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呼啸而过,猛烈地掀起大树一撮刘海儿。
“好冷啊,佐藤前辈,是时候去吃关东煮了!”勇征在一边搓着手感叹道。
中目黑的第一场大雪混合着小雨砸在车站地板上,气温骤降,来车站路上遇见的行人都少了许多。大树使劲抖抖伞上的水:“抱歉,我爱人今天等我回家吃饭。”
“又来了,每次周末约你都没空,前辈的爱人该让我们见见了吧。”勇征嬉笑着帮忙撑开伞套,大树顺势把伞装进去。
“下次一定。”
嘴上回答着勇征不着调的调侃,大树眼底溜过一丝笑意。最近常去的居酒屋来了个不错的短工,好像是隔壁学校的大学生,小男孩儿长得高高瘦瘦的。见第一面就疯狂搭讪问自己的信息,好久……好久没这么被坚定选择过了。接触下来感觉人倒是不错,有长期发展的念头。
“前辈!那明天见,明晚一定一定要来我们家吃饭!”勇征到站和大树例行告别,站台口戴着眼镜的男生温柔的着看着两人告别。门关的一瞬间,勇征收回视线,冲向男生撞个满怀后拉着手嘻嘻哈哈走向出站口。
大树看着两个人身影,恋爱真是能改变一个人。
出了车站雪下得更大了,大树抽出雨伞小心翼翼下台阶。“不知道夏辉下班了没…”大树心里悄悄嘟囔,小心注视着台阶哪里还能下脚。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拉住大树握住伞的手,大树被吓到浑身一抖。视线顺着胳膊爬升,看到的是夏辉含笑的双眼。
“喂!很容易摔倒的。”大树一个拳头锤向夏辉,眼睛里却也是被沾染上的笑意。夏辉仔细擦掉佐藤肩膀上的雪,一只手抱住他的腰下了台阶,到达平地后伸手接过大树的公文包,才认真解释道:“想着今天下雪,佐藤先生回家的路上肯定很难走,特意和师傅请假陪佐藤先生走过下班路。没想到在站台口,你一点儿没发现我…~”
大树没接话茬,拉住夏辉胳膊,踮起脚,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夏辉脸庞。夏辉强忍镇定重新拦住大树的腰,一声不吭往大树家方向走去。大树偷瞄夏辉反应,通红的耳朵透露出夏辉此时最真实的反应。
到达公寓门口,夏辉脚步没停:“今天初雪,我给佐藤先生订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请务必今天去取。”大树从夏辉手里接回自己的公文包,微笑着看着他从公寓管理员那里取回自己的伞。
“回去的路上小心,我会去接你下班的。”大树牵起夏辉的双手,双眼亮晶晶的注视面前仍然脸红的男生。夏辉牵起大树左手,他在手背上回报站台前的轻吻后,窜出了公寓大厅。
注视着夏辉离开后,大树使劲拍了拍自己笑僵的脸庞,转身掏出口袋里的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收信箱。
如果可以,大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打开这个收信箱…
如果可以,大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来到中目黑…
如果可以,大树不想和他分开。
信箱里有一封宝可梦图样的信封“还挺懂我的喜好”大树微笑着拿起后,发现下面还有一封有些泛黄的信封。大树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先打开手里的信封。是宝可梦冬季限定的卡牌!大树没抢到的特殊款,居然被夏辉抢到了!大树举起手机对着卡牌拍了张自拍:谢谢你的卡牌我会放在展示柜子里珍藏的。发送完信息后,大树掏出剩下的信封夹着雨伞往屋里走。
坐在餐桌前,大树略带疑惑的打开了手里的信封。信封地址来自老家,主体颜色已经泛黄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颜料印记,邮戳倒是新的,指尖微动不紧不慢撕开一个口子,掏出里面的信件:
佐藤先生,展信佳。我是山本世界的邻居芋子,和山本先生算是少有来往。不幸听闻山本先生去世的信息,他的姑姑下个星期来收拾东西。许久之前和他喝酒的时候偶然听到您的名字,想必您是他很重要的人。我从山本先生家的桌子上偶然看到了您的联系方式,也就是这封已经写好地址的信。希望没有打扰到您,有空的话请务必在本周六上午八点前来看山本先生最后一眼,我会在公寓门口等您。望珍重。
山本世界,死掉了?
在说什么鬼话,世界那个家伙可是扬言要活到jump漫画停刊的。
凭什么说他死掉了,这人真好笑。
看不见了,字怎么变模糊了……
眼泪夺眶而出,佐藤嘟嘟囔囔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抖的有多厉害。他的身体抖得越发厉害,突然浑身一颤,猛地伸手把桌上所有东西摔到地上。
随之被甩飞的还有那封限定小卡,刚好露出里面的冬季快乐字样。
老家
七点,上班的闹钟准时响起,大树迷迷糊糊从酒店房间里醒来。昨晚发生了太多事情…
看完信件里的内容后,大树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回老家的东西,颤抖着手给夏辉打了爽约抱歉电话,接着向上司请了一个星期假。做好这一切,大树才打了专车连夜赶回老家。
回到老家的钥匙早就被大树刻意掰坏了,这段时间只能住在来信地址附近的旅馆。来信的地址也很奇怪,老家是在乡下,来信的地址是在他之前打工住过的公寓里。
大树尽量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出门前的准备工作,他想尽快见到山本世界,问世界为什么要捉弄自己,想要见面还要编这么大的谎言。七点半,大街上已经满是上学的学生,回忆像潮水一般涌入他的大脑。
如果说人生是一条线,那么佐藤大树和山本世界曾是缠绕的曲线。随着母亲再婚,大树跟着母亲从中目黑搬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说是村子倒也没有那么偏僻,只不过去市中心要开车半小时。母亲的结婚对象有个弟弟,继父没有其他血缘关系,倒也不用担心帮助母亲维护家庭关系。
年幼的大树把头轻轻靠在车窗上,本来想装一装忧郁,随着离市区越远,路上石子逐渐变多,癫的他头疼…就是这种尴尬时候他看见了山本世界。继父突然把车停在一个小广场旁,他顺着继父视线看去,一群青年在围着一个收音机轮流跳舞。吵到头疼的音乐、拥挤的人影、时不时传来的欢呼声,都在刺激着大树的观感。
从他记事起,从来没有和这么多朋友一起玩过。说是朋友,只不过是寄养所的伙伴,连大树搬家都没有送过。
“喂!世界,回家了!”继父笑吟吟冲着人群喊道。
“来啦!”一只戴满戒指的手从人群中伸出。
剥开人群,从里面走出来一个戴着帽子的男生。男生一只手撤掉挂在腰上的格子衬衫,连着牛仔裤上挂着的头巾都差点被扯掉。他扭头和朋友挥手道别,小跑着来到车边。男生走近了,大树才看见他胳膊上亮亮的是什么,是擦的亮粉,居然还是海贼王的图案。
男生打开车门后看见大树也是一惊,然后很快调整好表情迅速坐进来。继父重新发动车子,没扭头介绍男生身份:“大树啊,这是爸爸的弟弟,目前在读大学啦。”
大树扭头盯着面前的男生,男生微微一笑抬手把大树靠窗户压塌的头发整理好:“你好,我叫山本世界……”
公寓楼下,一个身影左右探头在找什么人的样子。大树加快脚步走到女生面前:“芋子,我是佐藤大树。很抱歉现在才来到,世界桑他人呢。”女生微微一惊,倒是没说什么话带着大树就往里走。
公寓电梯里,女生主动按向18层才慢慢开口:“抱歉,一封信打扰了您。这个信息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我们是酒搭子,经常星期三晚上聚会。这周三世界先生没有参加聚会,这个举动太反常了。敲了敲他们家门没人开,公寓管理员口中得知是药物性过敏送去医院救治。第二天就不幸听到去世的消息…”芋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大树好像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一样,混混沌沌的跟着她从电梯走到房间门口,芋子把房间钥匙递给大树:“接下来佐藤先生自己去看吧,我也只是周四帮忙找联系方式进去过一次。”大树木讷的点点头,从芋子手中接过钥匙,也没有理会芋子离开,转动钥匙打开了这个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如果说佐藤是幸运的,那么他拥有过母亲和继父对自己无限的宠爱。三岁父母离婚,是母亲和他依偎在中目黑生存。小学全部时间,佐藤基本上没什么别的兴趣爱好尝试,绘画算是为数不多的一项,毕竟这是最容易在收容所进行的。他尽量不给母亲找麻烦,母亲也会尽量挤时间周末和佐藤去周围玩。
初一,母亲结识了继父,顺理成章的佐藤在将要上初二的暑假搬到了这个地方。接着,就认识了山本世界。
山本世界这个人极具耐心,在父母工作的时候都是他和佐藤待在一起的。两个月,他教会了佐藤打游戏、游泳,带着佐藤学习跳舞。周围的小溪、放车的地下室、空旷的广场都充斥着两个人的笑声,佐藤的第一个游戏王卡片还是山本世界送的。
后来世界去上大学,而他跟着父母在乡下。世界时不时跟继父通信时候聊到大树,偶尔回家带着大树跑出去和舞蹈社大家见面。
这种无忧无虑的时光直到佐藤初三就结束了,父母不幸遇难,只留下大树和世界两个人。彼时世界面临即将工作,又不得不带着年幼的大树。是在老家的餐桌边,两个人进行了严肃的对话,包括对未来的规划和大树具体学习情况。
大树没有见过那么严肃的世界,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回去找那个从未有印象的生父。世界坚定的表示两个人不会分开,表示自己会安排好大树高中去市内上学,让大树挺过最后半年。
世界这个人啊是个非常奇怪的人,得知哥哥消息时没哭,在葬礼上安排事情时候没哭,人潮走散独自打扫卫生时候也没哭……在和大树商量未来计划时候,眼泪夺眶而出,一边说一边流眼泪。大树看着眼前的人,感受到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再到后面,大树已经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世界把自己拉入怀中,世界的怀里真的很暖……
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居然还是大树高中时候租住过的样子。虽然多了很多手办,屋子大体的格局确是一点儿没变。
为什么会没有变化?大树清楚的记得他搬走以后顺势清空了家具。他走上前去抚摸着客厅的沙发,扶手这个地方他记得有个很深的划痕。眼前的沙发干净整洁,扶手的木头也崭新如初,是有人刻意买的一模一样的沙发。
大树面如死灰,轻轻往卧室里走去。映入眼帘的卧室不是过去租住的格局了,整个装潢也和外面天差地别。当然会有区别了!!!因为…因为这是大树在老家卧室的装修啊?!
大树瞬间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上:“明明是世界桑先放手的,留着这些干嘛…”他抬头仰视着房间,确实没有大的差别,唯一有的就是床头柜上一脸幸福冲着门口笑的幼年大树。
高一开学迎接他的不仅仅是新的环境,还有和世界的合租。世界已经变成了早起晚归的上班族,暑假刚开始他就从市里来接大树。
一身西装的世界坐在有些可爱的宝可梦娃娃堆里,看着大树犹豫不决要装什么东西,随手抓起一只娃娃扔进大树身边的行李箱:“既然不知道装什么就别装了,我那边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再买好了。”大树扭头,看着世界深沉的眼光,轻轻点了点头。
最后一次给母亲和继父擦拭相框的灰尘,大树瘪瘪嘴被山本拉着离开了这个算不上太老旧,但是充满回忆的屋子。
坐在副驾驶上,大树看着路边的树疯狂往后退,感受着车窗的颤抖逐渐归为平静。他知道,似乎离那座老房子越来越远了。
彭!!!
一声炸响把大树从伤感中拉了出来,是烟花!世界叼着棒棒糖,漫不经心跟着音乐摇晃头脑,手悄悄把大树那边车窗和头顶窗户打开。随着车速逐渐放慢,一个个烟花从大树眼前炸开,盛大的、绚丽的夏天慢慢开始了。
“大树,这个夏天我会很忙碌。已经拜托了大学期间的朋友,带你参加暑假期间的活动,抱歉啦。”世界缓缓开口,一如初见一样伸手揉了揉大树的头发。大树没回头,悄悄张嘴品尝风的味道,嗯,咸咸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世界产生感情的呢,大树也不知道。可能是他刚搬到新屋子就收获的一墙小丑鱼娃娃;可能是世界上班前雷打不动的摸头;可能是他随口一句想吃红豆丸子汤,世界哪怕十一点到家也要拖着大树一起做……更有可能是,他在第一次梦遗时候幻想到的是世界的脸。
山本世界这四个字,贯穿了他的童真和青涩,是他慢慢想要触摸的梦境。
高三刚开始,两人照常在餐厅吃饭。世界边吃面前三明治边询问:“大树书包放哪儿了,今天可以不用早去上班,有空送你上学。”大树努力和面前盘子里半熟鸡蛋作斗争:“在书桌上!等我切开它我就去。”世界努力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抽出纸张含糊不清回应着:“我去帮你拿好了,快吃饭,小心今天迟到。”
直到大树把半个鸡蛋啃完,世界都没有从屋子里出来,大树又插起一块培根:“世界桑!再不出来我要迟到喽~”说完摇头晃脑啃起叉子上的培根。
不多时世界才缓缓从屋子里走出来,左手拎着大树书包,右手提着……提着一封信!大树默默停止啃培根的动作,抢在世界开口前张嘴:“这是同学塞给我的!我今天打算回绝掉的。”世界笑笑回应道:“大树这个年纪有恋爱很正常,有喜欢的女生可要直接开口。用信的话,反而会错过感情吧,万一对方没看到的话岂不是很可惜…”
大树用干净的手从世界手里抢回信封,紧接着把信塞到书包里:“不要,我要是有喜欢的人一定一定会写信给他的!写信最能表明心意了,世界桑才不会懂呢~这就是世界桑一直单身的原因嘛,你才不懂女孩子在想些什么。”世界没说话,揉揉大树的头发,催促了两声快些出门。
大树扶着门框艰难起身,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走出房间。主卧正对面还有一个房间,大树颤抖着推开房门。真好,山本世界你够狠,这个卧室你倒是没费力气,直接把曾经同居的卧室照搬过来。甚至展柜上还放着摔坏又被拼好的奖杯,床头柜上是刚搬到新家兴奋冲着小丑鱼墙合照的大树。
大树挪动双脚走到展柜面前,伸手抓起奖杯,仔仔细细抚摸上面被摔出的裂痕,随即高高扬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奖杯碎裂,四散状向周围炸开。
一滴,两滴,大树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什么,他已经没有力气哭了。大树拖动身躯走到展示墙的那个最大的小丑鱼前面,伸手想把小丑鱼从格子里拿出,小丑鱼纹丝不动。大树一瞬间暴怒,双手攥紧玩偶的脖子,硬生生把连接的线条一根根扯断,扯到展示柜的隔板都要被带出来了一样。
玩偶的棉花随着它拥挤巨大的身躯被扯开,慢慢从格子里涌出来。有什么东西跟着棉花一起砸在大树怀里,大树手上动作没停,是信!一封封泛黄的信件跟随棉花涌出掉在地上。大树把扯掉的布料随意扔在地上,伸手往娃娃后面掏去。格子被人改造过,有个小小的空间用来储存这些信件,可惜主人显然低估了自己的思念,仅仅是做障眼法的娃娃被挪动,信件就如同雪花般四处散落……
大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试探世界的感情的,似乎是从自己确认自己喜欢世界开始,他的小动作就不断。
每天世界上班的领带,大树必须给他系,美其名曰世界没有自己审美好。世界带大树零食大扫荡时候,他必须把世界放进购物车的几瓶饮料换成墨鱼汁内种奇怪的新品。等着世界下班回家以后,假意教训,追着自己满屋子跑,最后两人双双摔倒在沙发上。大树开始买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丑鱼周边,说是抽赏抽多了,实则把两人餐盒悄悄换成情侣款。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渗透世界的生活,让世界一切逐渐沾染上佐藤大树的气息。
每月一次的信件写好了,大树满意收笔,抓着信封对折再对折。他一蹦一跳走到那个最大的玩偶面前,轻轻往下压小丑鱼的头就着缝隙往里塞进信件。
“大树明天中午吃什么。”世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大树一紧张使劲把丑鱼往后推,发出一声纸张被挤压到的声音。世界敲敲门框好笑的看着大树手忙脚乱的样子,笑着问道:“你小子在干嘛啊,喂。”大树不自然摸摸小丑鱼的头,悄悄把娃娃往后又塞了一下:“刚刚拍了一张照片,明天要吃可乐鸡翅!世界桑学给我吃!”说完冲着世界一跃而起,直接抱住他脖子不撒手。
世界捏捏大树鼓起来的脸蛋,带着这个人性挂坠往门口走……
潘多拉的魔盒是从世界醉酒被抬回来那天晚上被打开的,世界很少喝酒,喝到酩酊大醉也是头一回。大树微笑着把人从同事手里接回来,世界哼哼唧唧头一歪瘫倒在大树身体上。
关上门后,大树用尽全身力气半拖半抱哄着世界往前走。世界没睁眼,哼哼唧唧的把头塞进大树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的。脑袋慢慢下移,冲着大树的锁骨一口咬了上去。喂!大树把人堵在墙上,手揉了揉锁骨,一个牙印深深地刻在他皮肤上。
世界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发旋一抖一抖的大树轻轻喊了一句:“又是梦吗?”大树听见世界嘟嘟囔囔,抬头怒视世界:“对啊,是梦,一点儿也不疼。”世界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双手扶住大树的肩膀,轻轻低下头用舌头缓慢舔舐他的锁骨。
大树脸上泛起潮红,一声闷哼后,世界抱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房间里带去。大树不知道怎么就天旋地转被世界摔在床上,接着他亲手给世界系的领带被世界抽开,死死绑在他的眼睛上。一片漆黑,大树能感受到的只有世界抽动皮带的声响。
啪嗒,皮带扣被解开了,他的双手被世界紧紧按在头顶,接着是什么东西绑住了他的手腕。大树试着开口,想要询问世界是什么意思,嘴巴就被柔软的东西堵住了。世界的吻铺天盖地袭来,大树只能费力的哼哼。舌头从大树的喘息中肆意探入,极具温柔又不失力量的舔舐他的嘴唇、牙床,抚摸他的舌头。
大树的嘴巴被嘬的又红又肿,世界突然抽离,他却还保持张口索吻的动作。世界的手从大树的脸颊滑到上衣,校服衬衫被缓慢推起,大树能感觉到胸口被衬衫划来划去。世界的一只手抵住大树双手,另一只手从腰窝向上探索,腰窝、腹肌、肋骨都被这双大手轻轻拂过。
手没停止探索的动作直至停留在胸口,指尖轻轻绕着乳头滑动,大树被刺激的浑身颤抖。世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还是很漂亮……”话音刚落,大树就感受到胸口粘腻的触感,温温热热的,包含世界的鼻息扑在胸膛上。世界另一只手也没停止动作,对着另一个早已挺起的乳头又搓又揉。
大树难受的哼唧出来,下体往上又蹭又顶。一阵刺痛,世界桑他居然在咬!大树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明显,世界啃咬的动作顺着乳头往下移动,右手熟练的解开大树的裤子纽扣,接着顺着内裤伸了进去。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从身下传来,大树一想到是世界在抚慰激动的又往上悄悄顶了顶胯。“大树是个不乖的坏孩子,有欲望了也不说。”世界轻轻隔着内裤抚摸大树的鼓起,食指对着顶端又刮又蹭。
“世界桑,别惩罚我了,我下次会乖的…”大树闷哼着发出粘腻的喘息,世界像是得到信号,缓慢扒开最后一层布料,结结实实的握住大树的下体。
嗯……大树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世界的手上下玩弄了一下就从身体上抽离了,大树难受的绷紧脚趾尖,想要求得更多宽慰。
接着有个更烫的东西贴了上来,世界拢住两人的下体,疯狂上下挤压揉搓。嘴巴对大树的胸口又撕又咬,一口又咬在刚才的锁骨位置。大树瘪瘪嘴,对着世界贴在自己脸颊旁边的胳膊轻轻吻了上去。世界轻笑出声,叼着大树嘴巴舔舐吻咬,好像小狗叼着肉排不松口一样抵住大树玩弄。
随着身体被抚摸,大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一声哼叫后,他在世界手里浑身颤抖,射了出来。世界拿手刮起大树的精液,抹在自己下体上。压住大树的手轻轻松开,一把扯下了绑在眼睛上的领带。大树眼睛发昏,等待视力逐渐恢复才看清两个人如何衣衫不整的样子。伸手环保住世界的脖子,对着世界也肿起的嘴巴小鸡啄米一样样亲个不停。世界伸手按住大树的后脖颈,把他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引导着大树的手也往下移动,按在自己的下体上。被捆住的双手天然有个小缝隙,世界对着缝隙又蹭又顶,困住大树的双手上下撸动。直到大树手掌被蹭红,自己的精液蹭得满手都是,世界才低吼着从大树手里射出。
大树的眼睛湿漉漉看着世界:“世界桑…诶?!”世界用眼神回应着,突然脑袋一沉整个人压大树身上睡着了。
大树自认为一夜过去后,世界能对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可是世界完全没有记忆一样,依旧照例对待大树,甚至拒绝了他系领带的举动。如果只是如此就好了,世界开始有意无意避开和大树的亲密举动,每次早上出门后再也不摸头,在家也很刻意减少在客厅出现的次数,这是世界难得的逃避举动。
大树积攒的不安和怒火,在考试前三个月爆发了。世界和他端坐在餐桌前,大树声嘶力竭讲述这段时间世界的不为所动,和自己对世界漫到快溢出的感情。世界沉默着不断抽出纸巾,递到大树面前。一边声嘶力竭,一边越来越沉默。
压抑的氛围憋的大树心口痛,他擦干净眼泪询问道:“世界桑,你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喜欢的感情。”
世界正视大树的眼睛缓慢开口:“我会在三天内搬出去,等你考试结束后一切再说。”说完,起身往卧室走去一点点情绪都没给大树留下。大树崩溃的看着餐桌上新得来的社团冠军奖杯,抓起一摔,奖杯应声碎裂。但是,世界还是没有从房间里出来。
三个月,大树不知道自己怎么度过的。他把自己全部精力都扑在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迹象能被人看出来异常,只有他在挂念那个留了一句话就走的男人。每周一早上,一打现金就安静的放在玄关,大树甚至没有精力去追究世界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表白被拒绝嘛……总是这样的。
考完试的当天,大树一一婉拒了朋友们的派对邀请,迅速回家收拾了行李。来的时候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的时候也是。大树从怀里郑重掏出一封信,是他写给世界的留言,大概介绍了一下他未来的计划,表示不会再居住在这里了,会找个地方打工攒学费。在玄关处放下信封准备往里塞信,门却先一步被打开了。失踪了三个月的世界,准时准点出现在大树眼前。
世界打量着大树,看见他手里的行李箱立马就懂什么意思。世界轻声说:“三个月了,总让我们好好说完再走吧。”大树侧身让世界进门,攥紧箱子和世界面对面站在玄关。世界从怀里掏出两串钥匙还有一张卡,伸手递给大树,大树没有伸手接。
“这两串钥匙,一把是老家的,一把是我这三个月租住的地方。租约要到你大学开学一个月后才到期,要是不想在家你可以去那边住,附近交通也很方便。这张卡是你的爸爸妈妈留下的,等到你成年就可以交给你,我会给卡里定期打钱,不用着急拒绝我,这是我的义务。”世界盯着大树,眼神却好像没聚焦。
大树沉默着点点头,拿着三样东西还有自己悄悄收回的信,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树努力的把信件收集起来,这些藏在玩偶后面的信,不是自己打工前走的时候没带走的。他藏在玩偶后面每一封都写着世界收,现在手里的信件都写着同一个名字——佐藤大树。信封上的时间早早晚晚,最早的就在高三世界发现女生给他写表白信的时候,最晚的只到上个月。
大树倚着床蹲下,无力地抱着信件大哭。这么久积攒的情绪随着眼泪倾泄,泪水布满脸庞,一点一滴打湿大树手中的信件,佐藤大树四个字被逐渐晕染模糊……
佐藤大树和山本世界本来是两条平行线,大树认为交叉过的两个人已经没有可能了,线会笔直着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爱过已经是相遇的最好的证明。只要他回头看就能发现,世界的人生根本没有往前走,和大树的相交点已经是他人生的终点。我在你爱的痕迹里,终于看见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