷雾,还有,杯壁上温差结成的,一旦伸手务必濡湿指尖的水雾。
“……可我觉得——”
“抱歉,”橘打断了他,似乎不想听答案,“是我说些奇怪的话了。还是出发吧。”
橘看见未拉上的安全带,倾身过来替他系。消减的距离下,登坂自动抓住了他的手。
情绪在无言的眼中传递。
“我明天还有演出。”橘迟疑道。他退开并松开塔扣,安全带弹回原位。
登坂却不想在此刻停手。意识似乎提醒了他,如果任由未完成的对话留下未绝的空想,会造成更难处理的裂象。
他离开了座位,有些困难但还是顺利地跨坐到橘身上。
“明天还有演出,我知道。所以……”他抿抿唇,“慰めるというとことで、嫌ですか?”
你明明知道的,橘答,我不会对着你拒绝。
登坂低眉靠近又远离,凑上前又退出去,他知道这样欲吻而追却不得最让人心痒。
这样的技俩橘已经够熟悉了,他转变方向,吻向颈间。登坂自然地偏过头,露出更多空间。只消脖侧的爱吻和手掌探入衣底的搔弄,就能让登坂轻轻喟叹,耸着腰向前。
他抚了抚演唱会后洗过的柔软的黑发,问:“我想知道,不见面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嗯,”橘抬起头来,肯定了答案,“不过不止那个。还有抱怨。”
“抱怨?为什么,”登坂转念一想,“难道说,ケンチさん还在对刚刚后台的事……嫉妒吗?”
“嫉妒?”橘笑了,问,“我有那个资格吗?”
逃げるな。口開けて。橘制住了他的下巴。
既然是“抚慰”,那就该有受到予取予求的自觉。橘想吞掉他的舌头一般攻去,吻得登坂后退。腰部却被圈着,要反手撑往车的操纵台才能稳住身体。橘就着这个样子,掀开了他外套里的T恤,低头享用他的胸口。
从乳沟到乳房啃咬舔舐,再到登坂体会着,乳头被含入嘴里吮吸,任舌尖反复舔过开口。
即使现在是深夜的地下停车场,但登坂加重着呼吸回头向车外张望时,仍在意着地方不妥。但橘解了他的纽扣,拉下了拉链。
“……不行,不能在这里。”他坐起身去,把衣服放下,将拉链拉上。拔地而起的数十层大楼里,他能想到的最有隐秘性的场所——
——是工作室。
褪到大腿的裤头和跨坐的登坂一起压往橘的腰胯;他躺在黑灰色的沙发之上,看着登坂轻轻上下移动身体,适应着性具。
他剪短了头发,最近锻炼的次数也多了,裸露的上身之下,更有男人味了;可那张脸上倾露的表情仍那样令人浮想联翩。
扩张做得很简单。用手指拓开后穴时,橘一直扯着登坂另一只手臂,强制性地将他拽向自己并索吻,像是在补足刚刚车上戏弄的那两下一样,直到嘴唇麻木才放过了他。后来还制住登坂体后的手腕,代替他施力指奸。
于是分心做的扩张草草了事,登坂被挑得焦躁,放进体内的时候多少有些急不可耐。
不过只要自己舒服,他可以自由发挥力度和频率,重重地大弧度上下,贯穿般吞吐,或者仅仅前后耸胯,紧紧含住不放。
而他脱了一半的裤子箍在橘的腰上,添之双腿内扣而坐的向下桎梏的力量,登坂更故意将双手也撑在橘的腹部——橘全然不能上顶,伸手去够登坂的脸庞,拇指会被他竖齿咬住。
即使不考虑明日的演出安排,登坂也很想在橘身上留下些什么痕迹,又无法照做。他咬着橘的指节,身体交合引发的每一次喉内喘出的热息,连带着其中的紊乱、颤动,都喷洒在橘的手上。
长时间闭不上的口里生出津液,无法聚拢到喉咙吞咽,流出嘴唇,濡湿手指。登坂收了齿,吮过大拇指并吐出。他直起身去,动得有点累。
暂且先抽走身体,将碍事的裤子脱下。这时候橘也坐起来,靠着沙发靠背,倾近登坂,问他要不要换个方向。
なんで?
虽问了,但登坂没太在意,他背过身,抓着橘的膝盖坐上去。
反复将性器送入,摩擦腺体,登坂忍不住要后仰。橘一只手揽过了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腋下,反扣住他的肩膀。后面的人开始向上发力了,让登坂懈怠,靠在他身上。
橘这时说:“你看前面。”
没有经过思考,视线随着他的话语移行至前方,直直闯入镜中,对上橘的眼睛。
敞开的身体,发红的身体,重叠的身体,交媾的身体。——登坂忘了他为什么会将一个全身镜陈列在工作室中,对着沙发。
“登坂,你说,我们看起来无耻吗?”橘埋在他的后颈,双眼深邃如黑洞要吞没他。
登坂胸腔和小腹都一紧,注视着镜中鲜活真实的画面,浑身绷起来,视觉的刺激却让大脑皮层飙升更剧烈的快欲。甚至他看见了橘制在他肩膀的手上戴着戒指。
他感觉到羞耻冲上头脑,想要一瞬间结束这场荒谬,同时却更希望这时间能永远延长。
他发出更大的喘息,但闭上了眼睛,即使并不能将看过的画面从脑中挥去。
也许是因为这一时的困窘感,两人间产生了强烈的忘弃现实的冲动。身体的反应更大了,敏感又剧烈地将所有切身感受暴露在表面。
橘把登坂推倒在沙发上进入时,将他的左腿放在肩膀。“好多汗水。”橘揩他的脸。潮红蔓延到登坂的手臂,那朵蔷薇晕上颜色,像上次打翻的玫瑰。
高潮之前的意识变得模糊,记得腰上的手,记得收回了腿侧到一旁,记得没有章法地接吻,记得吻着吻着想要蜷缩起全身,咬了自己的膝盖。
“我们应该退回原位吗?”
狡猾的时间点问出的问题。
“……いや。”
无法肯定。
待登坂从前后并行的快感剧潮里恢复过来,发现橘已经离开了身体。他站在旁边,单膝跪在沙发上,性器在手中慢慢进出着,看着自己。
登坂翻身,就着肘撑的姿势靠近。右手攀到橘的大腿,仰头去够,在橘撸动着的时候,张嘴从底下含他的囊袋。——他平常不会做这样的事。
包括虚着眼睛,把舌尖吐出来,双唇松开着,像在等他射出。——橘也觉得,那不是他应该做的事。
即使如果射在那张脸上,粘住密密的睫毛,流过妖冶的泪痣,被舌头舔入嘴里。这种事,只适合想象。
橘将登坂拉起来,俯身去吻,把手里的自身交到他手中。
没有任何一个人适合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