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

一

“飒太，你的花”

伸手把花接过来，抱在怀里细细地嗅。

“今天的花换了吗，味道有些不一样呢”

“你的鼻子真灵啊。之前都是粉玫瑰，今天的是白玫瑰”

“这样啊...”

又闻了一会，飒太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地把手探进花束中。

“今天只有花吗”

“嗯，但是那个人说了，想请你喝个咖啡”

濑口黎弥有点紧张。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不断重复着准备许久的对白。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手持导盲棍的男生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B26号座位在哪里”

濑口黎弥的呼吸滞住了，只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座位在这里，您的对面坐着一位男士，没问题吗”

“谢谢您，没有问题”

中岛飒太坐下来，静静地等着，却迟迟没有人说话。

“那个...你好，我是中岛飒太”

深呼吸，濑口黎弥早就忘记了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你，你好，我是濑口黎弥”

“你好...谢谢你的花”

又是一阵沉默。

“那个花，抱歉，粉色的都卖光了，只能给你买了白色”

中岛飒太愣了愣，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

“啊啊啊，抱歉，我忘了你看不到...”

濑口黎弥想给自己一拳，他小心地观察着中岛飒太的表情，生怕他难过。好在并没有。

攥了攥拳，濑口黎弥终于下定了决心。

“飒太君，我有一句话想说很久了。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中岛飒太的脸慢慢变红。

“但是我看不到...”

“这个我知道！但是我喜欢你，所以没关系的”

中岛飒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放下，轻轻点了点头。

二

“好奇怪，今天居然没有给你送花”

中岛飒太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

“唔...他说今天接我一起回家”

就这么说出来还有点害羞。

“诶？？？”

朋友吓了一跳。

“进展这么快？！”

中岛飒太点了点头，耳朵有点发烫。

“真好啊...总算不用再给你读那些腻歪的情书了”

“哪里腻歪了...”

“今天的花”

濑口黎弥像献宝一样把花塞进中岛飒太的怀里。中岛飒太低头嗅了嗅。

“这个味道...是薰衣草吗”

濑口黎弥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看到它就想到了飒太，所以就买下来了”

“谢谢”

“还有这个”濑口黎弥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写给你的”

中岛飒太却露出为难的表情。

“你不用担心，可以读的”

信纸被塞进手里，中岛飒太摸到了熟悉的凸起。一个点一个点，连成了一片。

“盲文...我学了很久，一直就想这么做了”

中岛飒太一点点读着，突然笑出来。

濑口黎弥一头雾水。

“有好多错别字呢...”

濑口黎弥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但是谢谢你。我也是，很珍惜这份感情”

郑重地把信收进口袋里，中岛飒太伸手拉上了濑口黎弥的手，随后被紧紧回握。

“回家吧”

三

已经恋爱了好久，但濑口黎弥的花束从来没有缺席。只是多了一个卡片，上面标注着花朵的颜色。

中岛飒太对颜色没有概念，于是他记下了每种颜色的味道。

“今天是淡黄色呢”

“好厉害！明明只是闻了一下”

“我记得哦，每种颜色”

感受着花朵的清香，中岛飒太却逐渐有些失落。

“leiya君，淡黄色，是一种什么颜色呢”

濑口黎弥被问住了。

“小的时候，我的朋友一直说太阳是金黄色的，大海是蓝色的，但是它们长什么样子呢”

濑口黎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把中岛飒太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但是leiya君身上有太阳的味道，很温暖，我想太阳大概也长这个样子吧”

“但leiya不是黄色的”

中岛飒太很轻易便被逗笑了。把脸埋进濑口黎弥的颈窝，久久不愿起身。

四

濑口黎弥和中岛飒太喜欢晒太阳。

两个人的家有一个小院，于是每周会腾出一个下午待在院子里。

中岛飒太坐在地上，濑口黎弥会枕上他的腿。

“好怀念”

中岛飒太抬起头，感受脸上的暖意。

“为什么？以前和别人一起晒过？”

“吃醋了？”

“才没有...”

濑口黎弥转了个身，侧躺下来。

“是和狗狗啦。我的导盲犬，圆酱”

是中岛飒太第一次提起。

“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因为它生病死掉了，在我的怀里”

轻轻摸上濑口黎弥的头发，中岛飒太的表情有些低落。

“所以我之前建议你养一只导盲犬你才会拒绝”

中岛飒太点了点头。

“毕竟它们的生命只有十几年，我讨厌这种感觉，和家人的分别”

濑口黎弥起身，轻轻吻上中岛飒太的嘴唇。

“汪”

“？”

“那么，请让我做你的导盲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