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我迷路了!”
山本世界一接起电话,佐藤大树的声音就撞破了他的鼓膜。他揉了揉刚睁开没多久的眼睛,看到标记为佐藤大树的超过十通未接来电,和接下来随着震动出现的「你现在去东京站」的命令语气消息,山本世界重重叹了口气。明知道佐藤大树一个年过30岁的社会人士没有可能迷路到回不了家,可他活动了一下因为睡姿而僵住的肩膀,带着略有些沉重的身体和心脏,翻身就钻出了自己温暖的被窝。
02
日落已经好久,佐藤大树没有找不到车站,也没有记性差到不记得自己给山本世界买了什么时间的车票,只是夜晚的风比想象中更凉,尽管没有东京的风刺骨。佐藤大树有点后悔只是裹了件厚卫衣就出来了,应该穿上羽绒服保暖的;好在车站至少可以挡风,他把自己所在的出口发给山本世界,把手机和自己的双手一起塞进卫衣口袋里,总算是觉得身上的热量不再外泄。
车站里的灯有些刺眼,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佐藤大树觉得这一天实在是太长了。距离早上他带着紧张和兴奋离开东京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本来靠着旅行迸发的肾上腺素早就已经消退,通过持续行动而被压抑的疲惫感终于在此刻涌进身体里,列车进站时发出的噪音和墙壁的震动此刻变得像催眠的上乘配方。明明四周仍然有人行色匆匆或是低声交谈,佐藤大树的呼吸节奏却不受控制地变得更加缓慢,眼皮变得沉重起来,直到感觉似乎有人停在自己面前。
“喂。喂。”
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佐藤大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抬起头,站在他面前的是外套里面就只穿了短袖的山本世界。
“不冷哦?”
山本世界肉眼可见地翻了个白眼,佐藤大树似乎已经听到了“你认识我多少年了”的吐槽,可是山本世界做出的动作只是动手把佐藤大树的卫衣帽子戴到他的头上,轻声说了句“不冷,走吧。”佐藤大树点了点头,却顺势把头放到了山本世界肩膀上靠了会儿。山本世界也没急着走,任由佐藤大树的脑袋在自己的外套上揉搓。
住的地方坐车用不了两站路,走路不过二十分钟。虽然山本世界明确反对走路去的主意,但怎么也拗不过佐藤大树说“我刚才也是走过来的”和“你今天都没有走路啦”。本想反驳说自己明明从东京接到电话路远迢迢过来也已经又饿又累,可是话还没说出口佐藤大树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山本世界只好跟上去,就当是答应了他的提案。
佐藤大树原本有很多想说的话。
他想告诉山本世界自己昨天天还没亮就去了浅草寺。明明挑了不是1月1日新年当天也不是一天中的热门参拜时间,凌晨四点的浅草寺的人潮却还是比想象中更多。他在人群中被推着向前走,身边大多是和朋友或是恋人一起来的年轻人,吵闹的声音和还没变亮的天空一点也不相符。直到走到抽签处也不想多作停留,迅速地抽了签确认了签文不是凶就转身离开。签文对折放在口袋里,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变得有些皱,上面残存着自己的温度。
他想告诉山本世界一个冷知识:在浅草寺抽到末吉比抽到凶的概率低多了。可是末吉明明算是吉,在他心里却带着凶以上的不安。凶可以留在神社请神佛帮忙化解,不带走似乎就能够解除危机,可末吉似预示着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被好运眷顾。他想拿出自己和AI的聊天记录给山本世界看,想嘲笑AI说的话根本没道理,但更想嘲笑自己又凌晨不睡觉,才一时冲动就听了AI的话定了来博多的车票,随后也没睡多久,一大早就从东京出发了。
他想告诉山本世界博多的拉面太油腻重口,而桌子上看起来人畜无害散发柚子清香的红色酱料竟然能辣的人灵魂出窍;他想告诉山本世界看起来满街都是的名产明太子饭团也不好吃,一口咬下去又咸又辣,让人想喝掉一瓶水;他想告诉山本世界梅枝饼的内馅和招牌和包装上画的粉红色相去甚远,但趁热吃到也充满着幸福感;他想告诉山本世界这里的甘王草莓比东京便宜多了,也比东京甜多了,只是没法带太多回东京,远不够保佑自己一整年。他想告诉山本世界自己来南方找红色的幸运物,却花了大半天只是在吃吃喝喝,还被明太子饭团气得给山本世界打电话。他想告诉山本世界,自己只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假装迷路而到处乱走,好像只要不停下来就永远不会抵达终点,那就用不着想太多。
他想告诉山本世界明天他要去神社找红色的御守。栉田神社很近,走路也用不上十分钟,或许也该趁着凌晨没什么人的时候去。或许山本世界还没有进行初诣,这样他就可以参与山本世界的初诣,嘲笑他抽到凶,或者羡慕他抽到吉。如果山本世界抽到吉的话,佐藤大树想和他分享新年的好运。
可是山本世界什么都没有问,所以佐藤大树什么都没有说。走在山本世界身边的时候,佐藤大树总觉得连风都比独自走的时候要温和得多,好像可以代替语言传递他的心情。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塞进山本世界的口袋里,佐藤大树抱怨道“你的手好冷”,可随着嘴角上扬的语气谁也骗不了。
03
山本世界早就习惯佐藤大树无厘头的行动,特别是在新年时期这个可以任性的休假时间。飞到南部也好,到东南亚海外旅游也好,在东京的哪个角落拍照也好,山本世界都不会觉得奇怪。让山本世界觉得奇怪的是佐藤大树看起来并不情绪高涨,似乎不仅仅是因为舟车劳顿。
佐藤大树刷卡打开房门,酒店自带配重的房门在山本世界身后关上。空调滴了一声开始运转,山本世界伸手去拿遥控器,却只能用它关掉播放待机音乐的电视机。放下遥控器顺手从桌上拿起了一瓶水,递给已经坐在床沿的佐藤大树,佐藤大树接过去,轻声说了句谢谢。
“在哪里迷路了?”山本世界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佐藤大树摇了摇头,像是不想回答,抬起头对上山本世界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也不能算是……迷路了。”山本世界的视线仍然停留在他身上,仿佛在等待一个更好的回答,于是佐藤大树不得不寻找一个更好的答案,“大概是,精神迷路了?”
山本世界看着佐藤大树的表情,大概是感受到了佐藤大树是认真给出的这个答案,觉得自己不该随意接话,于是走到桌边拿起了另一瓶水,才靠着佐藤大树在床边坐下。空调嗡嗡的响着,暖风吹在两个人中间。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想问为什么佐藤大树会突然出现在福冈,或者想质疑如果没有迷路为什么要叫他来,又想要关心他怎么会在假期看起来很疲惫,但此刻他不知道哪个问题是最正确的问题,更不想让佐藤大树觉得他心不甘情不愿的,于是他只是含糊地说了句,“发生了什么事呢?”
“我……”佐藤大树开了个头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样子,“我在浅草寺抽到了末吉,我想转运。”
山本世界耸了耸肩,“末吉也是吉啦。”
“放着不管的话会运气可不会变好的哦?”佐藤大树的语气比起解释更像是质问山本世界为什么不对运势上心。
“所以说……?”
“我问了AI一点乱七八糟的运势问题……它说今年要往南走,还说幸运的东西是红色。总觉得,总觉得,要是没有找到它的话,新的一年会不顺利呢……”佐藤大树的声音越来越轻。
空气短暂地陷入了沉寂,两个人都一下找不出想要说的话,直到山本世界叹了口气,好像觉得这事本应该荒谬到他无法理解,可他又马上就能说服自己理解对方。毕竟对方是佐藤大树,就算是无理取闹,只要对象是自己,山本世界就没来由地安心下来。他在接到电话后的犹豫中,在新干线上的没有信号的时间里,想象中的最坏情况,这个人或许已经努力到了极点却还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成果,就像十多年前在山本世界面前坦诚的那样,打算做不了这行的话就去干别的,趁着还没有来不及去寻找自我。相比之下,佐藤大树只是听信了AI讲的转运秘诀,在山本世界的的标准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山本世界放松了一些,推着对话走,问佐藤大树,“AI还说了什么呢?”
“嗯……不太记得了。”佐藤大树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找到了之前的记录,“哦!它还说幸运之物就在身边。”
佐藤大树四下张望了一圈,从显而易见的床品到两个人的行李箱,桌上的文具和酒店的一次性用品也看了一遍,还走进厕所翻看洗发水和沐浴露,但没有一样显而易见的东西是红色的。山本世界想说或许AI说的身边并不是现在身边,可他感受到佐藤大树的目光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难道说……是你身上有红色幸运物?”
“哪会有。”山本世界疑惑地检查自己身上的外套和里面穿的短袖,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红色要素的样子,可刚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拉开自己随意套上的宽松裤子看了一眼,“……还真的有。”把裤子再往下拽一点点,一抹红色进入了佐藤大树的视野之内。
04
佐藤大树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间房间里找到红色的物件,更不可能想到红色物件在一个千里迢迢赶来的人身上,若隐若现的红色在他的注视下变得格外刺眼。但与此同时,这种近乎戏剧性的荒诞感让他的大脑放松了下来,于是他即刻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其实他最想要的并不是转运。
当然更不是山本世界的内裤。
佐藤大树挥了挥手叫山本世界去洗澡,山本世界歪了歪头没有反驳,转身走进了浴室。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山本世界又探出一个头来,裸露的肩膀若隐若现,“你还要你的红色幸运物吗?”
“要!”佐藤大树发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明亮。
“变态。”
跟山本世界的声音一起飞向佐藤大树的是红色的内裤。佐藤大树捡起它来,攥在手里,身体好像就跟着放松了下来,力气卸掉了躺到柔软的床上,倦意随着流水的声音缓慢地没过了身体,四肢却被支撑着变得更加轻盈。
“喂。喂。”有手轻轻拍了拍佐藤大树的身体,佐藤大树发出了些许鼻音,并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对方又说,“别抓着别人的内裤睡觉啊,变态。”
佐藤大树在脑中反击和穿着大胸动漫人物痛衫出门相比,自己至少只是在被窝里,没有多变态,也没有暴露癖。只是有来有回的交流就让他慢慢清醒了过来,睁开眼却看到山本世界裸着身体披着毛巾站在他面前。他立刻就有了说话的力气和精神,“这样站在睡着的人边上,你才变态吧?!”
“醒了还有力气就洗澡去吧。”山本世界朝浴室那边努了努嘴。佐藤大树点了点头,活动了下肩膀又伸了个懒腰才从床上爬起来,经过山本世界身边的时候忍不住拍了下他的屁股。听到山本世界低语“喂”,他莫名感到兴奋。
洗澡向来是放松的好方式。躺在狭小的浴缸里缩起腿,等着水流真的缓缓没过自己,一寸一寸皮肤切实体会到温度的变化,暖流顺着毛孔渗透身体,细胞都被重新唤醒。直到又能察觉到水温下降,佐藤大树才心满意足地从浴缸里爬出来,用更热的水冲了冲身体,然后湿着身子打开门故意被稍冷的室温冲击。用毛巾擦干身子的时候,佐藤大树已经比进入浴室时更清醒了。
山本世界已经基本上全钻进了被子里,只剩下头和拿着手机的手露在外面。佐藤大树不客气地掀开被子钻进去,发现山本世界还维持着之前一丝不挂的状态,一边钻进被子一边嘀咕了一句“变态”。
原本还在不知道刷什么视频的山本世界突然转过头来,“你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出家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会在外面过夜啊,我又没带替换用的。”
“完全是可以路过便利店的时候想起来的事情。”
“那不是刚才在……”山本世界好像没能找到合适的话语,“刚才没想起来而已。”
被子和山本世界的身体温度一致,明明才刚洗过热水澡,佐藤大树却觉得那人类散发出的温度格外诱人。假装不动声色地往山本世界那边挪了点,停顿一下,又假装盖被子的角度挪过去一点。山本世界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整个人转过来面向佐藤大树。被山本世界的视线包裹,明明身体在被子里却好像暴露在空气里似的,佐藤大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小心思被看透,嘴角却比心更快上扬了。
“过来吧。”山本世界在被窝打开一点点双臂,而佐藤大树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个邀约。山本世界也笑了起来,“果然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什么幸运物吧,变态。”
05
或许是年纪大了的关系,或许是并不同住的关系,山本世界越来越少感觉到纯粹的性冲动。有时候是演唱会结束之后肾上腺素的飙升觉得应该要做些什么,另一些时候是佐藤大树醉醺醺地出现在他家门口若有若无地索要,剩下极少数情况看到令他气血下涌的二次元人物。
当然裸着身体没什么,抱着佐藤大树也没什么,皮肤与布料摩擦好像直接会挠到心上,让他觉得有些痒痒的。在新干线一路上那四五个小时,他也一边在心里大骂佐藤大树无理取闹,另一边又害怕佐藤大树……他害怕佐藤大树做什么呢?佐藤大树又不是那种会伤害自己的人,也不是那种一丧气就一蹶不振的人。山本世界觉得自己瞎操心,可他心里又有一个角落在暗自庆幸被佐藤大树如今选中的依然是自己。明明坐在车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又饿又渴坐立难安,可是下了车一点也没能想起来要先照顾自己的身体,反而更想要看到佐藤大树,想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切需求都被好奇心打败。而把佐藤大树紧紧拥入怀中的此时此刻,是山本世界从今天醒来之后感到最安心的时刻。
佐藤大树怎么想呢?佐藤大树也会觉得自己在身边更安心吗?山本世界不敢肯定。山本世界唯独能够肯定的是,对他自己来说,如果没有一个迷路的麻烦精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也会迷失在日复一日的演出、通告、漫画、游戏之中,比起觉得麻烦,他更讨厌这个麻烦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在山本世界沉浸在久违的温暖中时,有人并不安分。佐藤大树的手在山本世界的腿侧摩挲着,又慢慢往上攀到腰间,山本世界不讨厌这种感觉,也不打算阻止他,当然也难免会被挑拨。佐藤大树不可能感觉不到山本世界起了反应,但他只是笑着说,“感觉很难得可以这样摸到你”,倒也是事实。佐藤大树身上散发着和平日里不同的味道,但却是和自己身上相同的味道,好久不这样,山本世界忍不住又多吸了一口气。
手原本就落在佐藤大树的背上,山本世界摸了几百几千几万次这条背脊,可每次直接触碰时依旧能擦出火花,顺着一节一节脊椎往下探去,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山本世界很难不注意到佐藤大树的轻颤和他从他嘴里泄出的一点点呜咽,于是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游走在他的背上。巡演期间总是会一点一点变得越来越瘦的身体在新年假期的加持下稍微又更结实了些,山本世界用手掌继续摩擦着,直到听见佐藤大树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让神经末梢都觉察到温度正在上升。
只是现在的情况,是佐藤大树更有优势一些。尽管佐藤大树也只是洗完澡穿了内裤而已,但山本世界的状况更为岌岌可危。佐藤大树不再伪装自己的企图,伸手去握山本世界已经勃起的阴茎,故意重重摩擦两下,让山本世界重重吐出一口气后说“你这是犯规”。
但没有人制定过规则,也没有流程可以参考,好像不完全靠着本能,也不算是刻意为之。在狭小的空间里,山本世界手脚并用把佐藤大树身上仅剩的布料踢出了被子,下半身贴近过去。佐藤大树的视线随着自己的内裤飞了出去,却意外看到了刚才被丢下的红色内裤,像神的旨意将两人连结。他转头自然地握住了两人的性器摩擦着,轻轻一碰让世界身体一激灵。世界想不起上次这么做是什么时候,感觉像是一个世纪以前,只是身体内部也被摩擦点着了火燃烧起来,连记忆里的片段都会被烧成灰烬,隔着摇曳的火光变得模糊。大树凑过来,把头埋进世界的脖子里,鼻息打在山本世界的肩膀上。从喉咙里推出长长一口叹息,好像就粘附在世界的身上。
“怎么会这么舒服呢……”大树不知道在对谁说,或许只是喃喃自语。
对啊,世界想,怎么会这么舒服呢。
没有人再说话,大树的手却一点也没有停下,刺激到世界神经的新鲜感也已经被逐渐累积的快感冲破。世界伸出手蹭过大树的前端去包裹着大树的手,故意捏得更紧,故意弄出一些水声,故意在大树的耳边吐出热气。
“要不行——唔——”
话音还没落下,世界的吻落在大树的眉心,成了热浪中稳定的连接彼此的暗流。还不想结束,希望两个人的时间不要这么快结束,希望两个人的关系永远像现在他们的身体一样缠绕在一起,希望彼此的未来和他们的过去一样密不可分。世界感觉到大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然后才意识到他在自己肩头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牙印,贪婪地吮吸着,仿佛在留下痕迹。
世界手摸上大树紧实的屁股往入口处探去,即便手指心脏大脑都指向着想要马上占有他的相同结论,但他还是轻轻地绕着大树的后穴绕了好几个圈,即便发现他已经扩张过自己,还是耐心地在入口处浅浅地触碰着。大树的声音在世界的耳畔逐渐变得更加支离破碎了,但世界没有打算马上放过他,手指又顺着他的大腿滑下去。他的大腿比刚才更紧张了,手指顺着滑下去身体随着颤抖。
“拜托……你……”
世界逗他,“拜托什么?”
“我想要……拜托。”
“想要什么?”
“我想要……”佐藤大树放弃了语言,只是一味地让自己向山本世界靠近,想要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山本世界的一切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他迅速地调整了自己的位置找到角度进入大树的身体,顺着大树的手臂抓住他的手,拉着他顶到更深处。单单只是插入而已,世界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接近高潮,只是身体不接受所剩无几理性的支配,要如何移动身体或是移动哪个部分这种他本该尽在自己掌控中的事迅速地变成了由快感驱使的。
大树的手反握着他,“我快要……”
“嗯,我也是。”世界拉开了一点点距离,目光聚焦在大树几乎已经迷离双眼上。
大树伸手把世界又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在他耳边说,“陪我、一起。”
没有人能拒绝大树的请求,原本就在决堤边缘的快感几乎要喷涌而出。世界咬住大树的耳垂,在他的耳边用气声下令,“射吧。”
大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才彻底失控,快感把所有的疲惫和不安都推向了虚无。山本世界还在喘着气,感受着自己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也看着佐藤大树失焦的双眼逐渐聚焦到自己的身上。用手指擦了擦佐藤大树的嘴角,山本世界伸手把人揽在了怀里,胸口贴在一起。只有心跳声那么清晰,原本明明不同的心跳学会了同步,慢慢在只有彼此的空间里逐渐走成相同的步调。
06
醒来的时候只知道天亮了,轻柔的阳光打在佐藤大树的脸上,不太刺眼。佐藤大树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也不知道现在几点钟,身边的人呼吸还很均匀。佐藤大树睡不了回笼觉,离开温暖的被窝对他来说也不困难。
他想,比起就着清晨的阳光去参拜,他或许现在更想去楼下给山本世界买一次性内裤。他想和山本世界一起吃拉面,把柚子胡椒递给他,看他吃到辣味会不会有表情变化;他想和山本世界分享一个明太子饭团,想用手抚平他因为太咸而皱起的眉头;他想让山本世界猜猜看梅枝饼是什么颜色的, 如果山本世界猜是粉色, 他要嘲笑山本世界;他想买一大盒甘王草莓,然后把看起来最大最甜的那一颗放到山本世界面前,再拿过来自己吃掉,把红色幸运物藏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想和山本世界一起去参拜,坐同一班新干线回东京,在车站挥手告别。在那之后,一起在巡演入住的酒店里醒来,一起走进陌生的餐厅享用美食,一起在家度过懒洋洋的下午。他想起这些好像和他们之前做的没什么差别,但他想一直这样在一起下去,直到他再也不能够继续一起,也不想要停下来。
而现在,他看到山本世界肩膀上被他留下的红色印记,忽地想起每个有血有肉的人的体内本就都是红色。他不再需要找什么别的东西了,也想不出有别的什么能比一个电话就跨越几百公里来到自己身边的人更加珍贵。他只是想在这个有山本世界的被窝里再呆一会儿,仿佛这里就是他想找的绿洲。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