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来得莫名其妙。睡前仔细检查过行程表,确定是个一整天都没工作的、难得的休息日,这才在晚上放肆地多喝了两杯,凌晨过后还难得兴致勃勃地找了部电影,虽然没看完,完全是当背景音就睡着了。所以被电话吵醒时理所当然火气很大,眼前模糊一片地去摸枕边的手机,出乎意料地看到了经纪人的名字。
电话因为长时间没接通而自动挂断,菊池准备回拨,下一秒经纪人的名字又在屏幕上跳动,看起来是很着急的事情,菊池这次没有错过,接通了电话。
“非常抱歉在没有工作的早上打扰你。”
“大丈夫。”
菊池坐起身,盯着一头乱窝一样的头发,房间的空调因为定时自动关闭了,只剩下丝丝不易察觉的冷气,他坐在床上,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慌张又小心翼翼地声音。
“那个,请问一下,健人くん,有和您联系吗?”
“中岛?”
菊池翻了翻聊天记录,line上的信息停在四月中旬,他在sns上发布的饺子照片被中岛点了赞,顺着这个,对面的人摸过来冲着自己发了几条看着客套十足的信息,最后问了饺子的出处。
“没有。”
经纪人似乎很为难,菊池叹了口气,开口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那个,渡辺さん说中島さん联系不上了,想请我帮忙,可是我现在的状态…”
声音越来越小,菊池也知道经纪人是顾虑到中岛现在是以个人solo状态活动,再由之前团队的经纪人冲去家里找他,怎么看都显得很没道理。
“很重要的工作吗?”
菊池边问边和中岛发消息,印象中的中岛忘记任何事情都不会忘记工作,消息理所当然发出去未读,菊池等着经纪人的答复,对面应该是确认行程,稀稀疏疏地传来声音。菊池在这段时间爬起来去洗漱,刚把牙刷塞进嘴里清醒一点,经纪人的声音就传来,说只是杂志的补录。
“哦,”声音因为含着牙刷模糊不清,清晨被吵醒的浮躁还没完全消散,“所以打电话给我是为什么?”
经纪人在电话对面斟酌地开口,菊池打断了他。
“你去看看他吧,我记得今天松岛要去录节目,我送松岛去就行了。”
他拧开水龙头,洗脸的同时头发被打湿,水顺着脸颊落下来。
“毕竟不熟的前同事和经纪人比,还是经纪人说起来更有信服度。”
经纪人答谢后火速挂断了电话,随后发来了松岛聪具体的行程,菊池叼着吐司,确认了一下时间,准备吃完早饭就开车去接松岛。
“早上——诶”
松岛的声音在看到菊池戴着墨镜上车的脸时一顿,呆呆地接过递过来的咖啡。
“風磨くん今天也要一起吗?”
“不是,经纪人去找中岛了,我今天休息,所以来带班。”
“诶,kenty出什么事了吗?”
“不清楚,说是错过了工作联系不上。”
松岛瞪着眼睛望着他看,圆圆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疑惑,菊池没再多说什么。等红灯的途中瞥见松岛正在跟经纪人发消息,看样子是在询问情况。
“怎么了?”
快到拍摄现场了,菊池注意到松岛还一副焦急的表情,以为他忘记带什么。听到他的声音,松岛举起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经纪人发来的消息。
“说是kenty完全不开门也没出声。”
菊池皱着眉接过手机,事情越来越奇怪,已经超出中岛会干的事情太多。他大致看了看消息,又将松岛送到演播室,随后再次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站在中岛家门口,他点头算是和中岛的经纪人打过招呼,新来的还不成熟的新人紧张地站在门口跟他问好,他探头望了望,问自己的经纪人在哪里。
“前辈在房间里。”
他点头回复,脱下鞋往卧室里走,开门就看到经纪人站在一旁摆弄着手机,似乎刚打通电话,中岛缩在房间角落的床上,安静地躺着,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来一点刚染不久的金发。
经纪人挂断电话,对他投来一个焦急的眼神,显然也是意识到中岛的不对劲。菊池伸手撩开遮住脸的发丝,去量他的体温。
正常的,是中岛一如既往较高的体温。
摇了摇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经纪人正好挂断电话,解释情况。
“是找公寓管理员开的门,我们怎么喊健人くん都没什么反应,我刚刚跟杂志方和公司联系过了,准备先把他送进医院。”
菊池点了点头,重新替中岛拉好被扯乱的被子,回头对经纪人说。
“不用送他去医院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将他的工作推后几个小时就行。”
经纪人愣了愣,看到菊池面无表情地冲他点点头,于是出门跟站在门外瑟瑟发抖的新人沟通一下,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杂志方那边说没关系,距离杂志出版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并不着急,希望健人くん好好休息,可以改时间补录。”
经纪人回来时带来了消息,看到菊池蹲坐在中岛床旁边的地上,看着手机,表情淡定得像是在录私下的特典视频,没有一点担心的神情。
“健人くん,这样没事吗?”
“哦,没事,太累了透支身体了而已,之前也有这样的时候。”菊池像刚回神一样,将注意力从手机上转移到门口,“要麻烦深泽桑你去接松岛了。”
见他一副要留在这里的样子,经纪人点头道谢后顺手关上房门,空间重新只剩下两个人。中岛将窗帘拉得很紧,哪怕外面天光大亮,房间还是黑压压一片。
菊池坐着玩了会手机,将日常的sns信息发出去,侧头去瞧床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两人之间奇怪的默契像是刻意避开行程一样,几个月不见,中岛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眼下的乌青倒是重了不少。
他伸手摸了摸中岛的脑袋,头发因为染发变得有点毛躁,手感不如黑发好,他又转移阵地,捏了捏那人清醒时从不让人靠近的耳垂,熟睡中的人没给出印象之中夸张的反应。
菊池收回手,坐在中岛面前对着他这张脸发呆,时不时动手戳戳这戳戳那,就这么无聊了一段时间,玩够了似地撑起身子,去吻中岛的脸颊。
嘴唇轻触上皮肤又快速退开,蜻蜓点水的动静,阴影之下的人先一步颤动了睫毛,缓缓地睁开了那双还泛红的眼睛。
他微微抬头,高度近视的眼睛借着透光窗帘下微弱的光去辨认面前的身影,闻到熟悉的香水味后泄了力,放任自己重新砸进被窝。
“早上好,菊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和沙哑。
“好久不见。”
这件事在早些年并不奇怪,或者说很早之前菊池就知道中岛的这个毛病。
没有依据的,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开始犯困,大有全世界都在此刻毁灭也睡不清醒的架势。
第一次发生是在那两年时期的一场演出的后台。
本来因为隔差期很难与松岛和玛丽站在同一个舞台,大家都鼓足干劲,玛丽伸手开始鼓舞士气的环节,菊池余光瞥见了头上冒着汗的中岛。
他很爱出汗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年幼的自己没少因为这件事被骂,但还没上台就像从水里捞出来多少有点奇怪,以前肯定多少会担心地关心两句,眼下菊池收回目光,并不打算多此一举地参与这事。
上台后一切表演都还算完整,中岛一如既往地展示了良好的舞台效果,坐在钢琴前认真地唱歌。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非常完美地结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staff桑打过招呼,菊池正准备回家,走之前捞过站在一旁许久没一起的弟弟们在怀里揉搓,两小孩挣扎不开他的怀抱,一口一个風磨くん地叫,突然被旁边一声闷响吸引注意,回头就看到中岛倒在地上,包里的东西噼里啪啦散落一地。
弟弟们哗的一片跑过去,胜利摇着中岛的身子,一双眼睛写满惶恐,他抬头朝菊池的方向看去,后者早就先一步去找了经纪人。
最后就是由经纪人带着中岛去看医生,全身体检上到身体下到心理一个不漏,结果报显示一切正常。此时菊池和经纪人坐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中岛没清醒几分钟又缩在帘子后的病床上昏昏欲睡,胜利站在门外抱着中岛的包,两个弟弟早就被送回了家。带着眼镜的看起来很靠谱的医生皱着眉翻看手上的报表,最后得出一个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所以需要睡眠的答案。
菊池嗤笑了一声,收获经纪人一记眼刀,转头跟医生道歉,大致的注意事项菊池跟着听了个大概,无非就是减少压力之类的,表面得不能再表面的内容。经纪人把中岛送回家,回头对着菊池说自己还有工作,能不能麻烦風磨くん照顾一下,等到健人くん醒来。
菊池没回答,反问胜利呢,得到了他还需要上课的答案,顶着经纪人焦急又坚定的目光,无奈地应下。于是他独自被留在从没拜访过的房子里,卧室里的中岛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脸上的妆还没卸下,菊池随意去浴室捞了条像是用来洗脸的毛巾打湿,毫不怜惜地往躺在床上的人的脸上糊。
中岛闭着眼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菊池感叹这都没醒,中岛的脸颊因为揉搓微微泛红,本人却没什么反应,要不是能感受到鼻子下的呼吸声,怎么看都像假人似的。
站在床边看了一会,觉得没意思的菊池把自己塞进中岛的沙发里,天色逐渐暗下,期间菊池起身观察过中岛两三次,那人还是保持着被丢在床上塞进被子里的姿势一动不动,让菊池每次都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探他的鼻息。
手机弹出两条消息,菊池掏出手机,玛丽的对话框跳在屏幕上。
“ふうまくん,けんとくん还好吗?”
“没检查出来什么,但是还没醒。”
菊池仗着中岛一时半会不会醒,也不在意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习惯,随意地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手机又叮一声,玛丽的消息重新发送进来。
“けんとくん像睡美人一样呢。”
年幼的末子还处在相信童话的时期,菊池坏心眼地回复才没有这样的睡美人,如愿地隔着屏幕看到了对面软绵绵的末子急切的样子。
“ふうまくん要不要试试去吻けんちくん,说不定就醒过来了!”
“才不要,バガ。”
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去望中岛的方向,菊池锁上手机,时针已经指向8,夜幕完全降临,本来约定回家吃饭的时间也只能推后,经纪人满含歉意地说不能赶到的消息几分钟前发送到手机上,菊池啧了一声,坐在地毯上扳着指头算自己还要守多久。
也许是饿的神智不清,又或者是玛丽天真的语气围绕在耳边,菊池重新将视线转到中岛脸上,借着手机的光注视着中岛的脸,平常那双美丽的宝石一样的,杀伤力极大的眼睛此时紧紧地闭着,少了锋芒,多了几分柔软。
很久没这样单纯地注视着他了。
嫉妒也好,讨厌也好,很长时间的看不惯,假借着综艺效果的名义吐出的讽刺性的语句,下意识忽视的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求助般的深情,最终在这个人倒下的瞬间全都压到自己身上,就算再不想承认对这个人的关心,但看到他倒下的瞬间,条件反射地慌神去找经纪人的帮助,最终将这人送进医院。
真是麻烦啊,菊池揉着头发站起身,内心纠结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去看中岛的脸。
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菊池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他压下身子,嘴唇蹭过中岛的脸颊,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微微发红,脸上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热,菊池跟做了坏事一样快速坐好,眼神躲闪,他甚至能感受到不知道何时额头上起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床单上,胸口的心脏砰砰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十分清晰。
中岛还是没什么动静。
菊池松了口气,无声叹气地在心里指责自己竟然相信了十几岁小孩的玩笑话,脚步发虚地站起身,不承认自己是紧张得口干舌燥地去厨房倒水。
我只是渴了。
他告诫自己,黑着灯在并不熟悉的厨房找了半天一次性的杯子,推开门回房间时无意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眼睛。
“菊池?”中岛坐在床上眯着眼睛看他。
菊池手上还端着装水的杯子,他侧过头躲过中岛探究的眼神,问他醒来多久了。
“刚刚。”
菊池不再接话,给经纪人发了消息就跟中岛告辞,站在门口送他的中岛透过他的背影,总觉得难得看到了几分狼狈和不知所措。
菊池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坐在沙发上的人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语气甜腻地说了声谢谢,随后收起笑容缩进沙发,打开电视挑选电影,对于菊池的出现完全不在意。
从冰箱里拿了酒,菊池靠着沙发坐下,客厅里的窗帘还是拉得死死的,两人都没开灯的打算。
“不解释一下吗?”
“好意外啊,菊池主动开口说话。”
沙发里懒洋洋的声音传过来,菊池皱眉,两步靠近中岛,站在他面前俯视他,中岛的视线还是没转到他身上,微微歪着身子躲过菊池挡住的电视,嘴里还念叨着让他一边站着不要挡到自己。
菊池觉得好笑,自己牺牲半天的休息时间来处理这人留下的烂摊子,闯祸的本人却抱着腿赖在沙发里嫌弃自己挡住了他看电视,熟悉的怒气似乎连着这年少时经常发生的事情一起重现,菊池恍惚间觉得站在中岛面前的菊池29岁的身躯里是19岁的灵魂。
要不然无法解释他冲动地拽过中岛领口大开的真丝睡衣,在对方瞪大的眼睛里,直冲着他的嘴唇咬去。
“早上好。”
中岛推开乐屋的门,里面已经歪歪扭扭地坐满了4个人,胜利坐在沙发前的地上抬起头热情地冲他挥手,玛丽则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露出天使般的笑容对他软软地说good morning,坐在菊池怀里被他牵制的松岛,都探出头挣扎着跟他打招呼。
一早上都很有精神。
中岛点点头算是回应,坐到了距离菊池最远的位置,刚把包放下一阵眩晕来袭,他猛地就往前摔去,吓得旁边的胜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健人?”
他只觉得眼前一切模糊不清,像是有人把他塞进了滚筒洗衣机似的,中岛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撑着脑袋,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头冲胜利露出一个微笑。
“我没事,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solo控即将开始,佐藤自己也备受折磨,但他还是不放心地观察了中岛一会,看他虽然脸色不太好,但也是井井有条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偶尔还能分神吐槽一下年下两人天马行空的思想,也就稍微稳了稳心神。
staff敲门声响起,熟悉的节目开场的talk环节,在家庭般的闲聊和让人摸不着脑袋的节目效果后,开始了一天的外景录制。
移动时间有点长,中岛上车坐到最后一排的单人角落就开始暴睡,其他人的谈话声和笑声被自动屏蔽,还是玛丽发现自己最大的哥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讲话,才回头去看。
“健人くん。”
以往马上会听到的回应一直都没传来,玛丽想到了上次突如其来的晕倒,连声音都多了几分着急。
胜利坐在玛丽身侧,同样转头去观察中岛的状态,那人本来就残念的坐高,此时又将自己缩成一团,被前面的座椅挡得死死的,只能看到几缕随着汽车颠簸抖动的发丝。
车上没有staff在,佐藤看他还是没有反应,站起身就准备往后面走,突然被一只手强硬地摁了下去,回头看到了菊池一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
松岛在前面探出头,三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菊池懒得在意三个小的在说什么,迈步朝离他们两三排远的中岛走去。
他摇摇中岛的肩膀,没收住力气,中岛被他晃得前后摇摆,本来就乱的头发更是张牙舞爪。没有想象中的被吵醒后冷脸低气压的起床气,本人倒是闭着眼睛睡的安详,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盯着他这副样子,菊池突然回忆起前段时间将人送回家里时的状态,那天过后中岛偶尔也有没精神的状态,但也一喊就醒,没有陷入昏迷的时候。
怎么办,要在这个状态下去吻他吗,万一上次只是凑巧呢?
菊池明显感到年下组在自己身后透来的炽热的视线,他撑着座椅站在原地做思想斗争,胜利还是摸到了他身边,同样晃了晃中岛的身子,抬头满是担心地问他现在怎么办。
距离录制的地点还有不到20分钟的车程,菊池让佐藤先回去坐好,他会在一旁注意中岛的状态。
“如果等会还是没醒,再去跟经纪人和staff商量。”
“只能这样了。”
佐藤刚坐回自己的座位,年下两只立刻凑过去问他,三个人跟小动物一样凑成一团。菊池又回头去看靠着玻璃睡着的中岛,不切实际地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饲养员。
十几分钟的车程转瞬即逝,菊池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前面投过来的疑惑又担忧的目光。他掐着时间睁眼,重新去拍中岛的脸。
“中岛,醒醒。”
还是没有动静,菊池站起身啧了一声,眼神凶狠地转头冲前面头都快转掉的三个喊了一声转过去。松岛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遵从命令,又觉得不对劲转回来时,正好看到了菊池弯下的腰和触碰到中岛脸颊上的唇。
“诶—”
身前橘色的身影彰显着玛丽也并没有听话地转头,显然他也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听到声的菊池猛地抬起头,转过身刚想开口,看到了佐藤震惊的眼神和玛丽指向身后的手。
昏睡不醒的人睁开了眼睛,不适应强光的照射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中岛低头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问到了吗,抬头就看到了离自己距离很近的菊池和四张颜色各异的脸。
“怎么了?”
之后的事情顺其自然地发生。
中岛不知名的病症逐渐变得严重,路程中,后台,综艺录制,各种场合都能看到突然被眩晕和无法抗拒的困意击倒的中岛。值得庆幸的是大多时候都是团队活动,菊池总会在没人注视的镜头下,找准时机侧身红着耳尖去吻中岛的脸颊。
上次被撞见后,菊池面对四张表情各异的脸,勉强讲清楚了前因后果。本来处在问题中心的中岛本人抱着腿坐在沙发上,埋头一句话不说,菊池站在一旁,眼神停留在不远处休息室的植物上,看样子突然对它起了兴趣。
“像健人くん专属的特效药一样呢。”佐藤悄悄地在心里评价道。
有时也会遇到突发情况。
在和胜利单独的番组录制时,佐藤抬眼对上了失焦的中岛的眼睛。
“健人くん。”胜利上去推他,中岛强撑着睁开眼,努力时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还是模糊不清地找不到佐藤的位置。胜利看的心慌,急得掏出手机就给专属特效药发消息,剩下的时间便抓着手机一边拍打着中岛一边焦急地等待回复。
“我在学校。”
意料之内的回答,菊池处在考学的关键时期,没有工作的时候都会在学校。佐藤脸上的焦急简直藏不住,平常满是机灵的眸子里满是惊慌失措,怎么办,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如何解决,他只能一味地拍着中岛的脸,小声连绵不断地喊他的名字。
他想到了菊池吻下去的动作。
他不是没见过菊池俯下身的样子,平常总是一身不良气息的哥哥,沉默地一言不发,弯下腰的样子温和又虔诚,过长的头发垂下来,搭在中岛的脸上,或者遮住两个人的侧脸,会露出菊池无法被遮掩的泛红的脸颊。
每次都会。
说不清的氛围和感受,美好的像是画卷一样。
佐藤低头看着倒在沙发扶手上的中岛,该怎么办,他询问自己,要学习風磨くん的方法吗?他焦急不安,一方面想要尽快喊醒中岛,另一面又潜意识觉得这件事得由菊池认同。
“你可以试试。”
“胜利”
手机传来的消息解决了佐藤心里的纠结,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菊池真诚地道歉,坐到中岛的身边,凑上去轻蹭了中岛的脸颊。
“没有反应。”
他垂眸打字回复,看着自己的消息被已读,终于小声地松口气,对面的人没再发来消息,他拍打着中岛的脸颊,看到了他轻微颤动的睫毛。
最后是番组那边道具出问题,延迟了半个小时的拍摄,中岛卡在拍摄前夕悠悠转醒,被化妆师一把摁在化妆镜前。
时间是最好的模糊伤痕和过去的方法。
菊池坐在中岛家的沙发上,沙发的主人坐在地上,赌气地回头不去看身后的人。
他难得地情绪失控,焦急地去找寻答案,中岛沉默地接受他的吻,没有回应没有拒绝。
“我以为我好了。”
喘息间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使得两人本来就尴尬的氛围更加凝重。
中岛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菊池刚刚递过来的水杯,他家的空调温度总是开得很低,可能是因为主人怕热,但奇怪的是中岛又很喜欢在低得夸张的温度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这就是为什么地毯在夏天没收进去的原因。
菊池坐在他身后,仗着房主看不见自己,大胆地在脑内胡思乱想,他其实更想揣测中岛的态度,哪怕他知道得大差不差,但从本人口中吐出的还是不一样。
“复发多久了?”菊池捏着沙发上放着的鲨鱼玩偶,可能是中岛难得的示弱,让他那颗躁动的心重新塞回胸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中岛没有回头也没说话,背过手去摸沙发上的毯子,菊池顺手递过去,中岛一愣,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大概2个月之前。”
“为什么不找我?”
中岛抖落身上的毯子站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递给菊池一瓶,菊池接过,抬头望向中岛垂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那人的眼神带着审视,过了又觉得懊恼,他闭上眼睛又睁开,脱力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打开啤酒,“砰”的气泡声,中岛小声得像嘀咕一样的声音传来。
“大概是想告诉自己。”
“没有菊池我也可以。 ”
tbc.
大多时候在菊池吻上去的瞬间,中岛都无法给出任何反应。
他一般扮演着无动于衷坐着或者躺在原地的角色,都是俯下身的人先撑起身子,若无其事地样子,在中岛睁开眼前不自然地转头接上休息室正在谈论的话题,又或者是重新戴上摘下的耳机。
弟弟们一开始还会因为这童话一般的病症感到新奇,在经历了几次兵荒马乱、手足无措的突发情况后,切身体会到了不便,也就收敛了因为好奇而闪闪发光的眸子。
今天是久违的团体拍摄工作,菊池清晨有团体以外的工作,到达休息室的时间要比平常早很多。他拉开门,映入眼前的是平躺在沙发上的中岛,他盖了本杂志,把脸挡得死死的。菊池放下手里的包,凑过去小声地辨认中岛现在的状态。
可能是上次跟佐藤单独在一起的突发情况让中岛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可控,他开始有意识地拉开本来就很远的距离。在后台撑不住晕晕乎乎眯着眼睛点头时,菊池都能看到中岛下意识地伸手掐住自己胳膊的动作。
中岛在避开他。
刚意识到时,菊池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急躁,明明是自己最期待的事情,和中岛健人这个人完整地割裂开,不再交织的身影,台上不再对称的动作,甚至身旁的人都可以不是他。
他最希望的样子。
那现在心里密密麻麻地被针扎似的疼,又或者是像被遗弃的猫咪独自舔舐自己伤口一样的心情又是怎么回事?
菊池的脑袋向来聪明,他靠在经纪人开车的后座,透过雨幕连绵的六本木去找寻红色的东京塔的影子,将这一团糟的心情归功于不习惯。
因为习惯了你在身边投来的求助的眼神,才会在一切都消失时感到不适。
症状来得奇怪,消失得也奇怪。
明明上台前还困得睁不开眼睛,将自己的脑袋塞进水龙头下接受冷水冲洗,等在MC环节顺着舞台灯看过去时,中岛感到自己急促的呼吸短暂地停滞,和一瞬间清醒到极致的大脑。
他那别扭了两年多的相方安安静静地端坐在前辈身边,盖住大半张脸的口罩都挡不住他害羞的神情。中岛站在聚光灯下,被自己所爱的和爱自己的人包围,整个人被这人的到来击得无法动弹,他几乎立即就要喜极而泣。
接下来的发展可谓是意料之中,在一天清晨中岛毫无负担地睁开眼,精神抖擞地完成了一整天的工作。等到终于放松下来走进玄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整天都没犯困。
他立刻将消息分享到群里,玛丽和聪的消息连着发送过来,恭喜的贴图表情充斥着整个聊天框。中岛心情很好地跟两个小的东扯西扯,最后满意地收起手机准备去泡澡。
被热水熏得晕乎乎的脑袋突然想到这段时间的最大功臣,中岛从浴缸里爬出来,摸出手机点开菊池的头像。他俩非必要情况不会聊天,连聊天框都维持在不超过五句话的长度。
中岛半张脸缩进水里,留一双手和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眼睛在外面,敲出的字删删打打,是直接道歉好还是迂回一下,最后他斟酌地发出共进晚餐的邀请,将手机丢到一边去冲澡。
菊池的消息在睡前发了过来,简单明了地说最近学业和工作都很忙,抽不出时间。中岛善解人意地回复,让他注意身体,道谢的事情没再提,吃饭的邀请也随之放弃。
他平静地将生活重新调整到正常的轨道上。
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到中岛的侧脸时,菊池附在门把上的手一愣,他退出去半个身子看门口挂着的团名,嗯,timelesz,不是熟悉的塞克西粽。
他重新打开门,懒洋洋地拉长声音道了声早,中岛的回复夹杂在胜利和聪的声音里尤其明显。菊池侧头瞟了眼,中岛采用了他最擅长的上目线,嘴巴抿成猫咪一样的弧度。
赤裸裸的勾引。
菊池转过头评价,他把包放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中岛离开后的区域被划分成他的。胜利刚提出的时候他委婉地表示不太好,眼里的欣喜倒是藏不住。聪还在一旁试图劝说,被佐藤拉住,那人的眸子里全是不信任和火大,大声地说:“風磨くん只是在迂回一下!”
“那我就收下了。”他在胜利的控诉和聪的“ええ”声中满意地点点头。
中岛大多时候做事都风风火火,但意外也是个在关键时刻能沉住气,安静缩在一旁等待的类型。
菊池不搭腔自己也没关系,反正今天的工作在晚上,舞蹈动作也全部记得熟练,在呆了十几年的休息室里消磨时间也是很好的选择。
他像一只被冬日阳光晒得浑身暖洋洋的猫,缩在曾经喜欢小憩的沙发角落,那里还有熟悉的抱枕和毯子。他将抱枕抓进怀里,眯着眼睛盯着菊池。
他从进来后就再也没多说一句话,垂着头沉默地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玩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印象里菊池不怎么打游戏,也不会在工作时间看剧,在整理资料选新队友?中岛打了个哈欠,熟悉的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袭来,他这次没像以往一样触电般地弹起身跑来跑去让自己清醒,放任自己被无尽的困倦伸手拽进深渊。
他闭上了眼睛。
中岛没醒。
这是在菊池又一次在队友面前弯下腰后得到的回复。聪和胜利的眼睛亮得吓人,两人不自觉地靠在一起,期盼着中岛睁开双眼。
结局不尽人意。
中岛晚上的工作被无期限地延后,菊池在画完妆重新返回休息室时,中岛还保持着他离去时的动作靠在沙发里,身上多了条毯子,看样子应该是胜利经常带在身上的。他觉得不对劲,中岛补觉的时间超出正常太多,菊池又会想到前不久在中岛家里那段不算愉快的谈话。
他对中岛给出的回答嗤笑一声,中岛真是温柔的人啊。中岛怀里搂着抱枕,被嘲讽的人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两人的眼神就这么久违地在空中交战。
他觉得自己冥冥之中在等待中岛的示弱,像之前还是二十代前段那样,哪怕是话都说不上几句的时期,投过来的视线水灵灵的。
“风磨。”
他只能从中岛的眼里看到这两个字,年少的他不懂得每次看到时内心腾起的燥意,或者又是因为过于清楚,所以才选择无视和压抑。
胜利和聪还在化妆,菊池吻了中岛的侧脸,通常中岛都会在几秒内睫毛颤抖后清醒过来。菊池等了会儿,被亲的人还是一动不动。
菊池觉得奇怪,没用吗?明明不久之前还灵验得让自己觉得恶心,现在这是为什么?因为不想看到自己装作没醒吗?
可他太了解曾经最亲近的对方,中岛的状态在菊池面前可以说是毫无隐藏。
吻失效了。
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喊着中岛的名字,菊池侧身避开,睡着的中岛就这么映入眼帘。松岛还没反应过来,捂住嘴害怕自己吵醒陷入沉睡的人。
后一步迈入休息室的胜利,充分发挥了当年夹在两人中间读空气的技能,在打量年上的表情后,一针见血地开口:
“Kenty他…”剩下的一半淹没在菊池回头冷漠的眼神里。
菊池只是侧过头看他,没同意也没否认。
在聪惊叹和胜利疑惑的眼神中,菊池感到疲惫,他不想再多开口,索性直接从侧方弯下腰,方便身后的两人清楚地看到他印在中岛脸上的吻,又抬起头,吻上中岛的唇。
受到冲击的两人发出吸气声,松岛更是夸张地捂住嘴防止自己发出声。菊池勾起一抹笑,年下的弟弟在小时候从来没见过这种亲吻,恶作剧的成功让他烦躁的心情舒缓了不少。
第一次吻上中岛的唇,其实算是个意外。
舞台期间快速换装的后台,走在前面的中岛脚步一个踉跄就往前倒去,跟在身后的菊池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他,中岛已经睁不开眼睛,手还在胡乱地推开自己,一下又一下地掐着自己掩盖在衣服下的手臂。
菊池看他的样子觉得心慌,处在舞台期间,没有时间去闹别扭,他快速整理了一下心情,贴上中岛被汗湿的额头,等待他清醒,出乎意料的是昏睡的人没有任何清醒过来的举动,连紧皱的眉头都有失去力气松懈下来的趋势。
怎么办
从来没失效过,在如此紧张的关头突发问题,菊池能感觉到自己扶着中岛的手在颤抖,慌张的情绪缠绕在心头,平时再如何张扬稳重,也只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滴在中岛的唇边。
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效果失效了,菊池在心里分析着,眼睛不自觉锁在中岛的唇边,中岛上台前上了妆,虽然不是很重,唇上还残留着口红的颜色,他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耳边又回荡起玛丽稚嫩的声音:
健人くん像睡美人一样呢。
菊池自己有妹妹,当然了解那童话故事,王子最后俯下身亲吻睡美人的嘴唇,沉睡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睛,要尝试吗?他垂下眼询问自己。
胜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时间犹豫了,菊池闭上眼,狠心冲着嘴唇吻上去,快速退开,悄悄睁眼去看中岛的反应。
噙着泪水的眸子格外闪亮,中岛在他怀里睁开眼,缓缓地抬头,人似乎还没清醒,在分辨是谁后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菊池一瞬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最后他又一次踏入中岛装修时尚的家,经纪人在几个小时后送来了属于自己的行李。佐藤在工作结束离开休息室前认真地看了菊池一眼,被嘱咐的人挑眉,点头算是回应。中岛突然复发的病症,在这么多年后仍然需要麻烦菊池。
被麻烦的人叹口气,认命地接下其实算不上不乐意的担子。
菊池蹲在中岛的床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当然不会像滥俗的恋爱剧一样嘴对嘴地去喂他喝水。菊池用勺子小心地撬开中岛的嘴唇,轻轻抬起手腕将水顺着勺子一点点地灌进去。
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铃声炸开,菊池的耳朵离它很近,吓得手一抖,碗里的水大部分“啪”的一声拍在中岛紧闭双眼的脸上和金发下枕着的灰色床单上,床单快速呈现深色,隐隐还有往下延伸的趋势。菊池慌忙关上罪魁祸首的铃声,将中岛的脑袋托起来,抽出纸去擦中岛的脸。
柔软的纸张还没触碰到皮肤,中岛猛地一颤,剧烈地咳嗽起来。菊池猜测是刚刚那半碗水进入了鼻腔,把他扶正一下下地拍打着中岛的背部,咳嗽声持续了一会儿才停下。中岛瞪着他那双通红的眼睛,张开双手冲着菊池。
菊池一愣,下意识地将人搂紧,中岛的头埋在他的肩窝,将脸上还没干透的水分蹭在菊池的衣服上,接着传来抽泣的声音。一开始还是窸窸窣窣的鼻息声,似乎看充当抱枕的人没推开自己,逐渐变成嚎啕大哭的样子。
他的衣领最终还是被这人的眼泪沾湿,菊池叹气,将手虚抚在中岛的后脑勺,用安慰小动物的方式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一直到耳边传来的哭声减弱。他稍稍推开像树袋熊一样缠着自己的人,低头去观察他的表情。
中岛找准了时机吻住了菊池的唇,不是蜻蜓点水那种触碰,他侧了侧头,调整角度想去撬开菊池的唇。被强吻的人没反抗,顺着他的意思微微张开含住了溜进来的舌尖。
“要是不认识菊池就好了。”分开时菊池听到了中岛小声的嘟囔,他还是不愿意抬头让菊池看到自己的脸。整个房间只有床头的暖光灯开着,一缕缕的光线下,中岛的耳尖染上粉红。
菊池低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偏头,什么都没说。
“不认识菊池的话,就不会跟风磨关系好,也不会陷入冰河时期的关系,不会有这扰人的病症,时刻提醒着我的无药可救。”
房间安静下来,泪眼滑落滴在床单上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次克制的抽泣时的呼吸声都像是缺少保养的小提琴,一下又一下地撕扯着两人的耳膜。
中岛健人固执地低头回避菊池的视线,他的视线火热,让中岛的头皮又有被火烧般的疼。他绝望地坐在原地跟漏气的风琴一样沉重地呼吸,想着自己不可避免的病症,以及掩盖在一个接连着一个的治病借口下无疾而终的感情。
不被人接受的、看得见的感情。
他在心里给自己盖上了失败的印章,多年来的委屈和不安找到了发泄出口。他伸手胡乱地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扯出微笑,深呼吸一口鼓起勇气抬头对上菊池的眼。
“一想到进入三十代了还需要依靠菊池这件事,就难以控制地感到厌恶啊。”
菊池蹲下凑近的脸占据了整个视野,中岛被吻得喘不上气。菊池一下下舔过他的上颚,反复戳弄着,中岛哼出声,热度顺着脑袋钻进下腹和心里,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菊池的手搭在后腰,一下下地用印象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裸露在外的皮肤。他吻得很深,中岛呼吸不上来,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脑袋晕乎乎地发出警告,流逝的氧气让他感觉自己已经被菊池侵入到最为隐蔽的禁地,整个人生出一种要被这不知道为什么在生气的人脱骨吃抹干净的恐惧。
在他再次攥紧菊池的衣领时终于被放过,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喘着气。菊池的手抚上他的脸颊,眼神在灯光下赤裸裸地展现着攻击性,他盯着中岛的眼睛,缓慢开口:
“晚了。”
“你不仅认识我,还认识了好多年。”说着他甚至轻笑出声,对面中岛的疑惑和震惊完完全全地展示出来,菊池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舒畅,一直以来被中岛牵着鼻子走的心情终于反将一军。
“你这家伙,不是很喜欢我吗?”
腾地蹿红的脸颊和同样粉红的眼尾,菊池重新将还在发懵、僵硬着身子的中岛揽进怀里。一开始还在下意识挣扎的人缓缓地放松下来,先是将手挪到菊池的背后,拽紧他的衣服,随后又一点点靠近被自己的眼泪沾湿的肩头,小心翼翼地将脸埋进去。
“真的吗?”
他听到中岛小声的询问,觉得他这样豁出去一切的样子很可爱,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笑,被中岛轻轻地打了一拳。
“嗯,中島さん请便就好。”随后调整姿势,将没骨头似的人隔着被子重新塞进怀里。
中岛这次没有抵抗,但也不算顺从地靠过去,不一会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他们肩并肩见证了十六年的春夏秋冬,在最后一年的春季分开,在冬季重新相遇。
“你欠我一个夏天。”
他听到抱着自己的人急促的心跳声和恢复别扭的低沉的声音,中岛从菊池的怀里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菊池熟悉的、灿烂的笑容。
“我们还会有更多的夏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