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备忘录翻到了22年写的黎勇，现已退坑，但当初的我还挺喜欢这篇的，就这样压在备忘录底下有些可惜。是未完成作品，就当是开放结尾吧。
谢谢芬达在那一年给我带来的快乐。
——
忘了是在什么时候，濑口黎弥曾这样问过八木勇征：
“yusei，你喜欢雨天吗？”
八木勇征侧过头去，看见濑口黎弥正趴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罐还冒着冷气的汽水，头发里插着一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普通墨镜，身后的校服外套随风舞动着。
他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八木勇征有些不记得了。
在他模模糊糊的记忆里，只有濑口黎弥背着阳光的笑容和一段想不起来的对话。
——
今天的东京依旧没有放晴。
八木勇征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感到有些烦躁。
他又是被雨声吵醒的——这几天晚上一直在下大雨，睡眠质量本就不是很好的八木勇征更是被折腾得休息不好。
现在雨渐渐停了，他却也没有了睡意。
行吧。八木勇征想着，他披上一件外套，穿着睡衣踢踏着拖鞋一步步挪到了厨房。
他揉了揉自己嗡嗡作响的太阳穴，又胡乱撩了一把刘海，拖着疲倦的身体开始给自己烧水泡咖啡。
在等待水烧开的时间里，八木勇征呆呆地望向外面又开始下雨的天空。
——
八木勇征熟练地掏出濑口黎弥放在兜里的小皮筋，撩起前额的刘海随意扎了个小揪揪。
“这太阳也太大了吧……我都要热化了。”
濑口黎弥蹲下身去拿刚从贩卖机里滚下来的汽水，有些好笑地看着不停擦汗抱怨的八木勇征，将手里的橘子汽水递过去：“好啦好啦，来降降温。”
八木勇征接过汽水，有些迫不及待地拉开拉环，一仰头灌下去小半瓶。冰凉的橘子味汽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一股子凉气冲进了身体里。
“呼——活过来了！”八木勇征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句，勾着濑口黎弥的脖子凑过去跟他碰了个杯，“果然夏天就是要大口喝冰汽水啊！”
濑口黎弥跟八木一起傻乐着，也学着八木勇征的样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抬起手弹了一下八木勇征头上一晃一晃的小揪揪。
八木勇征跳起来喂了一声，佯作生气地握起拳头挥舞着，濑口黎弥便边笑着边跑出去几步。
但八木勇征刚追了几步就憋不住笑了，摆摆手说算了原谅你了，走回去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濑口黎弥也笑嘻嘻地走回来，挨着八木勇征坐下。他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便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的肩靠着肩坐着，一起看河对岸的来来往往的人。
最后两人一起喝完了剩下的饮料，背起刚刚随手扔在一旁的背包，打闹着并肩走回了家。
——
八木勇征被水烧开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关了火，拎起水壶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
八木勇征捧着咖啡坐在客厅里，感受着液体通过瓷杯传到他手上的滚烫的温度。
他之前买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导致现在室内甚至比外面还要昏暗。
八木勇征叹了口气，身体的疲惫让他不想再起身去拉开窗帘或是打开灯，于是干脆就在黑暗里安静地坐着。
五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八木勇征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一下充斥了他的口腔。
那时候，还是高三吧。
他闭眼想着。
那时候，他还在。
濑口黎弥还在。
——
“lei—ya——！”
八木勇征转身趴在椅背上，故意拖长声音用奇怪的语调喊着身后的人的名字。
“怎—么了——？”
濑口黎弥也陪着八木勇征一起作怪，俯下身子趴在课桌上，抬眼看着八木勇征。
明明是八木勇征先叫的濑口黎弥，这时候却又不出声了，只是顶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去看窗外的蓝天。
濑口黎弥撑起头，把视线移向窗外，却什么也没看到。
“所以说，到底怎么了啊？”
“我说，leiya。”过了半晌，八木勇征才收回视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落在了濑口黎弥的眼里，“我们去看海吧？”
“行啊，什么时候？这周末？”
福冈临海，要看海也不是什么难事。濑口黎弥以为八木勇征那么久不说话只是在纠结找人陪他看海这件事，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笑着说：“你就是在纠结这个？拜托，我们都认识几年了，你就是现在把我扯去海边都行啊。”
“那好啊，我们现在就去。”
八木勇征理了理自己被对面那人揉乱的头发，轻飘飘地扔下一句话。
这回轮到濑口黎弥愣神了。
“yusei…你知道我们今天有社团训练的吧？”
濑口黎弥向后靠在椅子上，微微皱着眉。还有一节课就放学了，虽说福冈离海近，他们的学校也比较偏，但来回一趟最少也得要一个多小时。八木勇征一直都很喜欢足球，他从没缺席过社团训练，也不可能忘记今天放学后的训练安排。
“我知道。”
八木勇征直起身来，不再趴在椅背上。
“但是我想看。”
他盯着濑口黎弥的眼睛。
濑口黎弥也不服输地盯回去，但没两秒就败下阵来。
“啊啊，明天肯定要被大树君骂了……”
濑口黎弥又狠狠揉了一把八木勇征的头，三下两下把桌子上的书都塞进包里，一甩把包甩到背上。
“走，我们去看海！”
八木勇征这下开心了，笑得鼻子都皱起来，赶紧抓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跟上去。
两人熟练地翻过学校的围墙，在阳光下骑着自行车向大海奔去。
——
“我说……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啊？”
濑口黎弥又拎着一罐熟悉的汽水，背靠在路旁的栏杆上，一仰头灌下去一大口。他们没去沙滩，理由是八木勇征觉得沙滩人多，所以两人干脆直接趴在路旁看起了海。
“leiya！是大海啊！”
八木勇征趴在栏杆上，笑得很傻。
“知道了知道了……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濑口黎弥有些无奈，但看到八木勇征笑得这么开心便也就算了。
“但是现在落日了，是不一样的海！”
八木勇征的侧脸印上一层橙红色的薄纱，连银色的头发也被染成了粉色。
濑口黎弥转过身，跟八木勇征一起趴在栏杆上。
“呜哇……是日落时的大海啊……”
“不过，这下是彻底赶不上训练了吧？”
濑口黎弥侧过头，去看那双闪着光的眼睛。
“嗯……”
八木勇征做出一副沉思纠结的模样。
“确实呢。”
八木勇征皱着眉点头回应。
“要被骂了啊。”
濑口黎弥哀嚎了一声。
“希望世界桑不在。”
八木勇征表情凝重了起来。
“……但愿如此。”
濑口黎弥手里的汽水罐子要被捏烂了。
两人明明顶着一头浪漫的夕阳，却一起垂下头叹了口气。
——
“喂，yusei，yusei——”
“啊……啊！什么？”
“我说……你原来没在听啊！”
濑口黎弥有些无语，这家伙怎么能天然呆到比赛这种大事都不听。他凑上前去恶狠狠地捏了把八木勇征的脸，再一屁股坐了回去。
“我刚刚说，这周末的那场比赛，你确定你能上吗？”
濑口黎弥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看着在揉脸的八木勇征。
“你不是说最近觉得膝盖有些难受吗？真的没事吧？”
“没事啦没事啦，今天的训练已经明显感觉好一些了！”
八木勇征笑着摆摆手，还特意把右腿伸出来晃了晃。
“leiya就等着看我进球时的帅气模样吧。”
——可现实最终还是出了意外。
他倒在足球场上，太阳穴被下身传来的疼痛感刺得突突地跳。一时间天旋地转，头上的汗流入眼睛里，把眼前糊成一团，只知道队友们都围了过来。
八木勇征发誓，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时的痛楚，和冲进他口腔里的，滚烫的空气。
——
濑口黎弥站在八木勇征的病床前，眼睛里的担心都快溢出来了。
“leiya……我真的没事的。”
八木勇征依旧在笑着摆手，只是眼底多了几分落寞。
“我没法去现场，那就等着leiya来告诉我最后的比赛结果啦。”
此时正值盛夏，大雨经常说下就下。本就阴暗的房间因为乌云堆积而变得更加昏暗，濑口黎弥站在一片阴影中，看不见表情。
“要下大雨了。”
良久，八木勇征终于开口。
“快回去吧。”
他的声音轻轻的，很快就在空气中散尽。
“——”
濑口黎弥张口说了些什么，但所有声音都被骤然落下的大雨吞没。
他快步走上前，紧紧抱住了八木勇征。
“——”
八木勇征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耳朵在嗡鸣。
房门被打开又关上，雨声忽然变大又重新被阻隔在门外。
这是濑口黎弥的身影最后一次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在那个满耳都灌满了雨声，仿佛上个世纪里无声的黑白电影的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