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直线。
泽本夏辉夏辉睁开眼睛，望向窗外，一片无云的淡蓝。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仍在熟睡的人。堀夏喜的半张脸埋在蓬松的枕头里，脸颊的软肉被挤压出一点弧度，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软。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泽本夏辉身边，指尖微微蜷曲，像是要抓住什么。
泽本夏辉没有立刻起床，而是静静观察着堀夏喜的睡颜。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完全卸下了平日的工作外壳。这样的堀夏喜只有他能看到，这个认知让泽本夏辉心中升起一丝微妙的满足感。
大约过了十分钟，堀夏喜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茫然，他眨了眨眼，视线逐渐聚焦在泽本夏辉脸上。
“……早安。”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泽本夏辉伸手，用指节轻轻蹭过堀夏喜的脸颊，“今天天气很好。”
堀夏喜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手：“嗯……几点了？”
“还早，可以再躺一会儿。”泽本夏辉这样说，却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他的动作很轻，尽量不打扰到身旁的人。
堀夏喜翻了个身，面朝泽本夏辉的方向，眼睛半睁着：“今天要出门？”
“天气这么好，不出门太可惜了。”泽本夏辉的手指穿过堀夏喜柔软的发丝，“不过不急，等你醒透。”
堀夏喜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了些，仿佛要抓住最后一点睡眠的尾巴。泽本夏辉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书，翻开昨晚看到的那一页，安静地阅读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堀夏喜终于彻底清醒，揉着眼睛坐起身。他的睡衣领口滑向一侧，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泽本夏辉的视线在那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我去准备早餐。”泽本夏辉站起身，“你想吃什么？”
“随便。”堀夏喜打了个小小的呵欠，“不过想要热咖啡。”
泽本夏辉点点头，走出卧室。
煎蛋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时，堀夏喜走进了厨房。他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他走到泽本夏辉身后，探过头去看锅里的食物。
“看起来很好吃。”
“去餐桌等着。”泽本夏辉头也不回地说。
堀夏喜没有动，反而更靠近了一些，几乎贴着泽本夏辉的背：“需要帮忙吗？”
泽本夏辉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他轻轻侧身，用空着的手揉了揉堀夏喜的头发：“不用。不过如果你真想帮忙，可以把咖啡豆拿出来。”
堀夏喜这才退开，去准备咖啡。两人在厨房里默契地分工，没有过多的交谈。
早餐准备好后，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面上形成明亮的光斑。泽本夏辉看着堀夏喜低头喝咖啡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美好得不真实。
“今天想去做什么？”堀夏喜问。
“想去你上次说的唱片店吗？”
堀夏喜眼睛亮了亮，点点头，重重地咬了一口吐司。他吃东西的样子很认真，两颊随着咀嚼微微鼓动。泽本夏辉看着他，忽然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他嘴角的一点面包屑。
这个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堀夏喜抬起眼，两人目光相遇。
“谢谢。”堀夏喜轻声说，耳垂染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粉色。
早餐后，泽本夏辉开始收拾餐具。他有条不紊地清洗、擦干、摆放，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入微。堀夏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忽然开口：
“洗得太干净了吧？”
泽本夏辉转头看他一眼：“保持清洁很重要。”
就像现在，他走到泽本夏辉身边，故意用手指碰了一下刚刚擦干的料理台边缘。
“有指纹了哦。”堀夏喜故作认真地说。
泽本夏辉放下手中的盘子，转头看向他。他的表情平静，但目光却带着些寒意。堀夏喜察觉到这一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却被泽本夏辉抓住了手腕。
“故意的？”泽本夏辉的声音很轻，贴近堀夏喜的耳朵。
堀夏喜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
泽本夏辉松开手，在堀夏喜头上狠狠揉了一把，拿起抹布擦掉那个指纹。
收拾完厨房，两人各自回房间换衣服准备出门。泽本夏辉选择了舒适的棉质衬衫和牛仔裤。当他走出房间时，堀夏喜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配上直筒的黑色长裤，已经等在客厅。
“准备好了？”泽本夏辉问。
堀夏喜点点头，走到玄关穿鞋。当堀夏喜系好鞋带站起身时，泽本夏辉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卫衣的领口，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堀夏喜的颈侧皮肤。
堀夏喜的身体微微一僵。
“好了。”泽本夏辉收回手，打开门。
初秋的早晨空气清新，带着一丝凉意。阳光温暖而不炙热，是个完美的好天气。他们沿着熟悉的街道向河岸步道走去，步伐自然而协调。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晨跑者从身边经过。泽本夏辉走得不快，堀夏喜将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走在他身旁。
“你昨晚睡得好吗？”泽本夏辉忽然问。
“嗯，很好。”堀夏喜回答，“你呢？”
“也不错。”
简单的对话后又是一段沉默。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像一层柔软的毯子包裹着两人。他们不需要时刻交谈来证明什么，共享同一片空间和时光就已经足够。
走到河岸步道时，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宽阔的河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对岸的树木已经开始染上秋天的色彩，红黄绿交织出一幅温暖的画面。步道旁的草坪上，有人铺着野餐垫享受早晨的阳光，孩子们在远处嬉戏。
“果然是个好天气。”泽本夏辉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说。
两人沿着街道缓缓前行，脚步声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堀夏喜时不时侧头偷看泽本夏辉一眼，目光停留在他被风吹得微红的耳尖上。泽本夏辉似乎察觉到了，转过头来，堀夏喜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路边的橱窗。
“想看就看。”泽本夏辉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不过，我脸上应该没有地图吧。”
堀夏喜耳根一热，“谁看你了，我在看那家店。”他指向街对面一家还未开门的精品服装店。
泽本夏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橱窗里陈列着几件设计简约的大衣和夹克，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显得质感十足。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堀夏喜：“想逛服装店？”
“等会儿回来的时候，如果还开着，就进去看看。”堀夏喜含糊地应道，加快了脚步。
泽本夏辉不紧不慢地跟上，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一家外观古朴的影音店前。深褐色的木门上挂着一块手写招牌，字迹有些斑驳却别有韵味。堀夏喜伸手推门，门上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旧纸张、木材和淡淡的灰尘味。一排排深色木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黑胶唱片，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翻阅杂志，听到铃声也只是抬眼点了点头，便继续自己的事。
“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堀夏喜的眼睛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藏的孩子。
“从哪里开始？”泽本夏辉问，目光扫过一排排分类标签。
“爵士区。”堀夏喜已经朝店铺深处走去，脚步轻盈。
泽本夏辉跟在他身后，视线不经意间掠过堀夏喜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在店内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几缕发丝轻轻搭在上面，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他移开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边一排唱片的边缘。
“你看，这张！”堀夏喜从架子上抽出一张黑胶，转身展示给泽本夏辉，“是早期版本，保存得真好。”
泽本夏辉走近几步，低头看向他手中的唱片。封面已经有些岁月痕迹，但确实品相上乘。“你喜欢这个乐手？”
“他的即兴很有意思。”堀夏喜翻到背面，仔细查看曲目列表，“特别是这首，你听过的。”
泽本夏辉微微偏头，思考片刻：“上周六下午你放的那首？”
堀夏喜惊讶地抬头看他：“你记得？”
“大概有点印象。”泽本夏辉轻描淡写地说，转身浏览起旁边的架子。事实上，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下午堀夏喜坐在地毯上整理唱片，那首曲子重复播放了三遍。堀夏喜时不时跟着哼，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但泽本夏辉注意到了他微微摇晃的肩膀和打着的节拍。
“那这张呢？”堀夏喜又找到另一张，举到泽本夏辉面前。
泽本夏辉仔细看了看：“这个版本我家里有。”
“真的？”堀夏喜睁大眼睛，“那借我听。”
“自己来拿。”泽本夏辉走向另一排架子，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堀夏喜在他背后做了个小小的鬼脸，把唱片小心地放回原处，继续探索。两人在店内消磨了近一个小时，堀夏喜如鱼得水地在各个分区间穿梭，泽本夏辉则只是偶尔抽出一张唱片仔细端详，大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跟在堀夏喜身后。
“差不多了。”最终，堀夏喜端着三张精心挑选的黑胶走到柜台前。泽本夏辉从钱包里抽出信用卡，动作比堀夏喜快了一步。
“我自己来。”堀夏喜抗议道。
“上次是你。”泽本夏辉简短地回答，将卡片递给店主。老人慢条斯理地开始包装，每一张都用牛皮纸仔细包裹，再装入厚实的纸袋。
堀夏喜看着泽本夏辉的侧脸，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店主包装的动作，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思绪飘到上个月一起吃饭时，自己只是多看了几眼邻桌的甜点，泽本夏辉便不动声色地点了一份一样的。还有上周，自己在练习室随口抱怨了一句肩膀酸，第二天泽本夏辉就带来了一款据说很有效的药膏。
“谢啦。”堀夏喜轻声说，在泽本夏辉看向他时，又补了一句，“回去一起听。”
泽本夏辉点了点头，接过装好的纸袋，两人一起走出店门。
“那家店应该开门了。”泽本夏辉提醒道，朝来路望去。
堀夏喜“嗯”了一声，手揣回兜里轻轻地伸了个懒腰。
服装店的橱窗反射着上午的阳光。两人推门而入，店内温暖而安静，只有轻柔的背景音乐流淌。一名店员礼貌地点头问候，随后退到一旁，给予客人充分的浏览空间。
泽本夏辉的目光迅速扫过店内陈设，最终落在一件灰棕色的短款夹克上。设计简约，剪裁利落。他走过去，手指轻轻触摸面料表面。
“喜欢这件？”堀夏喜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也伸手摸了摸夹克的袖口。
“质感不错。”泽本夏辉回答，拿起衣架走向试衣间。他偏爱这种冷静的色调和简洁的设计。
堀夏喜则继续在店内游走，手指滑过一排排衣架，看似随意，目光却不时飘向试衣间的方向。当泽本夏辉换好夹克走出来时，他恰好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转身，仿佛只是偶然。
“合身吗？”堀夏喜问，眼睛却仔细打量着泽本夏辉。
镜子前的泽本夏辉侧了侧身，夹克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窄腰，下摆停在髋骨上方，利落中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性感。他微微点头：“可以。”
“颜色也适合你。”堀夏喜走近几步，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口。手指若有若无地擦过泽本夏辉的下颚线，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顺手。
泽本夏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对着镜子再次确认效果。堀夏喜则退后几步，目光在店内游移，最终停留在角落的一排长款大衣上。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走向那排衣架时，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
一件灰棕色的大衣吸引了他的注意。和泽本夏辉身上那件夹克完全是同样的颜色，只不过版型是稍稍修身的长款大衣。他偷偷瞥了一眼试衣间，泽本夏辉已经进去换回自己的衣服了。堀夏喜迅速取下大衣，手感厚重而柔软，面料与那件夹克明显同源。
“您眼光真好。”店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声音轻柔，“这是本季的新款，和刚才那位先生试的夹克是同一个系列的设计，只是款式不同。”
堀夏喜耳根发热，轻咳一声：“我试试这件。”
抱着大衣走向另一个试衣间时，他注意到泽本夏辉已经出来了，正和店员交谈着什么。堀夏喜迅速闪进试衣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会有种做坏事的感觉？他问自己，明明只是试一件大衣而已。
脱下卫衣，堀夏喜换上了那件大衣。大衣的长度直到小腿，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他转了个身，衣摆在换一间狭小的空间划出流畅的弧线。面料温暖而舒适，带着淡淡的、属于新衣服的特殊气味。
堀夏喜犹豫了一下，打开试衣间的门走出去。泽本夏辉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在堀夏喜身上停留了片刻。
“怎么样？”堀夏喜问，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泽本夏辉收起手机，走近几步，绕着他慢慢走了一圈，目光认真而专注。堀夏喜感到那视线像有实质般扫过自己的肩膀、后背、腰线，最后回到脸上。
“转一圈。”泽本夏辉说。
堀夏喜依言转身，感受到泽本夏辉的手指轻轻抚平他背后的衣料。“肩线很合适。”泽本夏辉评价道，“长度也正好。”
空了几秒泽本夏辉又补充道：“好看，夏喜很适合长款。”
再转过身时，堀夏喜发现泽本夏辉已经退开了些距离，正看着店里陈列的其他配饰。“要买吗？”他问，仿佛刚才的评价只是随口一提。
“嗯。”堀夏喜点头，回到试衣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抱着大衣出来时，泽本夏辉已经让店员包好了那件夹克，正站在柜台前等待。
“一起结账。”泽本夏辉说，这次堀夏喜没有反对，只是悄悄将自己的大衣放在柜台上，紧挨着那件短款夹克。两件衣服并排躺着，灰棕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相似的光泽，像一对默契的搭档。
店员微笑着将两件衣服分别包装，装进印有店铺logo的精美纸袋中。泽本夏辉自然地接过两个袋子，将原本手上拎着的黑胶唱片递给堀夏喜。
“午饭想吃什么？”走出店门时，泽本夏辉问。阳光正好，照得人睁不开眼。
堀夏喜眯着眼睛想了想：“拉面？上次说的那家是在这附近吧。”
泽本夏辉点了点头，两人并肩朝附近的拉面店走去。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周末的悠闲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堀夏喜偷偷观察泽本夏辉的侧脸，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但他知道，泽本夏辉一定注意到了。注意到那两件衣服的相似，注意到他试穿时的那点紧张，注意到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思。
泽本夏辉总是这样，堀夏喜在心里嘀咕。
泽本夏辉的嘴角又扬起了那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他们转过街角，拉面店的招牌出现在视野中。店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蒸腾的热气从门缝中溢出。
“要等一会儿。”泽本夏辉观察了一下队伍的长度，转向堀夏喜。堀夏喜点点头两人并肩走到队伍末尾。
队伍缓慢前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黑胶唱片转到最近的工作，再到其他兴趣爱好，轻松而自然。泽本夏辉说话时总是言简意赅，但每一个回应都恰到好处。
夏辉哥果然很擅长倾听，堀夏喜想。
轮到他们时，泽本夏辉拉开店门，让堀夏喜先进去。店内有些拥挤，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骨汤香味。幸运的是，空位正好是角落里的两个吧台座位。
“大碗，加溏心蛋和叉烧。”泽本夏辉对店员说，然后看向堀夏喜。
“我也一样，再加一份笋干。普通分量就好”堀夏喜补充道，把袖子撸起来。
等待拉面上桌的间隙，堀夏喜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泽本夏辉则安静地观察着店内。他的目光扫过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厨师，热气腾腾的大锅，墙上贴着的泛黄菜单，最后回到堀夏喜低垂的侧脸上。对方正专注地打字，嘴唇微微抿着，是思考时的习惯性表情。
“工作消息？”泽本夏辉问。
“嗯，下周的行程安排。”堀夏喜抬起头，将手机屏幕转向他，“周三下午有空吗？有个拍摄需要帮忙。”
泽本夏辉仔细看了看行程表：“可以，我上午的工作应该能结束。”
“谢了。”堀夏喜收回手机，顿了顿，又轻声说，“总是麻烦你。”
泽本夏辉没有立即回应，直到店员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才淡淡开口：“不麻烦。”
两人安静地开始吃面。
“好吃。”堀夏喜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眼睛。
泽本夏辉点了点头，将自己碗里的一片叉烧夹到堀夏喜碗中，动作自然得像是无意识的习惯。堀夏喜愣了一下，看着那片厚切的叉烧，又看向泽本夏辉。对方正专注地对付碗里的卷心菜。
“你不吃吗？”堀夏喜问。
“有点肥。”泽本夏辉简短地回答。
堀夏喜看着那片完美的叉烧，边缘微微焦黄，中心是诱人的粉色。他夹起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气在口中化开。他知道泽本夏辉并不真的讨厌肥肉，只是找了个借口，像以往无数次一样，将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经意”地分给他。
堀夏喜低头继续吃面，掩饰住嘴角上扬的趋势。
吃完拉面，两人重新走进午后的阳光中。街道上的行人更多了，偶尔有自行车铃清脆地响起，划过秋日的宁静空气。
“直接回去吗？”泽本夏辉问。
堀夏喜想了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吧。”
便利店就在回程的路上，明亮的玻璃窗后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推门而入时，熟悉的电子提示音响起。泽本夏辉径直走向饮料区，堀夏喜则慢悠悠地浏览起零食货架。
“要试试这个吗？”堀夏喜拿起一包新出的限定口味薯片，转向泽本夏辉。
泽本夏辉看了一眼包装，微微皱眉：“辣椒巧克力味？听起来像惩罚游戏。”
“说不定好吃呢。”堀夏喜将薯片丢进购物篮，又拿起几包别的零食。泽本夏辉看着他逐渐填满的篮子，轻轻叹了口气，从旁边货架上拿了一瓶矿泉水放进去。
堀夏喜跟在他身后，看着泽本夏辉将购物篮里的东西一样样取出，在收银台上排列整齐。堀夏喜靠在收银台边，目光落在泽本夏辉的手指上。
结完账，两人提着购物袋走出便利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秋日开始白昼逐渐短暂短暂，才下午四点，天空已经染上暮色。
“快变天了。”泽本夏辉抬头看了看云层，加快了脚步。
堀夏喜跟上他的步伐，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街灯陆续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温暖的光晕。路过一个公园时，堀夏喜忽然停下脚步。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默契的宁静。抵达公寓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大楼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堀夏喜盯着楼层数字变化，突然开口：“今天谢谢。”
“谢什么？”泽本夏辉问，目光仍然直视前方。
“所有。”堀夏喜说，电梯门正好打开，“也不止今天。”
泽本夏辉走出电梯，从口袋中掏出钥匙。打开门，温暖的空气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开灯，将购物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
堀夏喜跟进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泽本夏辉忙碌的背影。
“要喝咖啡吗？”泽本夏辉问，没有回头。
“等会儿吧。”堀夏喜说着走向沙发，却在中途停下，转向泽本夏辉刚挂好的两件衣服。
灰棕色的短款夹克和同系列的长款大衣并排挂着。
“你注意到了吧。”他轻声说，更像自言自语。
“什么？”泽本夏辉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烧水壶开关被按下的咔嗒声。
“这两件衣服。”堀夏喜转过身，看向厨房门口。泽本夏辉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平静地看着他。
“颜色一样。”泽本夏辉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堀夏喜走近几步：“不止颜色。”
泽本夏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堀夏喜感到心跳莫名加快，他走近，停在泽本夏辉面前一步之遥。
“我是故意的。”他承认道，声音比平时低，“买那件大衣。”
“我知道。”泽本夏辉说，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堀夏喜呼吸一滞。
水烧开的声音打破了不安定的平静，蒸汽从壶嘴喷出，发出嘶嘶的声响。泽本夏辉转身去处理咖啡，动作依然从容不迫。堀夏喜站在原地，看着他研磨咖啡豆，将粉末倒入滤杯，缓慢而精确地注入热水。
深褐色的液体慢慢滴落，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泽本夏辉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堀夏喜。两人的手指在杯柄处短暂接触，温暖透过陶瓷传递。
“试试那件辣椒巧克力薯片？”泽本夏辉提议，走向沙发。
堀夏喜跟着坐下，拆开那包奇怪的零食。出乎意料的是，味道并不算糟糕，辣椒的微辣和巧克力的甜味形成奇妙的平衡，反而有些上瘾。
“能出售果然还是有道理的。”泽本夏辉评价道，拿起咖啡抿了几口。
堀夏喜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泽本夏辉挑眉望向他，眼中带着询问。
“只是觉得，”堀夏喜喝了口咖啡，“你总是这样。”
“嗯？”
“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注意到了。”堀夏喜放下杯子，往沙发靠背靠了靠。
泽本夏辉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咖啡杯上升腾的热气上。“注意不到的话，”他缓缓说，“怎么知道某人需要什么。”
堀夏喜感到心跳漏了一拍。他看向泽本夏辉，对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中的某种东西让他喉咙发紧。他放下咖啡杯，慢慢靠近，直到两人的膝盖轻轻相触。
“那你现在注意到什么？”堀夏喜问，声音轻得像耳语。
泽本夏辉的目光从他的眼睛滑到嘴唇，再回到眼睛。这个缓慢的注视过程让堀夏喜的呼吸变得轻浅，他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热。
“注意到，”泽本夏辉缓缓开口，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人想被吻。”
堀夏喜屏住了呼吸。泽本夏辉的脸在眼前放大，他能看到对方睫毛的弧度，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吻落下时，轻柔得超乎预期。只是唇瓣的短暂相触，温暖而干燥，带着咖啡的淡淡苦香。泽本夏辉很快退开，观察着堀夏喜的反应，像在确认什么。
堀夏喜眨了眨眼，伸手抓住泽本夏辉的衣领，将他拉回来。第二次吻更深，更慢。堀夏喜能感受到泽本夏辉手指轻抚自己后颈的触感，温柔而坚定，像在安抚又像在占有。
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微喘。泽本夏辉的拇指轻轻擦过堀夏喜的下唇，目光深沉。
“这次注意到了。”他低声说。
堀夏喜笑了，额头抵在泽本夏辉的肩膀上。“迟钝。”他嘟囔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泽本夏辉的手抚上他的后脑，手指穿过发丝，动作温柔。“是有人总想藏。”
“我没有——”
“买情侣款大衣不算？”泽本夏辉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堀夏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果然注意到了。”
“从你看到那排大衣时的表情就猜到了。”泽本夏辉承认，手指依然轻轻梳理着堀夏喜的头发，“还有试穿时紧张的样子。”
“我才没紧张。”
“耳朵都红了。”
堀夏喜下意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泽本夏辉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这才意识到被戏弄了，轻轻捶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喂。你。”
“嗯。”泽本夏辉握住他的手，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指关节。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公寓里温暖而安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衣料摩擦声。堀夏喜靠在泽本夏辉肩上，感受着那份沉稳的温暖透过衣物传递过来。
“咖啡要凉了。”泽本夏辉提醒道。
堀夏喜坐直身体，端起杯子。他小口喝着，目光落在玄关处那两件并排挂着的外套上。
“明天穿吗？”他问。
“天气合适的话。”泽本夏辉回答，也看向那两件衣服，“你呢？”
“穿。”堀夏喜肯定地说，嘴角上扬。
窗外的风似乎大了一些，吹得窗户轻轻作响。但屋内温暖如春，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分享着同一包奇怪的薯片和逐渐冷却的咖啡，聊着无关紧要的日常话题。
夜深时，堀夏喜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泽本夏辉轻轻拿走他手中的空杯子，将毯子盖在他身上。
“去床上睡。”他低声说。
“再五分钟。”堀夏喜含糊地回应，已经半梦半醒。
泽本夏辉没有再坚持，只是调整了姿势，让堀夏喜能靠得更舒服些。他伸手关掉主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然后继续坐着，让堀夏喜靠在自己肩上入睡。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云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泽本夏辉低头看着堀夏喜安睡的侧脸，手指轻轻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开。
“晚安。”他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