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face

超级英雄主义
Posted originally on the Archive of Our Own at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63655150.

Rating:
Not Rated
Archive Warnings:
Creator Chose Not To Use Archive Warnings, Major Character Death, No Archive Warnings Apply
Category:
M/M
Fandoms:
Sexy Zone, Timelesz (Band)
Relationship:
Kikuchi Fuma/Nakajima Kento
Characters:
Kikuchi Fuma, Nakajima Kento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3-07 Words: 16,746 Chapters: 1/1

超级英雄主义

Summary

夢じゃない

中岛健人完成了年幼时期一直以来的特摄梦想,具体表现为一次又一次的拯救自己的前队友

Notes

*OOC 不算现背

*不算BE,但也不是什么很开心的小故事

*有主要角色死亡描写

*非要说的话是看E⚪︎A 魔法少女⚪︎⚪︎等作品看多了后的奇怪脑洞

*注意避雷

超级英雄主义

菊池手上拎着垃圾,出门前想了想室外的气温,随手扯过挂在门口的灰色外套,迎着初冬清晨空气中挥散不去的潮湿打开门,看到了中岛

中岛健人

他脸上藏不住的惊奇,思绪甚至都飘到开门后是不是存在另一个世界,他试探性地开口

"我记得,我们约在品川站..?"

不请自来的人一身黑色的大衣,看起来很时尚的头戴式耳机还挂在脖子上,菊池眼里的疑惑快凝聚成实体,快一年没见的前队友为什么会在一天清晨出现在自家门口,还有,他垂眸回忆着,如果记忆没出差错的话,他似乎连自家具体的地址都没告诉过对方

中岛本人沉默着不回话,菊池趁机观察对方,中岛似乎已经过了那个自己口中调侃的「如果有早晨工作会起不来床,也完全没精神打理自己」的时期,不说一眼就能看到的外表穿搭,连染色后不好打理的银色头发也乖顺地贴在脸颊上,菊池还注意到中岛眼尾的一抹红,他甚至还化了妆,从外表看完全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社会精英

但菊池还是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他精致皮囊下枯萎的精神

他不知道在多少期杂志访谈中提及到中岛是个需要毫不掩饰夸奖的小孩,只要涉及到中岛,无论问题相隔多远他也有自信扯到这个固定的答案上,他很满意自己见招拆招的聪明回答,美中不足的是在一次后台被中岛拦住,他抬头看自己的眼神委屈,控诉菊池对自己的敷衍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复来着

好像是轻轻地扯开中岛拉住自己衣角的手,平静地回了一句实话而已

他的精神状态和外表很不搭,虽然中岛的准则一向是作为アイドル需要保持良好的外表和精神状态,但不可避免地会流露出痛苦和疲倦,中岛总是把这一面藏得很深,无论呼吸多急促还是发晕的眼睛,他都能笑着咬碎混着血肉吞下去,对外守护他珍重的Kenty的形象,菊池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对于中岛的伪装表示不理解不尊重,但随着年龄的增加和经历的事情,也慢慢能读懂几分他的情绪

两人都站在门口显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特别是门口的风呼呼地吹,中岛圆润的后脑勺翘起几根毛,他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手揣在口袋里,微微仰头露出完整的被吹得有点泛红的脸,固执地盯着菊池看

菊池觉得别扭,侧头先一步移开目光,这下丢垃圾后出门这件事只能告一段落了,他把垃圾重新放回玄关处,回头问寒风中挺立的雕像

"要进来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到一阵风席来,下意识侧身,正好方便中岛栽进自己怀里,大力男非常稳妥地践行自己的人设,菊池被他撞得失去平衡,下意识揽住他的腰,两个人结结实实地跌倒在地上

感谢柔软的地毯,他在心里对分担他重力的毛绒家具表达最真诚的感谢,他被中岛突如其来的偷袭吓得不轻,中岛一张脸埋在他的颈窝处,菊池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和一抽抽的鼻息,他看起来有点六神无主地寻求安抚,于是菊池揽在他腰上的手往上移,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背后

"怎么了"

中岛不常对他示弱,或者说这么多年来次数屈指可数,年少的好强和长大后成年人假面下的过招,示弱这个词本身就有损两人之间的平衡,用多了后对方的无动于衷反而更让人火大

扯着衣服装死的人身体僵硬一瞬,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菊池低下头,与记忆中慌乱的表情不同,中岛的脸上一片淡漠,菊池能看到被他自己咬得失去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

"菊池,我讨厌你"

菊池风磨叹气,手抚上中岛那双杀伤力很大的美丽眼睛,感受到此时还算坐在他怀里的人顺从地闭上了眼,睫毛划过手心带来密密麻麻的、细微的痒

"我知道"

 

 

中岛捧着橘子汁坐在菊池客厅一角的单人沙发上,看起来对陌生的环境完全不好奇,菊池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捧着橘色液体的中岛,越发觉得中岛很不对劲这件事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菊池还算好的记忆力明确告诉他,自己从来就没告诉过中岛地址,中岛却在约定当天的清晨准确地敲响自家的门,从玄关进来后也轻车熟路地挪步至单人沙发,抽出身后的抱枕抱在怀里,甚至在菊池还没开口问他喝点什么的时候,已经张嘴要菊池给自己拿果汁

"你昨天晚上从便利店买的那罐"

事实是昨晚菊池确实买了果汁,他挑眉示意中岛解释一下,后者立马睁大眼睛装傻,他当然也不是什么伺候少爷的主,果汁确实被好好地从冰箱里拿出来,贴近中岛的手时故意往后抽,本以为中岛会在轻微的愣神后一拳打上来,结果对方非常淡定地掀起眼皮,伸出手的位置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躲闪的地方来的

从见到中岛开始这人就没什么表情,如今抢夺过果汁也只是捧在手里抿了一口,菊池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想着可能果汁多少有点酸,中岛不开口,他也没有询问的意思,只当对方一向电波的脑袋又想到什么别的,在自己这刷刷存在感,以后好在节目提及时当素材讲出来

"前段时间,去菊池家里了呢,他还给我喝了橘汁"

"整蛊失败了呢这家伙,露出来的不甘心的表情超好笑的"

他都能想到这人得意的小表情,菊池沉浸在自己的小剧场里,距离两人前段时间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如果还决定去京都的话大概要重新订票,他划着手机翻看着接下来的时刻表,沙发上另一位当事人完全不在意错过的约定,似乎在等待菊池和他目光对上的瞬间

"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菊池想干什么"

"啊..大概在家什么都不干吧"中岛的声音卡在他做完心理建设的最后一秒传来,菊池几乎是想都没想地说出什么都不做的回答

对于一个不信神论的人来说,这装腔作势的古怪言论都是包装下的娱乐,大多数时候菊池都是打起十分的精神去回答粉丝想看的,但眼下站在自家的客厅里,他没必要做出效果满分的回答

"那好"

中岛站起身走向玄关,手上的果汁喝了两口被遗弃在茶几上,他穿上被菊池挂在衣架上的大衣,拍了拍整理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的时候被菊池喊住

"所以你一早上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温泉呢?"

"还有时间啦"被拦下的人拖长声音"多么重要的问题,菊池的答案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情调呢"

"毕竟我就是这么无趣的男人啊"

中岛转过头,看不出生气或者着急,他的眼神传递过来的信息让菊池无端地感受到他的认真,下意识地想开口弥补,中岛在他声音发出的一瞬间将头转回去,门关上前声音轻飘飘地传进来

"菊池,你今晚就会死"

"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夜幕降临时,中岛坐在保姆车的后座,再下一个转弯后,距离公司很近的马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他闭上眼睛,马内甲疑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时间快到了,看着一圈圈围起来的警戒线和不远处传来的鸣笛声,他不顾马内甲的阻拦独自下车,外面还在下雨,他撑起伞弯腰走出停滞不前的马路,余光瞥见警戒线内熟悉的灰色外套

血顺着雨水流出来,像是条蜿蜒的露出牙齿的毒蛇,握在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中岛脱力倒下去的时候看见屏幕上跳动的胜利两个字,他迷糊地想这次是车祸啊

接着双眼一黑

 

中岛抱着和菊池家装修完全不符合的抱枕

 

中岛捧着菊池递来的马克杯,里面是没加冰块的美式

 

中岛接过菊池递过来的茶

 

...

 

此时,打扮精致的中岛站在菊池家门口,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到7点半,他深呼吸,敲响了身前的门

这他不是第一次站这里

 

玛丽从德国回来是四个月前,许久没有消息的五人群聊聊天框被推向前端是一天前,兴奋地说有几张京都的温泉卷分发给大家,希望几人在工作之余抽出时间去放松自己,聪和胜利几乎是秒回且约定好时间,三个小的其乐融融地在聊天框里你一句我一句,中岛觉得奇怪,放大看玛丽丢在群里的那张图片,才发现这竟然是组套卷,也就是说五个人三二分为两组,共同体验包括传统温泉和食在内的七个项目,分组是为了在时间上有更多的选择,简直就像是为商务人士家庭和生活两不误的完美套卷

他自知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自从退团后他与菊池几乎算得上没有联系,说来可笑,双方的资源都在四月后好了不少,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天生便水火不容

他笃定菊池会毫不留情地拒绝末子的邀请,也就不在第一时间泼这盆冷水,不出所料,菊池十几分钟后丢在群聊里的信息简单明确,不仅表达了拒绝,顺便还吐槽了兴奋得快溢出屏幕的三个小的

真无趣啊,中岛眯着眼睛评价,菊池真的是一个毫无浪漫基因的男人,在冬天泡在景色超好的京都私汤里,怎么看都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可能是因为同行人吧

玛丽和聪发来一连串的可怜兮兮的流泪表情,中岛看着发笑,随即也跟着浑水摸鱼发了两张,菊池在一大串贴图中精准揪出自己的,问中岛你怎么看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最后就是两分别跟双方的马内甲确定好彼此的工作时间,久违地决定在月曜日的一大早就坐新干线赶过去,菊池要求在品川站见面,中岛回了句好,消息已读后对面聊天框发来了晚安,中岛定好闹钟,决定一大早拜托马内甲开车将自己送过去

一路都平安无事,菊池赶在新干线启程的最后几分钟坐到中岛身侧,中岛看着他眼下的乌青,识趣地闭上询问的嘴,菊池看起来很困,刚坐下没多久就靠着窗闭上了眼,当中岛刷完每日的游戏体力,距离京都还有不算远的一段距离,他闭上眼,同对方一样闭目养神

姑且先是去酒店提交了入住申请,他提出要不要去就在不远处的神社转转,菊池摆手拒绝,摇头并表示自己凌晨才下戏回家,清晨又赶过来实在是有点睡眠不足,想一个人在酒店休息的意味明确,被拒绝的中岛独自出门,买了支抹茶的冰淇淋晃晃悠悠地沐浴正午的阳光在商业街穿梭,在冰淇淋化成水之前吃完,擦拭手后去不远处的神社抽签。大吉两个字让他兴奋地叫出声,掏出手机准备分享给菊池,就见那本来应该在酒店埋头睡觉的人半小时前发来一个地址,简洁明了地邀请他共进晚餐

中岛回了句好,又将手里求签拍照发到群里,没人回复,中岛猜测大家都在工作,没时间去看私人手机,距离约定的晚餐时间还有快3个小时,抬头就是TOHO的标识,中岛临时起意,买了张想看很久都没时间的电影票,跟着排队的人走进大厅

在晚上七点的前几分钟,中岛站在定位地点,位置很好找,马路的正对面有一个还没施工结束的门店,巨大的玻璃被施工人员悬挂在空中,正在有序地组织安装。菊池还没到,他掏手机想刷点什么打发时间,才发现群里下午发的那张孤零零的图收到了回复,胜利总是能看穿,一针见血地问是不是Kenty和ふまくん一起去京都了,两位当事人在群里装哑巴,只有过段时间后的聪丢在群里探头的表情

那个黄色的小熊鬼鬼祟祟地探头,中岛刚准备回复,余光瞥见菊池穿着灰色的短外套,头发藏在卫衣帽子下,没戴口罩却戴着副黑框的眼镜,整个人埋在衣服里,站在红绿灯旁等着红灯

中岛确定自己看到信号灯走完白色的小点变成绿色,菊池快步朝他走来

猝不及防地,菊池身后本来被白色栏杆和绿色纱网围起来的施工地带,螺丝噼里啪啦落下的声音雨滴一样砸在地上,中岛只来得及喊一声菊池的名字,接着眼前就充满沾着血溅起的飞舞的玻璃渣

他甚至来不及接近倒在血泊里菊池的身体,接着便双腿一软,失去了意识

 

 

001

 

 

清醒时在路口等待马内甲开车,中岛还没回神,手机铃响起,他慌张地掏出手机,是马内甲打来的电话,7点15分,不多不少,正好是昨天商量的时间。记忆停留在满地的玻璃渣和血,甚至飞起的玻璃无意间也划伤了自己的脸,路口旁的便利店有一节镜子,中岛凑过去看,整张脸没有任何出错的地方,是梦吗,他开口询问自己,可是对于眼前发生的过于真实,他甚至现在都无法控制发抖的双手

自己这是...预知了未来?

他又觉得是不是这段时间漫画看得太多,有点走火入魔,马内甲的车在身侧停下,中岛猫着身子坐进去,不长的移动时间里脑子里胡思乱想,无法冷静的大脑让他几乎是立刻想掏手机给菊池打去电话

但中岛还是选择再等待一会,这只是梦

他反复告诫自己

菊池赶在新干线启程的最后几分钟坐到中岛身侧,菊池眼下的乌青和疲惫的神情清晰到让中岛几乎无法再说服自己那只是梦,被压下的回忆瞬间袭来,倒下的身影,飞在空中的玻璃,脸上的、菊池的鲜血带来的温热,等等,这人在捏自己的脸

挥手将脸侧的手拍开,菊池含着笑意的眼神明亮,无意间安抚了他六神无主的跳动心脏,是自己这段时间工作太累了吧,中岛尝试说服自己,虽然这么自我暗示了,但他还是顶着菊池疑惑的神情拉过他的手,将自己凑近用眼神去描摹这人的脸庞,皮肤依旧白皙,眼神还是躲闪的,中岛能感受到自己手心下跳动的脉搏,他长出一口气,由衷地觉得没什么比菊池风磨本人还活着更重要了

在中岛的强烈要求下,菊池最终丧失在酒店独自休息的时间,中岛对此表示不满,自己明明提出他可以睡觉或者干任何事,只要确保在本人的注视范围内,本来在无视自己的视线这个领域佼佼者的菊池,一脸别扭地缩在自己的床铺边,露出的眼睛写满了不爽

这回没有像梦中那样悠闲地度过整个下午,晚上吃饭的餐厅也避开了那个正在修路的街道,中岛选了一家在距离上几乎是对角的店铺,两人安静地吃完了一整顿饭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中岛走在前面哼着歌,发生意外的时间早已过去,中岛沾沾自喜地想着,完全就是简单模式的关卡,自己生出几分拯救不知情的菊池的少年漫男主的心态,正欲侧头跟埋头走路的菊池分享这个奇怪的梦,不远处传来的电车鸣笛声,警戒的栏杆早已放下,处在轨道边缘护栏外的菊池刚直起系鞋带后的身子,本就没站稳,整个人直接被巨大的吸力直接拉过去,电车阻隔了中岛的视线,留下重物被撞击时发出咚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中岛的耳膜

他眼前一黑

 

 

002

 

回过神前他还在大口地喘气,整个人几乎跪坐在地上,依靠着身侧的电线杆,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面容完美,脸上没有一点应该有的血迹。这下可以确定了,不是梦也不是被神明选中的幸运儿,自己是完完全全的穿越,时空跳跃,触发点似乎是死亡

 

菊池的死亡

菊池风磨在自己眼前死了两次

 

这是什么意思,中岛陷入短暂的迷茫,菊池两次的死亡距离自己太近又过于突然,血飞溅到自己身上时的触感难以抵消,他甚至都觉得自己身上这件黑色的大衣的肩膀处还沾着血。手机在不停地震动着,他接通后看了眼时间,7点21分,算上自己缓过气的这几分钟,几乎算得上和上次是同一时间

马内甲的电话再次打进来,中岛接听后表示自己出门不幸摔了一跤,现在需要回去换身衣服,请马内甲稍等一下,接着拨通菊池的电话,让他在车站等自己一会,实在不行可以买下一趟的新干线的自由席

菊池应了声后挂断了电话,中岛站在洗漱台前的镜子,刘海被水撩上去,他感受到自己缓和下来的呼吸,重新开始审视这件诡异的事。他需要做什么,打破这个循环或者时间穿越?菊池怎么办,中岛想过自己看过的电影,菊池是那个关键的人物吗,自己需要拯救他?

虽然号称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宅男中二病,但是事情的发展迅速还是超过了中岛能承受的范围,甚至距离自己所处的世界观都相隔的十万八千里,他火速洗了脸,把自己出门前精心准备过的妆容擦掉,进房间换了身方便的棒球衫,重新回到和马内甲约好的地点

赶到品川站时,菊池坐在星x克的位置,见到自己赶过去也只是掀起眼皮递过来一杯咖啡,热的,是自己前段时间在采访上说过的最近迷上的焦糖拿铁

似乎是看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菊池挑挑眉"只是喝一次而已,应该没问题吧"

意识到对方话里若有若无的试探,中岛接过菊池递来的咖啡道谢后快速抿一口,似乎想证明自己并没有在担心体重,又被热咖啡烫得露出一小截舌头,他发誓自己听到了菊池憋不住的笑声

下意识抬起的手碰到了对方健身后结实的肩膀,中岛这才有几分飘飘然落地的实感,忍不住隔着衣服捏了捏,菊池投过来的眼神疑惑,但也没有阻止,欲盖弥彰地饮了口手里的咖啡

"今天不准出门,去酒店办完入住后就在房间待着"

中岛避开菊池探究的眼神,时间已经到了下一趟的乘车时间,他提起自己收拾过后轻便很多的旅行包,推着菊池进入了车厢

菊池似乎对自己发表的不要出门的言论表示不解,但又不在意,昼夜颠倒的工作消耗了他太多体力和精力,留在酒店休息一下午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他在洗漱后将自己塞进被窝,迷迷糊糊地冲着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神神叨叨的中岛说了声什么,没声了

确定对方是真的睡着了不是昏迷了,中岛松了口气,不出门,不让菊池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就端坐在菊池对面的床上,守着那人几乎一整个下午

菊池睁眼时中岛正坐在床上垂着头,菊池坐起身清醒了一会,没有叫醒他的意思,只是拉过对方的被子盖住他,站起身时手被拉住了,中岛刚睡醒的手劲大得惊人,正死死地拉住自己,菊池看着他紧张的泛红的眼眶,挣扎的动作停住了

"我去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闻言中岛并没有松开手,甚至握得更紧,菊池因为疼痛微微皱眉,刚想开口中岛已经坐起身松开手,外套还没穿好就站在自己身侧,要求跟自己一起去。

他觉得奇怪,但对于中岛的事情向来不会过多干涉,何况只是一起去买个吃的,没什么值得顾虑的,他也就默许了对方跟在自己身后两步路的距离。两人住的酒店在八楼,不算是很新的酒店,电梯理所当然的很狭小,两个身量都不算小的成年男性快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中岛似乎在关注电梯下行的速度,他也似乎能听到机器运转的声音。

失重感来得突然,他只能抓住身后的扶手,中岛看过来的眼神在疯狂闪烁的灯光下尤其水灵,菊池还能分神去观察他的眼睛,恐惧占少数,更多是对于显示无法掌握的绝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中岛搂紧怀里,接着便陷入黑暗。

 

 

003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岛转换策略,在接到马内甲的电话后直接上车将目的地改为菊池家,等他站定在门口,菊池正好开门,手上拎着垃圾。

他取消了去京都的行程,窝在菊池家的单人沙发上,两人因为约定好的旅程空出了近四天的时间,此时菊池端着咖啡余光撇着中岛的脸,不经意地询问是不是突然出了什么事。

中岛摇头拒绝回答,很差劲地将话题转移到最近的工作上,菊池便也随心地没有回复,中岛也识趣地没再开口。

两人坐在沙发的两端,默契地不互相打扰,午饭由外卖解决,随着夜幕降临,菊池眼尖地发现中岛更加坐立不安,时不时就抬起头看挂在墙上的钟,又会在自己移开视线时从身后打量着自己。

菊池被这若有若无的视线看得全身发毛,起身准备去厨房煮点什么吃,中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着急将自己喊住。

他被中岛留在客厅,当他说出要去厨房做饭时中岛的表情称得上崩坏,他不知不觉被人牵着鼻子走,疑惑地坐在沙发上观察厨房里的身影,这人在自己家一天到底是来干嘛的。

将菊池冰箱里所剩不多的食材丢进锅里,时间越来越近,如果外面有太多不可控的事情,家里总是安全的,他将菊池留在他自己过于冷清的客厅,至少厨房这种会出现明火和天然气的地方还是不要他进入了。

正尝着刚刚煮下去的奶油酱的味道,客厅里传来一股什么东西烧糊的味道,中岛这才发现菊池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发出声音了,他慌张地关火跑出去,还没走两步腿一软倒在地上。

电路过载带来的火灾吞没了菊池的住所。

 

 

004

 

 

中岛不顾菊池的劝阻拔掉了他家所有的取暖设施,甚至还打开了客厅的窗户通风,确保家里没有任何一处有潜在危险,火灾果然没有发生,时间也成功走过了轮回后最晚的时间,他想着时间差不多了,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起身像菊池告辞,刚迈入自家门,他松口气,准备放松一整天紧绷的神经泡澡的时候,两眼一黑。

 

 

 

005

 

 

取消了温泉取消了早餐午餐,他寸步不离菊池的身边,终于在两人的胃再次隐隐作痛发出警告时,勉强同意了菊池准备晚饭的要求,但他还是站在厨房门外,眼睛扫视着厨房里的每一项用具,菊池感受到身后的无法忽视的炽热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

晚饭最后平安无事地被端上桌,中岛坐下舀了一勺冲泡的味增汤,什么味道完全没喝出来,上次和菊池坐在一起吃两人做的饭是什么时候,杂志还是学年历的拍摄,太遥远的事情了。

他抬头看坐在对面的人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口饭塞进嘴里,挑眉看自己,中岛摇摇头示意没什么,又埋头分心吃法。

算是平安无事地吃完了一餐饭,菊池在吃饭的途中甚至去开了瓶红酒,红色醇厚的液体被倒进杯子里,中岛抿了一口,举起杯子和菊池干杯。

 

"好好活着"

他半开玩笑又认真,菊池低头笑得不明显,中岛酒量不算好,几杯下肚有点晕乎乎的,抓着手机盯着时间,快过了,那个死亡时间,还有多久。

两分钟

他听到对面发出磕碰的声音,他撑起身子去看,菊池倒在收拾干净的桌子上,看上去很安详。

中岛没像前几次那样匆忙去测他的呼吸,因为他也感受到不属于醉酒的眩晕。

他闭上了眼。

...

 

 

054

 

 

再次站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马路时,中岛生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一定要换套房子。

他原本是坚信自己能拯救被迫迷途少年菊池风磨,但这一趟趟轮回下来各种稀奇古怪的打击,让他对自己的自信越来越少。

姑且跟前几次一样将目的地直接改到菊池家,一如既往地在菊池开门的前几分钟站到门前,在不提前说的情况下突然看到前队友时,菊池每次的表情都没让中岛失望。

他暗笑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看人热闹,连续几次的毫无休息让中岛疲惫,这个不知原因的穿越虽然能消除他肉体上的疲倦,但心理上的无力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沉默地看着菊池将垃圾放在门口,伸出一只手将他推进门内。

手心下怦怦跳的心跳声不是假的,他不自觉地讲整只手展开,贴在菊池的胸口,一阵一阵地,他几乎是瞬间涌上泪水,强烈的无助让中岛的手颤抖着,两人安静地站在玄关处,菊池后退一步握紧了中岛的手腕,将他朝自己的方向一拉。

在阳光能照射进来的地方,菊池瞥见中岛低头下藏着的泪水模糊的眼睛,他轻微一愣,松开了握着的手。

"中岛?"

被叫名字的人回过神,吸了吸鼻子甩开菊池半挡在身侧的手,瞄准了每次都占据的单人沙发,将自己裹进菊池丢在沙发上用来应急的毯子,缩着一动不动了。

菊池端来了还冒着热气的杯子,没闻到任何别的气味,中岛没接过,被放在桌子上的只是一杯在平常不过的白水。

两人都安静地坐在客厅,很有默契地忽视了原本约好的行程,菊池没有避讳中岛的意思,正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对着电话说着敬语道歉。

中岛没有制止菊池取消预约的行为,这么多次下来通常都是他紧急要求取消约定,所以打去电话这个工作理所当然地由他完成,眼下他是在是分不出任何精神去完成繁琐的社交,他将自己缩得更深,不知是不是将自己陷得太深裹得太紧,中岛眼前发晕,涌上来被水淹没的窒息感。

再睁眼时菊池已经戴上了眼镜,盖着自己的毯子稍微被往下扯了点,菊池似乎是以为他怕冷,将衣服内搭的帽子套在了自己头上,中岛没出声,菊池正埋头翻看着什么,中岛猜是选秀的人员信息,又或者是剧本,菊池做事情一直都很稳重认真,哪怕是年少轻狂的少年时期也是如此,总是无意识地皱起眉头,拿着笔的左手会一下一下转着笔。

不同的是小时候的菊池会在staff桑调侃夸奖他时大方又臭屁地承认,顺着杆子往上爬,而如今走向成熟体的菊池会红着耳朵小声地说是在调侃我吗。

"在笑什么"

被提问时才发现自己笑出了声,菊池没有抬头,节骨分明的手指又在纸上画了个圈,最后将资料拿起来抖了抖放在一边,问他晚饭吃什么。

掏出手机,时间已经转到了晚上六点,中岛瞬间从软绵绵的状态中清醒,拉着菊池穿上外套,顾不上自己就轻车熟路地关上了菊池家的暖气,顺手将厨房关上,最后甚至关上了房间电力的总闸。

菊池全程几乎称得上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拉上中岛丢过来的外套,在空气对流的客厅呼出一口白气。

"我说中岛,差不多该告诉我到底怎么了吧"

处在精神高度紧张的人显然是将这句不轻不重的提问忽略,他焦急地翻着菊池家里的任何一个角落,当他要在一次准备推开厨房时,菊池从身后按住了他的肩膀。

"中岛"

他又喊了一声。

被按住的人没回头,菊池手下的身躯在发颤,十几年来的相处他清楚地知道这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精神在崩溃的边缘。

他鲜少看到中岛六神无主的状态,大多时候都发生在什么话都不说的那几年,中岛是个不会求救的人,他也乐于将自己从对方的生活中抽离。

 

"发生什么了"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有什么我能帮你的"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被拍飞,中岛回头看来的眼睛通红,浑身都在颤抖,胸膛起伏着,像是被逼到绝境拼死反抗的野兽。

他被中岛难得一见的状态吓得一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硬生生地接下了中岛的拳头,很疼,他还能分神去描述感受,他甚至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能分清自己似乎是一种诡异的兴奋占据了大部分情绪。

他压下自己的嘴角,又问了一遍自己有什么能帮助他的,他笃定这是中岛发怒的关键,果不其然看到中岛更为急促的呼吸和握紧的拳头。

但最后这只手却没再拍到自己身上。

 

中岛松开了手,像是放弃了。

"你懂什么"他能听到中岛压不下去的哭腔,"你能帮上什么忙,有什么用"

"菊池你一直以来都心安理得地做着旁观者的身份,看我一个人挣扎"他再次伸手,抓住了菊池将拉链拉到最上头的外套,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恨这双眼睛永远露出的冷漠和温和,他曾经用矛盾形容这个人,菊池年幼和成年的状态相差了太多,他分不清楚到底哪个是真正的面具之下的他,曾经离自己最近的人,一直在自己视野中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另一个样子,甚至在自己的规划下退出了自己的周围,悄无声息地,像是一缕烟。

但中岛清楚地明白自己的完蛋,割舍不下的,就像还是会睁开眼,还是会改变目的地,哪怕溅一身血,哪怕是一次次失之交臂,他还是会在清晨站在菊池家门口,对他扯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你真是个混蛋,能不能至少不要死在我面前

 

你知道我放不下手

 

 

 

055-187

 

 

我还能救他

几乎是咬牙坚持这么想,每次重新站在镜子前都是对自己的一种暗示,便利店里总是有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士正在挑选早报,中岛有时会跟他对上视线,总是在对方疑惑地眼神中点头示意。

我能救他

他几乎是这样强烈的暗示下才能撑起紧绷的神经,手指每次都无意识地掐进肉里,有几次没控制住力气,等手掌传来无法忽视的疼痛和潮湿,血已经顺着伤口渗出。

一个死因连着另一个死因,死法千奇百怪,有几次中岛已经忍不下去几乎是要自己提着刀去把这人砍晕,但门从里面推开时对上菊池那双朦胧的双眼时,提起来的一口气又松了下去。

他通常会在菊池忍不住开口的时候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后来发现自己无论怎么都骗不过他之后,就放弃了没必要的伪装。

他尝试过继续一开始原计划的行程,大概在快百次循环的时候,他站在电线杆下满身疲倦,睁开眼就拨通马内甲的电话快成为肌肉记忆了,等马内甲将车停在不远处的拐角时,中岛坐上车闭上眼,两个呼吸的时间,他睁开眼对开车的马内甲道歉,他拖着整理好的行李站在站台旁,在菊池急匆匆地赶来时递给了他被包装纸包好的早餐。

 

"三明治"

算是还了这人之前递给自己的咖啡。

 

他觉得自己突突跳的太阳穴有一部分原因归根于他过于好的记忆,闭上眼睛总是会浮现菊池闭上眼睛的画面,血吗,菊池几次的死亡血甚至溅到自己身上,简直像狗血电视剧,什么走在街上时被精神失常的病人举着刀砍下什么的,完全是电视剧都不在写的剧情。

但中岛亲眼见证了。

他几乎是见到了人生中最多的血,比在片场见到的人造血还多百倍,他第一次认识到血原来是暗红色的,是腥甜的粘稠的,不是那种干得很快的,是会浸湿厚厚的衣服,会像炸开的花一样流满整个地面。

菊池跟之前没什么区别,慢慢地啃完手上的三明治后戴上了帽子,中岛递过去的一次性眼罩尤其顺手,菊池顺着他戴着手表的手移动到他脸上,露出一个客套的笑容。

中岛意识到自己开始变得不爱说话,更喜欢长时间地望着菊池发呆,这人正戴着眼罩补觉,正在呼吸的胸膛一起一伏,中岛不自觉地盯了他很久。

他总是坦率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的黑暗思想,放弃是眼下毫无希望的走下去的唯一方法,但他总是在睁眼时想起菊池跳动的心脏,总觉得下次一定就能成功。

这次菊池沉默地睡在浴缸里,中岛走进去时水还热着,他拔掉了插好的吹风机,看着菊池仿佛睡着一样柔软的面庞,弯下腰小狗一样轻轻地蹭了蹭。

眩晕袭来的时候他还在想,幸好时间会重来,要不然两个大男人死在浴缸里实在是太难看了。

 

不一样的,这次并没有马上迎来新的时间线,中岛在一片黑暗中看到自己袖子下发光的皮肤,拉开映入眼帘的是游戏PH值一样的进度条,没有表明具体的数值,只能看到紫色的不算多的进度。

他拉上袖子的同时重新闭上眼,呼出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这次菊池又会在什么时间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至少他现在有了最直接的目标,不用再担心睁眼的瞬间看到的不是熟悉的街道,取而代之的是自家的天花板。

他害怕时间走到明天。

进度条走完后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中岛接通了马内甲打来的电话上了车,目的地还是原来计划的车站。

至少让他短暂地放松。

去毫无负担地玩一次。

 

 

 

188-356

 

 

他重新出发。

手腕上藏在袖子下的进度条仿佛是他路上的一件核心装备,每次循环再睁开眼时看到龟速前进的进度,是微不足道但又是支撑他下去的唯一。

他快习惯菊池的死亡了。

人怎么会习惯死亡呢。

他逐渐在看到菊池脱力倒在自己面前时不会在惊慌失措、不会在害怕了。

只剩下满心的遗憾。

我这次又没救到他。

他坐下时而刚好菊池又在睡觉时,中岛总会盯着印记发呆,快记不清自己已经轮回多少次了,三百多少来着?每次都在能看到希望的时候迎上更大的绝望,渐渐地也开始学会不要抱着希望。

中岛想过如果在一天早晨选择回家睡觉,弥补自己精神上的缺失会发生什么,时间会继续吗,我还能在第二天见到菊池吗,还能接过他递来的咖啡吗,还能冲他微笑吗。

他不敢赌。

对着进度条大致估算了一下总数大概在1000次左右,真是了不起的数据,我竟然能救菊池你这么多次,真的是非常了不起的大工程啊。

他在一次提前的到下午的温泉,在毛巾盖在脸上不去看菊池的面庞时,语气轻快地将这段话以新看的漫画形式分享给他,后者一直对漫画这类兴趣不大,倒也是在不远处安静地点头,两人在这不算大的房间私汤里硬生生地挤出了隔了三四个人的距离。

 

"如果是你呢菊池"

"你会救我这么多次吗"

 

菊池的刘海在冲澡就被撩到脑后,锋利的眉眼完整地露出来,耳朵上一直带着的耳环也被取下规规矩矩地放在有牛奶的托盘里,他抬头凝视了一会,确认中岛是在开玩笑还是突然陷入的情绪,他透过和冷空气相撞形成的雾气,中岛的表情看不太清。

沉默无声地蔓延,中岛先一步站起身,将浴巾系到腰上。

"算是我唐突了"

还没走两步,身后传来水声,手腕被一只水淋淋的手拉着,菊池没穿,光着从温泉里站起身,中岛被他吓一跳,害怕这人下一秒又因为什么奇葩的原因倒下,回头拿着本来准备擦拭自己的浴巾往人脑袋上糊。

"如果是真的"菊池的声音从毛巾下闷闷的,中岛听不太清,停下了动作询问了一声。

 

"如果是真的"

"中岛"

"不要试图救我

 

 

"....好"

中岛的声音很久后再传来。

 

 

 

357-721

 

 

菊池的大门被敲开,他还站在餐桌前准备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推开门后中岛戴着墨镜,很臭屁地扬了扬手上拎着的大logo的袋子,身后还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这是?"确认他没有开玩笑,中岛这幅装扮怎么看都是当时去海外的基本搭配。

"菊池的护照还在吧"

"嗯"

"那走吧"

"?"

"ハワイ"

"ハワイ?"

中岛摘下墨镜,露出一个很大的眯着眼睛的笑容。

"我们一直向往的地方"

 

到这段时间了,中岛已经开始享受生活了,所有想干的还没来得及干的很多很多都一起去做了,反正还有时间。

京都已经是被排除在外的选项了,就算不算轮回也玩过很多次,私汤也已经泡过没什么遗憾了,于是中岛将目的地改为相反方向的镰仓,镰仓的冬天。

"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时候来看海啊"

"菊池不喜欢吗?"

他冲菊池眨眨眼,和SexyZone来镰仓的记忆是在是过于深刻,无论是骰子自驾还是五人久违地坐下啃着可丽饼。

这个周目他会认真地将可丽饼护在怀里以防跟聪一样被老鹰叼走,到下个周目他又会再吃两口后故意被老鹰叼走,然后在装作委屈巴巴地盯着菊池手上剩下的半个。

在不知道几周目,中岛再一次将可丽饼举起并且喊出一路走好哦はなちゃん的时候菊池终于开了口,问他到底是为什么想给只只会见一次的老鹰起名字。

"才不是只会见一次"中岛转身抱着手臂一脸不满地反驳,嘴唇微微翘起,眼神里的抱怨和布满直冲冲地展示出来。

菊池低下头摸了摸鼻子,没在说话。

 

当然也去过其他地方,中岛在游玩镰仓后想到的地方是北海道,结果新干线因为大雪延误后,两人抱着包坐在座位上几乎一整天,中岛不服,又想选择其他的方法,在经历飞机和轮船都停运后,还是勉强接受了轮回这天北海道暴雪真的很大的事实。

于是他又将目光转移到富士,在一天坐在马内甲的车上重新刷到粉丝在怀念SZC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如果从SCZ企划重新走一遍似乎是个不错的打发时间的主意。

中岛开始提前到达菊池家门口,不再犹豫,敲门,拉起人就走,从攀岩开始,卡丁车,跳绳就算了,两个人大概只能孤零零地甩绳玩。

轮回的好处就是可以不顾及时间和一切会随着时间重启的东西,比如说去吃想吃好久的烤肉不用担心控制体重,在内脏锅端上来是先一步说出我开动后开始抢夺食物,他和菊池喜欢的东西大致品味相同,两人胜负欲上来了连吃饭都能吃得火药味十足。

 

他有次心血来潮,尝试过在菊池开门的第一时间说的是"我要结婚了"。

菊池脸上的疑惑简直快绷不住,他甚至越过中岛朝他身后望去,找寻摄像机和试音装置。

"...整蛊GP?"他还没回神,对着坐在自家沙发上已经自来熟到伸手去摸他的电视遥控的中岛询问着,语气有几分急切。

"当然不是"

中岛的回复也当然是将整蛊进行到底,他端坐好,示意菊池坐在自己前几百个周目很喜欢的单人沙发上,眼神坚定,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说出口可能下一秒就要憋不住笑出声了。

得到肯定回复的菊池看上去更加疑惑了,中岛从他慌不择段的语句中抓到重点,他冲着在挠头思考的菊池摸过去,趁他没注意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如愿看到菊池来不及收回去的慌张眼神,中岛觉得自己的心情简直是轮回后最好的,手摩挲着菊池的脸颊,凑近在唇齿几乎是相贴的距离小声说着。

 

"喜欢你哦"

 

东京飞夏威夷大概需要6-7个小时,中岛订票时算了算时间,他们怎么也活不到飞机落地,于是索性直接将机票订成了下午,自己猫进菊池的卧室补觉。

等他两坐在飞机的头等舱,在一片喧哗和颠簸中,周围的人都慌张地像握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氧气罩,中岛侧头闭上眼,感受到自己的右手被握住。

菊池看来的眼神有着没怎么见过的后悔,随后他被一口气拉入怀中,拥抱自己的人整个身体都在发颤,嘴里说出的话也语序不搭,中岛很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了菊池的小时候。

没想到还能再次见到这样的风磨啊,他也伸手环住菊池的脖颈,两人在换乱不堪的环境中沉默又认真地交换着拥抱。

 

"简直像是在求婚啊"

 

中岛笑着拉开点距离,菊池垂下的狗狗眼泛着红,中岛更加忍不住笑出声,低下头去找他的唇。

"下次,要早点说啊"

 

他们在万里高空上相爱。

 

 

 

723-989

 

 

几乎是在有限的时间内把日本玩了遍,甚至是距离不远的国家也去了几个,中岛终于将目光重新转回菊池本身,不去思考如何去救活他,不去思考如何去让这天过得更加的有意义。

只是单纯地思考菊池风磨这个人本身。

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闷葫芦,都一起死了上百次了还没说出一句喜欢。

他笑着在心里吐槽菊池,在更加明确此人对自己的心思后,中岛更加的随心所欲,也终于明白了菊池为什么在自己说出任何奇怪不可理喻的邀约时最多也只是皱皱眉头。

等你说出口我就不折磨你了。

他这样想着,又一次敲响了菊池家的门,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吻上他的唇,后又在菊池震惊的眼神中退开。

"早上好"

他笑着说。

被抵到门后亲吻时才意识到这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很乖顺听话的狗狗,察觉到他的分心后咬着他的嘴唇,眼神里的侵占欲不在掩饰,很好地弥补了中岛被需要的心。

"你这里隔音好吗"

他被推到床上的时拉住了菊池灰色的外套,后者挑眉,接下他明晃晃的挑衅。

"你试试就知道了"

吻和话语一起倾斜而来,中岛第一次满足地闭上了眼。

 

当连中岛这种数一天忘一天的计数法都走到九百多的时候,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进度条的流逝,藏在衣袖下的紫色已经逐渐充盈整个进度条,将那块皮肤染成紫色。

在某个周目耳鬓厮磨时,菊池看到了他手上这个本来以为不会被看到的印记,他牵起手凑近端详了一会,眼神询问这是什么。

中岛窝在他怀里重新跟他讲了一遍,就跟很久之前在京都私汤里说的一样,中岛讲的随意,跳过了很多艰难的难堪的坚持不下去的,着重讲了些有意思的,他把玩着菊池节骨分明的手,笑着对他说很早在你转那只笔看资料的时候我就想摸了。

身后的人从开始讲这个故事后就保持着沉默,菊池在中岛因为前几个周目菊池干出的事情笑时将头埋进了他的肩膀。

 

"很累吧"

他打断了中岛的话。

"......"

"说不累你会信吗"

"不会"

 

中岛清脆的笑声又传过来,"风磨可是说过让我不要在救你了这种完全不把我的付出当回事的话啊"

菊池从他的肩膀处抬起头,对上中岛的眸子,眼神认真地让中岛收起自己开玩笑的心思。

 

"我说真的,如果太累了"

"不要救我,中岛"

 

眼前的男孩在自己的身边陪伴着自己长大,从一起站在台上背靠背地唱着同一首歌,到后台不同的前缀上台表演,两人之间不可抹去的时光有太多,有时候中岛在想,哪怕留存这仅仅是和菊池从少年到成年的这段距离,是不是也能像饕餮守护唯一的花一样度过余生。

他轻轻地揉了揉菊池的黑发,小声地回了句好。

 

 

 

990-999

 

 

也许是快要慢的进度条给中岛带来了压力,自己一直逃避的问题终于必须面对,进度条后面的是什么,是明天新的开始吗,还是新一轮的延续,新的一天菊池风磨这个人还存在吗,新的轮回又该如何继续,没人来教他这些。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还有什么是能带他去看的,他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跟他一起去见证更多的未来,他们见过富士,到过东蛋,在五万五千的人面前喊出过自己的名字。

他反复劝告自己,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前几个周目他跟着菊池回过一趟实家,不是休息日,家里只有菊池的父母在,他坐下以客人的身份和菊池的父母喝了几杯茶,随意地聊天,菊池简直和菊池的父亲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为了不让父母看到自家儿子因为各种意外去世的样子,中岛赶在天黑之前拉着菊池出了门,走之前菊池的父亲将他们送到门口,喊了中岛的名字。

"健人,我们家风磨这么多年,麻烦你了"

他只能马上摇头摆手,说哪里哪里明明是我麻烦他比较多。

于是他又开始鼓起勇气想方法拯救菊池,带到自己家也试过了,不出意外的还是失败了,中岛精神变得尤其的脆弱,几乎是每天见到菊池的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每次见到他的眼泪的菊池总是会在叹气后将他拥住,手一下下地拍着安慰他。

 

他还是会说不要再救我了,不要再救我了。

我已经很幸福了。

我已经很幸福了。

 

 

 

1000

 

 

清晨,中岛睁眼看到的是自家房间的天花板。

他弹起身,出乎意料地日期还是显示在轮回那天,只不过时间提前到六点,他几乎是立刻准备掏手机给菊池打电话,手腕上那个发着光的印记又开始发烫。

他看到那个紫色的进度条逐渐变成一行字,写着

交流しない

什么叫不要交流。

 

他没当回事,满怀欣喜地在快到八点的时候和菊池在新干线上碰面,像他们陷入轮回前的第一次那样,唯一不同的中岛算得上欣喜若狂地扑上去给了菊池一个拥抱。

一整天的行程都很兴奋,哪怕是做过无数次的事情,走过很多次的道路,中岛因为轮回记得不少小的细节,比如说这个路口拐弯过去,会有一直黑色的猫咪蹲在路边的车上。

菊池如他所想的一样活到了轮回的最晚时间,跨过了每次都会死亡的八点后,中岛屏住的呼吸终于松懈下来,他先一步走进温泉去泡澡,决定好好地睡一觉迎来新的明天。

等他被热水熏得昏昏欲睡的时候才觉得空间有点安静的过分,菊池虽然不爱说话,但总归会发出点别的声音,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身子都顾不上擦冲进房间。

菊池靠在床头,面容平淡。

中岛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1001

 

 

他重新去正视手腕上的字。

这天他以自己昨晚睡觉没盖好被子发烧了为理由,拒绝了和菊池一同去京都的行程,说如果明天自己退烧了在去找他,后者挂了电话,嘱咐他注意身体。

正当他以为是不是没事的时候,时间走过九点,抱着自家爱犬的手一松。

 

 

 

1002

 

 

让马内甲转告菊池今天没法去了。

晚上被熟悉的眩晕击中。

 

 

 

1003

 

 

什么都没和菊池说,发来的消息也没回复。

中岛看到了第二天的太阳,几乎让他热泪盈眶,菊池昨天只是发来了一条询问,随后便没再多说。

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

中岛忍不住打去了电话,清晨还没起床的沙哑声音传来,菊池隔着电话对他说什么事,中岛吸了吸鼻子,冲着电话对面说了一句好想你。

电话那头的时间好像禁止住了,中岛憋住笑,冲他说等会见。

晚上回家时,在晕倒的前几秒,中岛觉得今天早晨在看到菊池时冲上去的拥抱简直讽刺感十足,那一句句控制不住颤抖着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如今就像一记记耳光,打的他头晕脑胀。

我该怎么办。

 

 

 

1004

 

 

连续四天没与菊池联系,菊池活着。

 

 

 

1005

 

 

晚上和菊池打了电话,菊池第二天死亡。

 

 

 

1006

 

 

这次他立马全方位拉黑菊池的社交平台,连团队的ins都没放过,他躲在家里,准备以看电影和打游戏的宅男活动渡过这四天假期,不和菊池说话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也已经可以不需要用语言来沟通。

他安慰自己。

时间相安无事地走到休假后的时间,在一天到公司时,门口的电梯正要关上,中岛刚准备退回去等下一班,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快要合上的门。

是菊池。

他点头道谢,走了进去。

菊池到达的楼层是公司的团体休息室,中岛猜测今天应该是有团队工作,自己按下了属于练习室的楼层,他比菊池先一步下电梯,回头冲着菊池再次点头,后者也同样回复。

当天晚上,中岛时隔半个月,重新感受到两眼一黑。

 

 

 

1007

 

 

就算在迟钝,也应该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不要交流,指的不单单是语言上的,甚至囊括到肢体和眼神。

这怎么可能,我和他又不是仇人。

中岛抱着脑袋挣扎着,希望自己能给出点别的想法来,还有什么可以做的,自己已经快把所有能做的事情全部做了个遍,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我能够改变的。

交流就意味着菊池会死去,不交流将迎来新生。

就像是菊池的死亡已经成为定局,握在中岛手心的唯一方法是牺牲自己和他的关系。

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甚至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抓住在公司工作的菊池,将他拉进休息室的隔间。

他看到菊池的眼神从疑惑到震惊,感受自己还没开口眼泪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1017

 

 

"早上好"

中岛像任何一个周目的清晨一样,敲响了菊池家的门。

菊池开门的速度还是很快,他赶在菊池开口说话前将他的话堵回去,让他赶紧收拾好东西赶新干线,马内甲的车就停在楼下。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菊池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在询问什么,但也只是顺从地收拾东西,跟着中岛下了楼。

避开了那家住过无数次的温泉旅馆,中岛将酒店订到了另一条街上,本以为菊池会在回到房间后选择上床短暂地休息,没想到他只是进房间洗漱,然后重新换好衣服站在中岛面前。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有什么想做的吧"许是被他盯着觉得难受,菊池先开口。

"倒也...你不休息吗,不是凌晨才下戏回家"

"这么点时间也休息不好吧,你想去哪"

他带着菊池去吃了神社附近的寿喜烧,两人围坐在烤炉附近,菊池似乎很满意口味,一下下地将食物往嘴里塞,他看着觉得好笑,没吃饭吗干嘛这么着急。

菊池抬头分给他一个眼神,又吞下一口裹满蛋液的牛肉。

吃完饭后两人踏着夕阳搭电车去山上,也许是冬天的傍晚,没什么人,零零散散的居民下车后,整个车型竟也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菊池吃完饭后显然有点犯困,靠在玻璃上一下下地点着头。下车时时钟正好转到6点,两人错过了上山的大巴,只能选择走上去,菊池下了车也是迷糊不清的样子,跟在中岛的身后慢悠悠地朝山上晃。

到达神社的时候鸟居上的灯已经打开,风开始变得大了,中岛紧了紧身上的外套,踏上楼梯,将硬币放进盒子后,从摞着厚厚一打的占卜签中抽出一张。

有人在身后用英语打招呼,中岛顺着声音回头,原来是刚刚站在房檐下的外国游客。

菊池在这时插了进来,接过对方递来的手机,他回头冲中岛扬扬眉,示意他先去抽签。

在等待水占上的文字成型时,菊池回到了中岛身边,中岛从钱包里摸出一枚硬币,问他不试试吗。

""我就不试了吧"菊池的双手插在兜里,"中岛桑难得的好运气,不要被我分走了"

他顺着菊池抬起的下巴回头看,清澈的水面上映出两个不大的字。

 

大吉。

 

等中岛抽完签分享完自己的喜悦,又冲上楼去买了个御守挂在钱包上,终于在时钟快走向八时依依不舍地下山,同来时一样,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山下走,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道路上只能听见水流的声音。

中岛在下山的途中突然开始唱歌,从自己组合的歌唱到前辈的歌,偶尔还会穿插几首曾经看过的韩剧主题曲,歌词都念不清楚,但总的来说表情是到位的。

"毕竟我也是偶像啊"他不满的评价道。

同样几乎是包车地坐着电车下山后,中岛提议走回酒店,菊池没反驳,只是指了指车站旁的红绿色招牌的便利店,示意要不要去吃点什么取暖。

"菊池...想起来多少"

中岛咬了口散发热气的萝卜,含糊不清地说。

"...嗯...要说的话应该是都差不多了吧"

中岛点点头,埋头去找散落在汤里的魔芋。

两人坐在初冬里的街角公园,分食刚刚从对面便利店买来的关东煮,中岛显然兴致很高,站在收银台前这个也要那个也想尝尝,菊池接过他手上拎着的袋子,里面放着中岛说什么都不愿塞进去的水占结果。

"明明不沾水都看不到了..."菊池拎着袋子抱怨着。

"所以才更应该拿在手上啊"中岛分神回复到,手里还拿着夹子和汤面下的一块福袋做搏斗"这样才能看到就会想起来啊"

占卜的结果是大吉,愿望那一栏写着心想事成。

 

"菊池的愿望都实现了吗"

"嗯...要实现所有的愿望怎么可能啊,我还想在站到东蛋一次呢"菊池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遗憾。

"没有我在身边的?"

"没有中島さん在身边的"他低头抓了抓头发,"毕竟本物的气场太强大了"

和他预料中的一样,中岛的笑声和拳头同一时间传来,菊池被拍得一踉跄,揉着肩膀小声叫好疼好疼,但也随着笑出声。

 

"那..."菊池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中岛看过来的眼神透露着些小动物般的期待。

"和我牵手和我拥抱和我接吻和我交往...甚至和我做爱,有后悔吗"

"什么啊,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和中島さん是这种关系..啊!好疼!!",果然中岛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力男。

抱歉,中岛生气不高兴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不远处便利店的火光在黑夜里尤其的显眼,是不怎么舒服的死法。

中岛显然也发现了,他重新将视线转回来,眼睛又水汪汪的。

不要哭啦,伸手去蹭他的眼角,中岛完全变成小孩子了。

才不是!嘴上说的很凶动作倒是没有半分不情愿,他将自己漂亮的脸蛋凑得更近。

 

"这次呢,这次菊池还需要我救吗"

 

"还没死呢,还不想死呢"菊池将人揽进怀里,将对方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肩上,一下下地逆着毛去摸中岛长长的发尾。

 

"喜欢呢?"

"...要说吗?"

 

"这是工资吧工资!你明明也知道我重开了上千次吧!!"

 

怀里的人又开始挣扎,嘴唇贴着耳朵囔囔着,好吵,菊池想着,真的好吵。

 

他把人从怀里扯出来。

 

他吻了上去。

---

 

 

 

FIN.

Afterword

End Notes

「有点记不清是为什么开始写的这篇了,拖延症真的很严重所以去年年底动笔的时候就想好了作为今年的生贺吧,怎么说呢可能潜意识还是会把这两个人死死的捆绑在一起,真的是..无论怎么说

菊池風磨30歳お誕生日おめでと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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