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face

2022
Posted originally on the Archive of Our Own at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82326366.

Rating:
General Audiences
Archive Warning:
Creator Chose Not To Use Archive Warnings
Category:
M/M
Fandom:
Fantastics from Exile Tribe (Band)
Relationship:
Nakajima Sota/Yagi Yusei
Characters:
Yagi Yusei, Nakajima Sota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02 Words: 8,980 Chapters: 5/5

2022

Summary

*parallel world
*勇颯
*一点悬疑
*灵感来源是反复考古但依旧难以窥得全貌的2022

“是他苦苦乞求的回音终于到来了吗?”

Notes

Chapter 1

「俺、何年?」

「四年。」

                            ——The Usual Night

1.

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不确定是过去、还是现在,等中岛飒太反应过来的时候,这间公寓就充满了不属于他的气息。

虽然所有物品都是他的,但头天晚上擦干净的洗手台第二天会出现不均匀的水渍、冰箱里海蕴的消耗快得出奇、以及每天早晨醒来,仍残留着温度的另一侧床铺,都告诉中岛飒太,家里还有别人。

是小偷?变态?还是极端的fan?变态的可能性大一些吧,家里没少东西,fan们都很温柔,绝不可能有这种的人。

中岛飒太自作主张定性为有变态偷偷潜入家里吃他的喝他的用他的,还要跟他睡一张床,经纪人帮他报了警,但警察来以后一连蹲守了一个月,没有见到除中岛飒太以外的第二个人进出这个房子,然而那些痕迹每天还是照旧刷新。

经纪人吓坏了,为中岛飒太找了新房,让他赶紧搬出这闹鬼的地方。

迷信的说法说服不了中岛飒太,毕竟也没受到任何伤害,但他还是答应搬走,不为别的,单单是收拾整洁的屋子每天都会被人弄乱,就足够让他心烦,如果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想和他共分居所,那起码也要把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清理完再消失吧,每次都留给他打扫,真是太失礼了。

搬家那天,经纪人和事务所里几个相熟的艺人朋友来帮忙,一个早晨就把东西收拾得七七八八,中岛飒太买来冰激凌和冷饮为大家解暑,有人递给他一个木盒子,说是在床头柜里找到的。

“谢谢…但这不是我的。”

“诶?可就是在颯太家里找到的呀。”

中岛飒太接过盒子,外观没什么特别的,没有上锁,一掀就能打开,里面是一个薄薄的信封。

“信?颯太的吗?”经纪人问。

“我没有写过信,也没有收过信。”中岛飒太摇头,把信封拿在手里掂了掂,里面应当是有东西的。

“要不要打开看看?”

“别了,说不定是房东的东西,放回去吧。”中岛飒太抱着盒子往卧室走。

他这样说,其他人自然相信,于是这个盒子就被所有人抛之脑后了,直到一个星期后它出现在中岛飒太的新家门口。

房东打来电话说以为是中岛飒太落下的,就快递寄了过去。

盒子放在茶几上,别说还真的有点搭,中岛飒太犹豫了一秒,决定先不把它扔垃圾桶。

还是那个信封,奇怪的信封,没有寄件人、收件人,没有地址,也没有邮编,这能寄出去吗?中岛飒太感到疑惑。

等等。那个住在家里的人!

也许是他的,中岛飒太摩挲着封皮,衡量着那个人这段时间欠自己的食宿费能否抵一次他侵犯隐私的债。

绝对够了吧…

信封被小心翼翼地撕开,里面有张纸,有点泛黄,不是太旧,但也绝对算不上新,估计应该有四五年了。

字体很幼稚,像小学生写的,中岛飒太先看落款,是两个片假名:「ゆせ」。

2.指先(ゆびさき)

「ゆせ」?

这个「ゆせ」没有写收信人是谁,从第一行起就直接是正文:

“初主演的电视剧获得了很好的反馈,大家来和我说恭喜,そた也说了很多次恭喜,谢谢你啊,我的相方。

たいきくん带我们去庆祝,你坐在我旁边,说很多话、开很多玩笑、装很多傻,看起来很高兴,我之前还会胡思乱想,我们会不会变成竞争关系、anti的话会不会影响你,有点羞耻呢,我应该对自己有信心,对你有信心。

那段时间一直很忙,我们都没能单独一起去吃饭,也许是因为太寂寞了,所以才会那样吧,抱歉呢,そた。

那天真的非常开心,快结束的时候你喝醉了,整个人又变得软绵绵的,胳膊撑不住身体往我这边倒,我们的手指不小心叠在一起,你的指尖好凉,我忍不住往后缩,你扭头看过来,我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

啊,对年下的成员会有这样的反应,很糟糕吧?そた会生气吗?会不会吐槽我说ゆせくん好逊?好担心啊,所以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你吧!”

内容不长,中岛飒太却花了很长时间读完,他在开头卡了很久,「そた」?这个称呼,是巧合吗?

出现在自己家的信封、和他有着一模一样名字发音的信中人,说是巧合也太牵强了吧,中岛飒太把这张纸翻来覆去地看,想找到点别的什么线索,但再怎么看,这也就只是一张普通的横线纸罢了。

正文中有价值的地方也很少,是帮助中岛飒太找出写信人和收信人身份的价值,的确这封信写得很深情,能看出来「ゆせ」和「そた」关系应当很好,但这和他无关。

唯一可以算作有用的,是信中提到了电视剧,说明「ゆせ」也是艺能界的人,所以中岛飒太打电话给经纪人,想说不定经纪人会认识。

“ゆせ?你在哪里看到的ゆせ?”

“那天在我家找到的那个盒子,里面有封信,写信的人叫ゆせ,而且还是写给そた的,这个そた是我吗?”

“不是吧,据我所知好像没有叫ゆせ的艺人,也许就是巧合呢。”

“我不知道,但总觉得不是…”

“那颯太认识叫ゆせ的人吗?”

“不认识。”

中岛飒太是solo歌手,公司里有男、女artist团体、演员和其他solo歌手,几乎每个他都认识,但没有一个人,叫「ゆせ」。

这说明不了什么,自己出道…自己出道多少年来着…?中岛飒太突然想不起来,但终归是有几年了,经纪人入行才不到三年,不知道也有可能,所以他干脆Google一下,翻了不知道多少次页,才在网页最顶端出现了一条新闻:「八木勇征、交通事故により、まだ意識が戻りません。」

报道时间为2022年夏天。

3.

这位演员的病房里堆满了鲜花,看来仍有人记挂着他,中岛飒太放下自己带来的那一束,心情复杂。

网上的信息有限,很明显媒体很快把一个受伤的艺人忘记了,中岛飒太只能托经纪人联系到八木勇征的事务所,反复陈情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看望一下病人,才被对方曾经的经纪人带来这里。

安静的单人病房,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床上的人面容平和,就像睡着了一样,但在来之前中岛飒太就被告知,这个人已经昏迷了四年,能否醒来,无人知晓。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陌生的脸,之前中岛飒太还猜测过是否可能是“童年故友改名换姓”之类的,现在也自然被推翻。

但是,这也是一张令人怜悯的脸,瘦削的颧骨、略显苍白的皮肤、羽毛一般垂下的睫毛,脆弱但美丽。

或许是因为亲眼所见这番景象,想象中确认过“这个人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信无关”的放松感并没到来,中岛飒太只觉得很同情八木勇征,还很难过,难过这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能找到的唯一一个「ゆせ」也被排除了,这下真的可以证明是巧合了吧?”病房外,经纪人说。

“我的确不认识他,但怎么证明信不是他写的呢?”

“就算是他写的,也绝不可能是写给你这个「そた」的,那就跟你没关系了啊。”

中岛飒太沉默,经纪人以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找不到源头的东西,建议道:“你先把盒子放在家里嘛,如果有一天真正的主人上门,或者八木さん醒了,你再拿给他们看不就好了?”

透过窗户再看八木勇征最后一眼,中岛飒太叹气:“希望他能早点醒来。”

回程的车上,经纪人也忍不住感叹命运无常,说自己入行前还听过八木さん的歌、看过他演的电视剧,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场合。

“你听过他的歌?还看过他的电视剧?”中岛飒太问。

“是,但那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你当初问我的时候我完全没想起来。”

“他有什么作品?”

经纪人说了几个电视剧和几首歌的名字,中岛飒太摇头,“颯太可以上网查查。”

维基百科上写得很清楚,八木勇征出道于2019年,2021年事业小有起色,2022年春天发生交通事故,迄今昏迷不醒。

中岛飒太反复读他的履历,此刻才反应过来,他对这位同行太陌生了,陌生到诡异的地步,对他的脸和他的作品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知道?”

同为artist,年龄相仿,对方也不是籍籍无名,怎么也该有一点半点的回忆,但中岛飒太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就像有人把八木勇征的存在从他大脑里抹去了一样。

经纪人一头雾水,“可能是你那几年太忙了?没合作过不知道很正常吧…”

“那几年?”中岛飒太扭头看着经纪人的脸,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我是什么时候出道的?”

“2019年啊。”

Chapter 2

4.耳(みみ)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中岛飒太才发现天亮了,他在床上坐了一晚上,没有睡着一秒。

昨天从医院出来后在公司把自己的资料翻了个底朝天,越看越觉得如坠冰窟,他不记得2018年的选秀,不记得2019年的出道专,不记得2022年以前所有的事情。

失忆了吗?但他的确记得自己是谁、出身哪里、家人朋友是谁,小时候的事也还记得许多,那2022年以前的东京,究竟被他丢到哪里去了?

手机屏幕亮了,经纪人打来电话问候,说已经帮他约了医生,一定能找回来记忆的云云,中岛飒太听着,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好”,无力地把电话丢在一边。

他又静静地坐了会,饥饿打断了悲伤,中岛飒太还不想虐待自己,下床换上睡衣准备做饭。

脱掉的衣物堆成一堆,他也没心情整理,一抬脚发现踩了张纸,是昨天贴身带着的那封信,现在也不用再去查这个“案子”了,中岛飒太打算把信和盒子都收起来。

“看来还是扔掉比较好。”看着盒子里叠在一起的两个信封,中岛飒太说。

难道真的撞鬼了?还是谁趁他不在偷偷进来又放了一封信进去?

中岛飒太真的有点烦,他这次毫不犹豫地撕开信封,还是「ゆせ」,看来不揪出「ゆせ」是谁这件事是没法结束了,于是他开始读正文,还是不长的一段:

“我们戴同样的耳环,是同样的,还是同一个?也许在不注意的时候早就搞混了吧,说不定我现在戴的是そた的,そた戴的是我的。

一起挑的时候,想起来なっちゃん说过不喜欢和别人戴同样的,我还问你会不会讨厌和我买同款,你立刻说不会,我问为什么,你说因为是ゆせくん所以不会。

这是什么意思呢?我看到你耳朵红了,总之,是不讨厌的意思吧。

成员们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会系我的方巾,戴我的耳环,我发信息问你还好吗,会不会寂寞,有没有想我,你说一切都好,只有一点点想,让我好好拍戏,其实我在片场已经很努力集中精神了,但还是很想そた,不止一点点。”

“啪!”信纸被拍在茶几上,中岛飒太到处摸手机,他的心跳跳得很快,因为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なっちゃん。

堀夏喜接电话以后还没来得及讲话,对面就机关枪似的倒了一堆信息过来,“所以,你认识「ゆせ」吗?”中岛飒太问。

“呃…我是说过不喜欢戴和别人一样的饰品这种话,但「ゆせ」?「ゆせ」…”堀夏喜在思考,搜刮所有他知道的发音为yuse的名字。

“想起来了吗?”

“…八木勇征?以前好像有个演员叫这个。”

又是这个人,果然是这个人。

5.

中岛飒太现在可以断定这些信绝对就属于八木勇征,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难道他们以前真的谈过恋爱,这些是对方写的情书?

他没有2022年之前的记忆,八木勇征在2022年出事,这些信没有写日期,但无疑至少是三四年前的产物,中岛飒太把头埋进胳膊里,他不会真的多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前男友”,自己还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吧?

短期内发生太多事情,感觉大脑有点超负荷,中岛飒太想起堀さん说过遇到难缠的问题就先梳理一下,那么——

房子里有怪异的迹象,经纪人建议搬家,发现盒子和信,找到八木勇征,发现自己失忆,莫名出现的第二封信和提到堀さん的名字,又是八木勇征…

这一切的源头是那间“闹鬼”的房子。

搬家之后房间里一切正常,中岛飒太就想当然地认为那件事解决了,但很明显,逃离并不是处理问题的好办法。

“怎么还要搬回去!”经纪人在电话那头惊叫。

“拜托了!”

第二次搬家,还是上回来的那些人来帮忙收拾,即便中岛飒太再三表示不用麻烦,濑口黎弥还是拉着堀夏喜和木村慧人来了。

信的事中岛飒太都告诉了他们,只是隐去了失忆的部分,濑口黎弥被他吓得不轻,说一定找人给他的房子驱邪。

堀夏喜作为发现盒子的人,自觉应该为此多少负点责任,叫中岛飒太不要留情地使唤他。

“好啊,那堀さん就帮我安摄像头吧。”

“摄像头?”

不知名的“室友”什么时候露面,盒子里的信封什么时候“自我繁殖”,中岛飒太没法时刻盯着,高清摄像头会方便很多。

搬回去的第二天,洗手台上多余的水渍、垃圾桶里过量的垃圾、余温尚在的床单,果然一切都没变,中岛飒太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可怕的归属感。

但他没去立刻查看摄像头,因为盒子里还是只有两封信,他在等他的第三封信。

2026年的8月18日晚上,中岛飒太和濑口黎弥他们庆祝完生日回家,把早已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屏幕亮起闪出一条通知——是监控报警,他深吸一口气,走到盒子旁边,发现里面赫然躺着第三封信。

中岛飒太浑身发麻,他点击回看,视频显示在两个小时以前,盒子里凭空出现了一封信。

在验证想法之前,他以为自己会意外,会害怕,但真的目睹真相时,反而无比冷静。

再看其他的摄像头,果然,垃圾桶、洗手池甚至冰箱里的海蕴,都和这个盒子一样,没被任何人动过,却发生了变化。

这就意味着那封信也——撕开信封,直奔结尾,还是熟悉的「ゆせ」,中岛飒太看着那两个假名,直到油性笔的字迹在他眼前扭曲、变形,最后生成四个汉字:八木勇征。

这下真该让黎弥くん推荐个高人来了。

6.目(め)

“なかじまのそたを

生日快乐。

不觉得很快吗?

第一次见面的十八岁以来,已经五年了,忍不住感慨万千啊,对时间的流逝也有了深刻的体会。

录the usual night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喝酒,我问你我们结成几年了,你说四年,我还很惊讶,你踢着球,淡定地说毕竟从十八九岁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了。

「そっか。」我这样讲。

那一瞬也是很感慨的,视作弟弟一样的男孩,就这样慢慢长大了。

十八岁的你还是豆芽菜一样瘦小的孩子,我记得带你在东京吃的第一顿饭,你坐在我对面,顺毛刘海、圆圆的眼,小小的嘴唇,像一只可爱的子犬。

如今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可靠的artist了,对于fan们来说,そた成为了让她们感到安心、向往的存在,很厉害呢。

也很帅气哦。

但是,还有一个想让你改进的地方。不觉得我们太久太久都没有见面了吗?上一次vocal饭是什么时候,そた还记得吗?半年前哦!

已经是最高纪录了对吧?所以请别再让我继续等下去了,真的很想很想再和你一起去吃烤肉、喝点酒,聊那些没营养的话题,聊FANTA的事,けいと最近又总是和我打架,你不在,他都任性过头了。

玩笑话啦。大家都很好,今天我们还见面了呢,为了给你庆祝生日,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到?

没有也没关系,今年落下的蛋糕,明年一定给你补上。其实今年也买了,世界さん执意要买,还要带到你面前,说也许你会闻见甜味。

结果最后都被けいと吃了。

たいきくん还跟你讲了很多话,澤さん和なっちゃん也来了,全员集合呢。

れいやくん又忍不住抹眼泪了,他现在比我还爱哭。

そた一直都是超positive,你的眼睛从来都亮晶晶的,没有眼泪,只有光。

多亏了你,我也不再消极地思考了,所以去见你的时候,我是不会哭的。

顺其自然,总会有变好的那一天,这是你的座右铭,我也这样相信着。

不过为了我,可不可以快点醒过来?

想见你,そたを。 

                                                  ゆせ

                                             2022.8.18        ”

这次的信真长啊,写了收信人、寄信人,还写了日期,如果一开始就这样,该有多好。

信纸撂在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中岛飒太静静地坐着,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他没有擦,任凭它们从脸颊滴落打湿衣领。

ゆせくん说的不对,他也是会落泪的。

Chapter 3

7.

濑口黎弥裹着毯子,坐得离中岛飒太怀里的盒子有五米远。

“你坐那么远怎么说话啊?到这边来啊黎弥くん。”堀夏喜招呼他。

“不要不要不要,这样挺好的,我能听见。”濑口黎弥拼命摇头。

中岛飒太扯扯嘴角:“黎弥くん被我吓到了,就让他坐那边吧。”

“所以,这些信的确是八木勇征写给你的?”木村慧人问。

“其他两封暂且不说,第三封写于2022年8月18日,我看了新闻,八木勇征是2022年3月发生事故,8月他应该还在昏迷中,不可能写信啊。”

“没错,不是他。”中岛飒太点头。

“那是谁啊?还提到了我呢,黎弥くん也提到了哦。”木村慧人冲濑口黎弥坏笑,故意对着他挥了挥手上的信纸。

堀夏喜转身在木村慧人头上敲了一下,安抚把自己挪得更远的濑口黎弥:“慧人太胡闹了,黎弥くん别怕。”

“不是八木勇征,起码不是那个还躺在病床上的八木勇征。但是是ゆせ,能把信凭空变出来的ゆせ。”中岛飒太盯着那个名字,他猜,或许在这里是见不到ゆせ的。

“呜哇,ゆせ会魔法。”

又挨了一下,木村慧人跑去和濑口黎弥一起坐了。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八木勇征和ゆせ是两个人?”濑口黎弥说。

“对,我暂且是这样想的。”

“信的内容也很奇怪啊,尤其是第三封,感觉颯太好像死了一样。”眼看堀夏喜要过来打他,木村慧人赶紧补充:“不过这里说‘为了我,可不可以快点醒过来?’,应该只是昏过去之类的吧。”

“确实。按照ゆせ说的,そた昏迷超过半年,结合日期那就是从2022年2月或者3月开始的…”

“这个倒是和八木勇征一样诶,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联系。”濑口黎弥想起他去查过八木勇征出事的具体时间,就是2022年3月。

“还有你房间的那些印迹,和这些信一样,突然就出现了,这是怎么回事?也是ゆせ吗?”

“不知道…也许是吧,这个无从查起。”

一室沉默,中岛飒太不知道叫他们三个人来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也许不该把朋友牵扯进来,但信上那一个个熟悉的称呼,让他无法不选择求助于他们。

“要不…你给他回封信呢?”木村慧人提议。

“什么?”

“回信。你看,这些完全就是情书嘛,感觉ゆせ爱そた爱得不行了,那颯太给他回信的话,他肯定会回你的吧,所以可以把想问的都写下来,寄过去。”

“怎么寄啊?”堀夏喜有些无语,觉得他想象力太丰富。

木村慧人指了指中岛飒太,其他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盒子啊。”

“既然他的信能通过盒子寄过来,你的就能寄过去。总之先试试看嘛!”

中岛飒太的目光移到盒子上,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竟然真的觉得这办法可行。

“颯太?要试吗?”堀夏喜问他。

“要试。”

如果说那个有恋人、有队友的中岛飒太,才是2022年真正的中岛飒太,那么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试试看。

8.星(ほし)

八木勇征拿起包推门而出,经纪人从后面追上他,劝解道:“组合不能只有一个主唱…你的行程那么忙,身体会搞坏的,何况performer们也没时间再等了。好好考虑一下吧,勇征。”

“对不起。”八木勇征还是这句话,不论开几次要选拔新主唱的会,他都是这句话。

公司如果非要选,他无力改变什么,更没资格要求performer也拒绝新vo的加入,但只要还有一个人征求他的意见,他就会说:“抱歉,我不愿意。”

没人知道そた什么时候会醒来,八木勇征永远会在今天祈祷明天。

回去的路上在便利店买了咖喱饭,微波炉加热的声音很像医院里那些器械,从三月到现在,难过、愤怒、不可置信,再到可以心平气和地写日记,把曾经未尽的告白都写给中岛飒太看。

果然一个人就会更坚强一些,如果そた在,一定会忍不住要跟他诉苦撒娇的。

说是日记,写着写着总感觉像情信,索性套了信封放在盒子里,就当投到一个不可能寄出的邮筒。

“诶?”

一、二、三…四?

第四封信,崭新的信封,不像八木勇征那种从家里翻出来的以前用过的,也没有邮编、地址和寄件收件人,像是凭空出现的。

打开被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第一行写着一个做梦也难能梦见的称呼:「ゆせくん」。

大脑在识别出这四个假名的瞬间变得无比清醒,八木勇征无意识地找地方坐下,呼吸几近停滞,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发问:是他吗?

“ゆせくん:

我是中島颯太。

不知为什么会收到你的来信,我想试试看能否给你回复。

有几个问题想请你回答。

首先,信有寄错吗?我是颯太,但似乎不是你的「そた」,你说的那些事,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

其次,如果没有寄错,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虽然不能帮到你,但还是希望你能向前看,别再因为过去的事伤心了。

最后,你爱吃海蕴吗?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

今天是2026年8月20日,感谢你祝我生日快乐,期待你的回信。

                              中島颯太

                              2026.8.20         ”

中島颯太。

是他苦苦乞求的回音终于到来了吗?八木勇征攥着信纸,眼泪流不尽。

9.

病房内的监控看了三遍,所有医生护士也盘问了个遍,结果都是一样的:中岛飒太从未醒来过。

但信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八木勇征守了它一晚上,直到太阳升起,字迹没有消失,他才真正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2026年的そた,回应了他在2022年写的信。

“ゆせくん说他爱吃海蕴,几乎每天都吃,但上一次吃是8月18日。”中岛飒太花十分钟看完了八木勇征的回信,总结道。

“哈?等了两天就写了这个?”木村慧人难以置信。

“不是啦,还说了「そた」的事,以及,我们好像过的不是一个时间。”堀夏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和这里的八木勇征一样,そた在3月发生交通事故,至今仍未恢复意识。唯一不同的是,八木勇征是2026年,そた是2022年,ゆせくん也是,所以我说我们不在同一个时间。”

“平行世界吗?那个盒子是哆啦A梦?可以穿梭时空的那种?”得知不是鬼神作祟,濑口黎弥安心许多,搬着凳子加入讨论。

“…也可以这么说吧。”

“那海蕴是怎么回事?”

“我想,一直以来和我共处一室的人,就是这位ゆせくん。”

这世上应该有许许多多条世界线,不知道为什么,2022年的那条和2026年的这条产生了交点——这间公寓。

中岛飒太没猜错的话,ゆせくん的陈设应当和他的全然一致,重复的物品就共用,洗手台、垃圾桶、床…还有冰箱里的海蕴。

而连接两条世界线的通道,就是那个盒子。

“啊,怪不得他写的信会被你收到呢,寄错了啊。”濑口黎弥恍然大悟。

“诶——还以为是颯太的前男友呢,原来是别人的男朋友啊。”木村慧人一脸失望,“希望那边的「そた」能早点醒过来。”

“结果,是2022年的ゆせくん写给2022年的そた的。”中岛飒太把四封信叠好收起来,下了最终判决。

谜底揭开,案子破了,他们四个业余侦探也可以解散了,中岛飒太赶三个还在兴致勃勃地聊“原来另一个世界也有我”的幼稚鬼出门,然后拿打火机点燃了盒子。

Chapter 4

10.

看着镜子里这张全无二致的脸,中岛飒太第无数次痛恨当时的事故没让自己直接死掉。

活在一个长相、性格、出身甚至职业都与自己相同的另一个人身体里,这并不是复生,而是残忍的轮回。

他不知道原本这个世界线里的中岛飒太是否还活着,该死的交点抹去了独属于そた的回忆,让他继承了2022年之前共有的部分,接受了2022年之后的所有。

因为2026年的中岛飒太不认识八木勇征,所以2022年的中岛飒太也把他忘了个干净。

更荒谬的是那个连通两条时间线的盒子。

第一封信告诉他你失去了记忆,第二封信带来零零碎碎的过往片段,第三封信彻底唤醒了他的回忆。

一开始以为这是死后的世界,但中岛飒太守了那封信一晚上,直到太阳升起,字迹没有消失,他才真正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2022年的ゆせくん,给2026年的他写了信。
他想要确认,确认不是别人,就是他爱的八木勇征。

这是很自私,把这个世界的濑口黎弥、堀夏喜、木村慧人都通通叫来给他想办法,还迫使ゆせくん再次描述他不想回忆起的痛苦,但面对着恋人的亲笔信,他无法克制住再和他对话的欲望。

哪怕从此以后再也不见。

现在确认过了,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或者说验证了他预设的结果,中岛飒太就满足了。

很显然这个盒子装不下一个成年男人,他不可能把自己快递回去,所以就到此为止吧,跟ゆせくん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希望他别再写这些没有收件人的信了。

希望他找一个新的伙伴。

11.本音(ほんね)

“颯太!”

木村慧人冲进来一桶水把火扑灭,又冲进卫生间再接一桶给中岛飒太也浇了个透湿。

“干嘛呢你!”气急的关西腔依旧中气十足。

“我就说你小子还有事没跟我们坦白,敲门也不应,幸好地毯下面有钥匙,否则等着被烧成灰吧!”

“是啊,不想要的话直接丢掉就好了,放火太危险了。”

“就是。”

中岛飒太说不过这三个人,只好转移话题:“…你们怎么回来了?”

“可疑!你很可疑!总觉得你还隐瞒了什么…”

2026年的木村慧人比2022年的聪明很多啊。

“等等,你不会想自杀吧?自焚?”

好吧,也没有聪明太多。

“怎么可能。你没看我放在防火箱里烧的,而且家里还有灭火器呢,没事的。”

“这样啊,那是…”木村慧人还想继续说,堀夏喜打断他:“能给我看看ゆせ的信吗?”

他看到中岛飒太把信好好收起来了,没有放进盒子里。

“そた:

我是八木勇征。

写信的对象是中島颯太。なかじまそうた。

1999年生、B型血、大阪人、FANTASTICS的vocal、我唯一的相方。

我没有想过要把这些寄出去,但不知怎么你就收到了,也许是因为那个奇怪的盒子。

今天2022年8月22日,そた是三月初遭遇的事故,已经过去半年了,还没有醒过来。

我的本意不是写信,只是写写日记,帮我度过没有そた的日子。

以及,我很喜欢吃海蕴,几乎每天都吃,上一次是8月18日,你的生日。

这是你问题的答案。

很不可思议吧,你说你在2026年,但我却在2022年。

所以你是我的そた吗?我不知道。

但我无比希望是。

                                                  ゆせ

                                             2022.8.22

很短的信,堀夏喜两分钟不到就念完了。

濑口黎弥问为什么不给八木勇征回信,还非要毁了盒子,话说到一半突然噎在嗓子里,诧异地望向中岛飒太。

“…所以你就是そた?”

“…”

无声即是默认。

12.

在木村慧人他们的叙述中,中岛飒太逐渐补全了这具身体的原主在2022年之前和他不同的生活轨迹。

参加的是选拔solo艺人的选秀,有发行过自己创作的歌曲,认识木村慧人、堀夏喜、濑口黎弥,但不知道八木勇征、佐藤大树、山本世界和泽本夏辉是谁。

性格与他大体相似,会被人说很可靠,但从未觉得谁“没有我就不行”。

换句话说,这个世界没有人和中岛飒太站对称位。

“所以你得回去啊。”

“怎么回去?”中岛飒太苦笑,不论哪个世界,木村慧人都还是一样的乐天。

“一定有办法回去的,颯太,连接两个世界的不是盒子,是这个房间。不止有信在传递,你忘记了吗?”

水渍、垃圾、消失的海蕴、床铺的痕迹…盒子不是他们的通道,这间公寓才是,因为自己也身在其中,所以看不到全貌。

“ゆせくん…就在这里。”

他和八木勇征,不是在共用重复的物品,而是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房间、一个盒子、信也是独一无二的。

此时此刻,八木勇征就在这个屋子里,只不过中岛飒太看不见。

想要触碰到对方,他们也得变成独一无二的。

中岛飒太撕下一张信纸唰唰地写,写好后放进信封,然后就这么放在茶几上。

“不放盒子里?”濑口黎弥问。

“不…他会看到。”

木村慧人走过去拥抱中岛飒太,“你和他约什么时候?”

明晚八点。”

“那我们等你到九点,希望到时候别接到你的电话啊。”

“哈哈,谢谢你啦。”中岛飒太紧紧回抱,不论哪个世界,慧人都是他的挚友。

“走吧。”堀夏喜拍拍中岛飒太的肩,冲濑口黎弥说。

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最年长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红着眼睛说着舍不得的话,但还是被堀夏喜无情地推着往门外走,“さよなら!”2026年的队友们说。

Chapter 5

Chapter Notes


13.

墙上的时针指向8,手机闹铃同时响起,中岛飒太起身走向门口,在玄关前站定,他向前伸出一只手,对着空气慢慢摆了两下,在即将放下的那一刻,手腕被人牢牢攥住,他被拉进了一个熟悉而温暖的怀抱。

 

FIN.

 

Chapter End Notes

终于写完了
拖了很久很久 本来以为5.6之前写不完了 幸好还是写完了

Afterword

End Notes

发出来希望能督促自己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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