濑口黎弥推开家门时,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
暖黄光线下有一个礼物盒子。大约一米五高,表面覆盖着深绿红色绒面纸,系着宽幅的金色和红色相间的丝带,在顶部钉着一个完美的蝴蝶结。在昏暗中几乎像某种幻觉。盒子顶部放着一张手写卡片,他熟悉的字迹写着“Merry Christmas!”,笔画一如那人平日作风。
他盯着盒子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收紧。距离他们上次说话已经过去好久。不是没数过,只是试图装作不在意。吵架的原因现在回想起来模糊得可笑,但当时那些锋利的话语和泽本夏辉转身离开时挺直的脊背,却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黎弥走近几步,听见自己心跳声在寂静中异常响亮。
该打开吗?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解开了缎带。
盒盖轻轻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黎弥彻底失去了语言。
泽本夏辉赤裸地蜷缩在盒中,周围铺满了毛绒松枝、金色小球和白色绒球装饰,像是一圈精心布置的圣诞花环。红色丝带缠绕过他的手腕、腰侧和双腿,不是束缚,更像是精心设计的点缀,与他冷静的神情形成危险的反差。一段丝带被他轻轻咬在唇间,那动作里带着黎弥熟悉的、若隐若现的挑衅。
松枝的毛绒质感擦过夏辉的肩胛,几颗金色小球滚落在他腰窝凹陷处,随着他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白色绒球散落在他腿边,其中一颗险险地挨着他大腿内侧,要掉不掉地悬在那里。暖黄灯光滑过他干净的肩线、紧实的腹部,最后消失在更私密的阴影处。那里也被巧妙地用丝带遮掩,只留下引人探寻的暗示。
泽本夏辉抬眼看他。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映着灯光,深处有黎弥几乎要忘记的温度。他松开咬着的丝带,那截红色缎带缓缓垂落搭在锁骨上,唇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打开看看吗?”语音语调一如既往是恰到好处的克制,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赤裸。让濑口黎弥想起了某些夜晚,泽本夏辉用同样平静的语调在他耳边说过的别的话。
黎弥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讽刺的、愤怒的、或者至少是冷淡的,随便什么都好,总比现在这样僵立当场,视线无法从对方身上移开来得体。但他发不出声音,只是看着夏辉在盒中调整了一下姿势,缠绕的丝带随着动作滑动,在他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夏辉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打算一直这样看着我,还是打算说点或者做点什么?”
“你……”黎弥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厉害,“你疯了吗?”
“圣诞礼物。”夏辉简短地说,手臂微微抬起,丝带滑过他肘弯。
“所以你就……”黎弥挥手比划了一下,动作大得差点打翻旁边架子上的摆件,“就……这样?泽本夏辉,你脑子……”
“我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太轻,黎弥几乎以为是自己幻听。但夏辉的眼神没有躲闪,那些平日里藏得很深的、细腻的东西此刻浮在表面,清晰可见。
“我想你了。”夏辉重复道,声音依旧平稳,但黎弥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黎弥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
“你先出来。”黎弥别开视线,耳根发烫,“这样……太冷了。”
“冷吗?”夏辉反问,语气里又浮现出那种黎弥熟悉的、微妙的调笑,“我觉得还好。或者你愿意帮我取暖?”
“泽本夏辉……”
“嗯,我在。”
黎弥深吸一口气,终于蹲下身,手指碰到盒子的边缘。他避开直视夏辉的身体,伸手去解那些缠绕的丝带。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温热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呼吸更乱一分。
夏辉安静地任由他动作,只是在黎弥解开手腕上的丝带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黎弥。”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近乎耳语。
黎弥抬眼,撞进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太近了,近得他能看见夏辉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那些刻意维持的冰冷壁垒,在这一刻碎了个彻底。
“我很抱歉。”夏辉说,拇指轻轻摩挲黎弥的手背,“为所有事。”
黎弥的视线模糊了一瞬。他想说“我也是”想说“我们都有错”,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继续解那些烦人的丝带。当他解开最后一根从夏辉腰侧绕到大腿的红色缎带时,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
“所以这就是你的道歉方式?”濑口的声音染上颤抖
“有效吗?”夏辉反问,眼中浮现出一点熟悉的、略带坏心眼的微光。
夏辉坐起身,松枝和小球从他身上滚落,在绸缎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伸手捧住黎弥的脸,强迫对方看着自己。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夏辉说,拇指擦过黎弥的下唇。“还生气吗?”
黎弥想点头,想说他气得要死,气长时间的冷战,气夏辉总是这样游刃有余,气自己即使现在也还会为这个人心跳加速。但他最终只是摇头,然后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吻很轻,但下一秒夏辉就加深了这个吻,手掌滑到黎弥后颈,将他拉得更近。黎弥跪在盒子边缘,身体前倾,几乎要跌进那片温暖的赤裸中。
当夏辉的牙齿轻轻咬住他下唇时,黎弥不由自主地呻吟出声。那只手从后颈滑到他背脊,隔着毛衣缓慢抚摸,每一寸触碰都带着明确的意图。
“等等……”黎弥喘息着推开一点距离,“去……卧室。”
夏辉挑眉:“这里不好吗?”
“地上冷,而且……”黎弥环顾四周。
夏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但只是微微一笑,撑着盒子边缘站起身。赤裸的身体完全展现在黎弥眼前。他迈出礼盒,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然后向黎弥伸出手。
“走吧。”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灯。黎弥刚关上门,就被夏辉从背后抱住。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脊背,嘴唇落在他耳后敏感的皮肤上。
“你想我吗?”夏辉低声问,手掌已经探进黎弥的衣服下摆。
黎弥咬着唇不说话,只是向后靠进那个怀抱。夏辉轻笑一声,手指灵活地解开他裤子的纽扣。
“不说?”夏辉的手滑进去,握住他已经半硬的部分,“那就用身体回答。”
黎弥倒抽一口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夏辉太了解他,手指每一次抚弄都精准地擦过最敏感的地方,节奏控制得游刃有余,就像他平时掌控一切的模样。但此刻黎弥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背后的心跳,同样快得不平静。
“夏辉……”他喘息着叫这个名字,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
身后的人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他的身体,在昏黄光线下仔细看他。黎弥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怎样,但夏辉的眼神柔和下来,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面具彻底消失了。
“我在。”夏辉再次说,然后吻他,比之前更温柔也更深入。
衣物一件件落在地板上。当黎弥完全赤裸时,夏辉将他推倒在床上,自上而下地看他。
濑口从床头柜拿出润滑剂时,泽本挑眉看着他。
“一直放在这里?”泽本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闭嘴……”黎弥别过脸,却主动分开双腿。
“自己来。”泽本夏辉的手指覆上濑口黎弥的手背,引着那只手往更深处去。掌心相贴处传来灼热的脉搏,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急。黎弥的指节在夏辉掌心轻颤,却仍被稳稳地带着,一寸寸深入自己湿润的缝隙。夏辉的手背青筋微显,力道分明是控制的,却在缓慢的推进中透着不容退却的意味。黎弥的呼吸骤然加重,指尖在自己的体内蜷缩,又被夏辉温热的掌心完全覆住,仿佛连这最私密的探索也被他全然掌控。
泽本夏辉垂眼注视两人交叠的手缓慢没入又退出,然后他的目光从两人交叠的手上缓缓移到黎弥潮湿的眼睛,声音沉而缓,是一种冷静平稳的引导:“再深一点,黎弥。”
泽本夏辉一向很有耐心,他带着黎弥的手,直到黎弥的身体完全打开,渴求地向他贴近。
最初的节奏很慢,每一次推进都深得让黎弥颤抖。夏辉撑在他上方,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落在黎弥胸口。
“看着我。”夏辉低声说,拇指擦过黎弥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泪水。
黎弥照做了,然后在深吻中彻底放任自己沉溺。节奏逐渐加快,夏辉每一次撞击都精准地碾过那个点,快感如潮水般累积。黎弥腿缠上对方的腰,将自己送得更深,呻吟声破碎在交缠的唇舌间。
当高潮来临时,黎弥眼前一片空白,只感觉夏辉紧紧抱住他在他体内释放,炽热的温度烫得他再次颤抖。
余韵中,两人汗湿的身体贴在一起,呼吸逐渐平复。夏辉没有立刻退出,而是就着相连的姿势侧躺下来,将黎弥搂进怀里。
“所以,”许久,夏辉在黎弥耳边轻声问,“礼物合格吗?”
黎弥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描摹夏辉手臂上被丝带勒出的浅痕。
“差强人意。”他嘟囔。
夏辉低笑,胸膛震动传到黎弥背上:“那要退货吗?”
“……勉强留着吧。”
黎弥感觉到夏辉的嘴唇贴在他后颈,一个轻柔的吻。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旋转落下。黎弥在睡意袭来前,迷迷糊糊地想,明天他得把那些散落的松枝和小球收拾起来。
但也许,只是也许,那个巨大的空礼盒可以多留几天。
毕竟里面曾经装着他最珍贵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