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购买多功能电器】这是田中在迈向独立第一步独居时学到的道理。自己是不会做饭经常点外卖的人，所以只打算购置微波炉这一类简单烘焙工具。
但是推销员告诉他“这一款新出的是微烤一体的，有的食物比起微波加热烤起来更好吃吧”田中心动了，一个人住爆出来的爆米花哪怕再爱吃也很难一次吃完，如果能复烤就能一直吃好吃的爆米花了。于是他买下了比起普通微波炉贵了不少的新款多功能微波炉，反正他已经是走完独立的第二步经济独立了。
但这个微波炉着实不好用，多功能产品本就操作复杂，田中痛恨复杂的事情，工作交往中的人际关系已经足够让人困惑了。他不想在下班后或在和炮友放松后回到家里想放空独处时研究怎么复烤爆米花。
他向高地倾诉“为什么不能在想吃东西的时候，那个东西bang地一下立刻热好可以吃啊”
“樹没想过不点外卖吗？”
“自己做饭难道不是更耗时了吗”田中惊诧地问，看着高地手里的便当“你还真是讲究，竟然做了两盒”
“当我没说过吧，樹”高地将其中一盒留在桌上“辛苦了”
“这是什么？”田中打开盒子，炸鸡肉丸，清爽的米糠酱菜，切好的草莓
“不是说希望在想吃东西的时候能立刻吃到吗？广播那么久樹肯定饿了吧？”
“高地你还真是贴心呢”
高地撑着洗碗池，看着池子里下降的泡沫心想自己要不要买一个洗碗机。
之前隐约有这个想法，最近在帮田中带饭的同时这个想法愈加强烈，或许是因为要洗的碗筷更多了，明明田中是洗好了还来的。
或许买了这个洗碗机会高兴一点减轻一点负担，清洗的同时还能烘干消毒，直接就可以替代碗柜。但购置一台洗碗机又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也会占地方，买了洗碗机还需要买配套的洗碗盐洗碗粉，漂洗剂。
在高地的认知中，所有东西和人被分为对自己有用的和对自己没用的，让自己高兴的和让自己不高兴的。他不需要喜欢这种情绪，对于他人的信任和看法，他并不在意。毕竟喜欢的人也不能让自己一直高兴，喜欢就是会有高兴和不高兴。这样看来，洗碗机只能带给人一点快乐，并没有什么大用，是可买可不买的。
高地擦干盘子放入消毒柜，描金边的盘子亮眼张扬，要是洗这种盘子会需要额外买亮碟剂吧，他轻叹口气看着桌上田中塞给自己的千叶土特产。
“只是回老家头脑发热买的，高地你也知道我不做饭的啊，干脆你拿去好了”
“吃花生还需要什么烹饪吗？”
“家里的微波炉出了些故障，本来想烤来吃的，已经没有吃它的心情了”
“真是”
田中对自己算是有用让自己高兴的人吧，不过就像洗碗机一样各方面用处大也说不出来，让自己很高兴也说不上。
田中觉得一次爆出来的爆米花总是太多了就像他这次买的花生也太多了。他需要那种一人食，不过爆米花和烤花生一类食物更多是为了分享而生，像他这种食量不大的单身人士是很难一次性消灭掉一盆刚出锅带有社交属性的爆米花的。
但和炮友分享未免有些奇怪，揣着爆米花去开房也太不爱豆了，不想变成那种把炮友当恋人把恋人当心理医生的逊男。
田中分给高地时就是这样解释原因的，高地捏着田中外卖爆米花的糖粉包沉默地听完后发出一声嗤笑“可是樹，你现在是在拿我当心理医生吗？”
田中捻了颗爆米花吃进嘴里，撒两遍糖粉真的甜过头了“我也没有恋人啊，那现在的炮友算是可以替代恋人吧？”
“我觉得樹是一个把情感界限划的很开的人”
“喂，你的朋友也不多吧？”
“谁跟你说这些，我的意思是樹很清楚身边人的定义”
田中抠开高地带来的塑料盒“呜哇，花生派，真厉害啊你”
“樹”高地将爆米花扎起来收到包里
“干嘛”田中没找到餐具
“你拿回去吃吧，这个是一次性的，直接丢掉就好”
“还以为你是一个环保主义分子”田中扣好盖子准备带回家享用
“实在是懒得洗了”
“每次我都洗好了还给daddy的”
“那不一样”
“又想说我不爱干净吗？”
“哪有…嗯对”
高地将爆米花纸袋放入微波炉，高火转了一分半，“真是笨蛋，复脆爆米花哪需要烤箱，明明微波炉就可以了” “不过也是，指望那种毫无厨艺可言的人懂这个才是笨蛋”
高地边吃爆米花边翻看工作安排，手机弹出田中的私聊
—你这家伙，下次分享的时候请在扔可燃垃圾前一天给我。或者直接给我你的饭盒，我会好好洗的！！！
【附上了一张被扔到垃圾袋里的一次性盒子照片，里面被吃的干干净净。】
今天好像确实是田中住宅那边扔可燃垃圾的时间，因为田中会以此为借口迟到，高地就稍微留意了一下，哪怕这个人其实每天都在迟到。
—我知道了，笨蛋
高地没有告诉田中爆米花其实可以用微波炉热，一想到他在家眯眼研究各种旋钮的样子就很搞笑。
田中没有回复，现在是晚上，他估计出门了不再是独自一人。
嘛，一个人的话或许寂寞，但宁愿一个人，高地不觉得人和人的关系可以相互替代。
高地看着沥水的碗架，要洗的碗减少了，这样的话洗碗机完全不用买了吧。毕竟也没那么需要，只是偶尔在洗碗的时候会想要不要买，但一想到后续配套的购买和使用，还是就停留在念想的阶段吧。
“那个微波炉真的好难搞啊，好不容易学会了微波加热，为了热你的花生派，我还专门翻说明书来看”田中将墨镜推到头上，少部分碎发从鼻架里掉出来，像是抽动胡子的猫。
“直接微波加热不就好了？”高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刚吃过爆米花的手，又递给田中一张。
“我买那个来就是为了烤东西吃，毕竟不是所有食物都适合微波加热”
“食量那么小还讲究上了…”高地像是想吐槽这句很久了，说完就笑出了声。
“我吃爆米花可是很厉害的，高地下次和我比赛吧”田中取下墨镜，甩了甩了刘海
“耍什么帅啊”高地将帽子随手盖到田中头上
田中的脸闷在帽子里瓮声瓮气地继续挑衅“我说真的，我家里可是有爆米花机的哦”
“跟我讲这些干嘛”高地踩下刹车“樹，你到家了”
“嗯，欢迎回家”田中将帽子戴回高地头上
“这是樹的家吧？”高地皱了皱眉
“我一个人住，自己对自己说而已”
“诶…樹原来是那么害怕寂寞的人啊”高地熄了火，看来要待一会儿了
“对啊每天早上对着门说我出门了，路上小心，我回来了，欢迎回来”田中双手交叉叠到脑后，这家伙什么时候把靠背降下来了啊？
“少扯了，这样邻居会投诉你这个怪人的”
“切，我走了拜拜”
“樹给我把靠背调回去再走啊”高地降下车窗吼道
“这有什么，你又没女友”田中扒着车窗缝隙回应
“两者关系是？”
“难道高地谈恋爱了吗？”田中声音突然拔高
“我没那么寂寞”高地升起车窗
“路上小心”田中转身留下这句走了
“呐呐，真的好后悔买那个微波炉啊”田中撬开功能碳酸饮料的拉扣，嘟嘟囔囔
“又怎么了？”高地拍拍田中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像是外景节目里摸到的洋姜，细长脆嫩，掐下去有清浅的香味，吃起来口齿生津。
“感觉一个东西，在肩负了多种使命或期待的情况下，无论哪一种使命都无法完成。”田中吐吐被汽水刺扎的舌尖，小指勾住了高地要抽走的手。
“对心理医生就坦诚点吧，樹”
“不是，不是那样的”田中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汽水，气泡在喉咙里沸腾的感觉让他声音都变得颤抖，肩膀抖了抖。
“我去了她家…”
“嗯”高地咬着下唇挤出回应
“她家的微波炉只是单纯的微波功能，感觉微波效果更好呢。带去的爆米花还能用微波功能复脆，好厉害，我之前都不知道。”
“这样啊”高地用自己的小指勾住田中的小指
田中捏瘪了易拉罐，“果然一个东西只要扮演好那一个角色就好。”
“那樹现在在扮演什么角色？男朋友？”
“才不是…”田中看着高地的麂皮靴，打湿了没法洗呢。
“那樹什么角色扮演好了？”
“高地的病人”田中闭了闭眼，似是带着哭腔。
“樹变成你讨厌的逊男了”
田中回到家里，打开高地的便当盒，路程太长，已经冷掉了，是咖喱饭呢。
田中随手摸过茶几上的一次性筷子，是上次便利店买东西剩下的，干脆就蹲在茶几前吃完了冷掉的咖喱饭，实在没力气去厨房伺候那个微波炉了。
吃完才发现下一次扔可燃垃圾的时间还有几天，这次高地给的倒是真正的饭盒了，是那种家人之间会准备的，妈妈会给儿子妻子会给丈夫的便当盒。
田中咽下最后一口油腻的冷咖喱，又不是没吃过冷便当，连坨在一起的豚骨拉面都啃过，为什么这次格外难过。
喜欢这种情感持续太长了，高兴的情绪更适合自己，只要享受当下的快乐就好。田中觉得自己或许就是享乐主义者，自己对高地真的是喜欢吗？或许就是单纯寂寞了而已，醒醒啊田中樹，毕竟自己可是浮気男。
但是，但是真的为什么自己和高地分食的爆米花是经历了两人去上班集合点的时长没有复脆过的却比好的微波炉复脆过的好吃。
“可能是因为我明明替高地撒过一遍糖粉，他却总以为我没有撒还要再撒一遍，爆米花得撒两遍糖粉才好吃吧”田中对着空气呢喃
要被邻居投诉了呢，田中笑了笑，将水龙头拧到最大，专心刷起饭盒来。
“干脆买个洗烘一体洗衣机算了？”田中戴着帽子，装很懂地将墨镜压低眯眼看商品说明。
“樹真的是笨蛋啊”高地将田中翻阅商品说明的手包进手里，“我也是犯蠢才让你陪着买家电” “为什么这么说啊？”田中抽出手将墨镜推回去，看不见眼睛但嘴巴撅着像是委屈的样子。
“樹不是老是抱怨自己的多功能微波炉功能不能兼顾吗，怎么还拉我下水啊”
“只是最近发现自己的微波炉还挺好的，毕竟家里有炊具会让人想回家一点”田中划掉电话提示栏，很认真地说。
“也是，毕竟樹可以借用其他的微波炉”高地丢下田中先走了两步去按电梯。
“怎么借用？高地又不让我去你家”田中小跑两步跟上来，钻进电梯“车停在几楼来着？”
“樹自己停的车不记得吗？”
“忘了，可能吃点东西就想起来了”
“那开车去吃吧，家附近新开了一家餐厅”
“我想起来停在哪里了呢”田中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按下楼层。
“要开导航吗？”高地系好安全带就开始摸手机，“不是在高地家附近吗？不需要导航的”
“说的好像去过我家一样”
“嘛，我可是一直在等高地邀请我去家里玩，所以牢牢记住地址了哦”
“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啊”高地伸手想拉下汽车遮阳板，头上就被盖上了帽子。
田中戴着墨镜似乎是笑了一下，“别骂我笨蛋了，明明大家都说我很温柔呢”
“我和她们可不一样”
“嗯，高地是特别的”
“抱歉，很多前辈和后辈他们也夸樹很温柔来着”
“高地觉得呢”
“那么多粉丝不是也经常夸樹温柔嘛，干嘛问我？”
“真的很温柔呢”这种话田中听过成百上千遍，无论是粉丝还是同行还是现场的工作人员，但田中在面对这种夸奖时总是会否认，“我很坏的哟”
又会有人打趣道还很谦卑呢，也不是这样的，田中还会再否认一次，这样大家更觉得田中是个温柔又谦卑的人了。
田中是真的认为自己那不叫温柔，自己那所谓的温柔不过是技巧，而不是真心带有情感。或许是职业的原因，人气变成第一要事了。毕竟当偶像没有一个具体的评判指标，不是朝着一个方向努力就行，实力也好，外表也好，品德也好，最后还是指向一个虚无飘渺的讨喜。
“只是没有根基而已”田中看着眼前餐厅买回来的芝士蛋糕，刚才不小心把饼干底一次性撬走了大半，剩下的芝士主体摇摇欲坠栽倒在了盘子里，恶心地糊作一团。
高地很有趣呢，明明对别人也无法信任对好多事情根本不在意，怎么还能做到好脾气的样子，不过或许这就是他好脾气的原因。田中抠出装饰的柠檬片，“相当糟糕的人，身边人对他是喜欢还是讨厌根本不在意，疏离感那么重，真是自我呢”
田中心想，那高地会在意自己的看法吗？不在意身边人的情绪觉得谁都不重要不该去了解来影响他自己。那自己呢，如果只是认识那么久的同事田中樹，他的眼里有吗。
或许有吧，当时聊到偶像身上要有标签这个话题，高地只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问道“樹真的是浮気男吗？或者真的喜欢一直拿出来说被反复演绎强调吗？”
高地将牛仔裤丢进洗衣机，想要养牛仔裤，就不能常用烘干机，烘干会让牛仔裤变形缩水。做事情不必那么追求速率，他做每件事都会坚持自己的节奏。就像和田中的关系，不必一次性推进，也不必非要有结果。
田中或许算是温柔洒脱吧，但更多是棱角慢慢内折了。从某种程度来说，高地觉得田中是难以承受矛盾带来的刺激和情绪起伏，表面的漫不经心更多是在掩饰内心的虚弱。
是呢，毕竟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在觉得自己最不得了的时候得知努力就有结果好像是伪命题还是太残忍了。“说着最讨厌努力全凭运气，装什么洒脱啊，又不是说不在意就真的不在乎结果了”
高地扯开田中塞给自己的袋子，是一角国王饼，酥皮层次很分明,叉子稍微一切就扑簌簌地掉渣，不是很甜的杏仁内陷完整地保持原状。
将叉子用力插到底部也只能撬走一部分内陷，酥皮全部都毁掉了，没办法享受均匀的美味了。早知道就不听田中的选择打包一份甜点了。要是甜酥皮全部抖落，里面没那么甜的内陷赤裸在那里，看起来都让人没食欲了。
就像在餐桌上田中突然告知他恢复了单身，浓汤上的酥壳恰好被自己敲碎散进汤里，烤脆的表皮渣被勺子溅到自己身上，对那碗汤的食欲变得飘忽不定了。
在经历过太多事后，已经变得不在意一些东西，这些不在意或许是好的方向。如果一件事情很大可能性没有好结果，高地就不去做。比如购置洗烘一体机，洗碗机这种多功能家电，再比如和田中多一层同事之外的关系。
田中拍拍突然停止运作的微波炉，深更半夜才结束拍摄回家只是想热一份冷冻食品，为什么就恰好在此时又出故障了呢。田中跑到窗台发现刚送他回家的高地还没走，最近高地话很少呢。
“高地，我好饿”田中蹲下抠着窗台的墙皮悄悄抬头观察高地的反应，哪怕也看不清车里人在干什么。田中觉得好奇怪，心情很复杂，又生气又高兴，又莫名难过。那头的停顿长到田中点了支烟等，长到这支烟都快压下田中的食欲了。
“嗯，我在楼下”那头是高地的声音，或许是困意作祟少见地带了点鼻音，还有细碎的包装袋的响声。又是一阵停顿，田中磕了磕烟灰。
那头的欢迎光临和高地的声音重合“想吃点什么，便利店的鸡肉串吃不吃，给你每种拿了一串” “不要”田中按熄烟头，夹着电话在茶几柜里翻找分手后就没用过的除烟味口喷。
“那你想吃什么啊”鼻音消失了，是有点尖翘的质问，不过高地应该没有生气。
“每种买两串，陪我吃”田中扯下玄关悬挂的衣物香氛往身上喷。
门铃响了，高地为什么会知道门牌号，田中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就冲去开了门。
“好快，你怎么给谁都开门？”高地一手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一手夹着楼下24小时租碟店的纸袋，手上的电话在拨田中的号码。
“高地怎么知道这是我家？”田中顺了顺很乱的头发
“这个点还亮灯往外冒烟的住户没有那么多，樹你的金发太明显了”
“什么啊，高地好变态”田中不动声色地抓过塑料袋，高地的手好软，温热地像是在便利店微波炉里滚过一圈，自己的手就像是保鲜柜里的那种。
“没有鞋套了”田中抽出双一次性拖鞋递给高地“樹，你”“怎么了”田中嗅了嗅四周的味道，自己身上的烟味应该是散尽了的。
“东西用完了就要买啊”高地无奈地塞进一次性拖鞋里
“家里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人了，所以忘了买”
田中将纸袋拆开，“啊，是想要拥抱你啊”
“对啊一直很想看来着，别乱拆我东西啊，我要带回家看的”高地剥开肉串上的保鲜膜
“糟了，樹的微波炉怎么用不了？”高地少见地露出了手足无措的表情
田中把dvd推进去“高地找找碗柜下面好像有个买电器附赠的电饼铛，我们用那个吧”
等田中和高地翻出电饼档清洗完后，电影已经放了很长一段了。田中边拿张纸捏着串吃，边盯着屏幕看。
高地调小了档力，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大葱鸡肉串，照田中这个架势，这个串保温到电影结束都吃不完。高地咽下最后一口大葱，烤的甜甜软软的，不见生人的时候总算能吃这种有异味口重的东西了。
“高地”田中在叫他
高地抬头看向田中，电影放到在旋转木马上接吻了。
高地的嘴被堵住了，凉凉的香味，这个心机鬼竟然刚才上厕所偷偷喷口喷，早知道自己刚刚就不买大葱鸡肉串吃了。
很软的舌头，有着那种铺在鸡白汤拉面上低温慢煮鸡胸肉的口感和香味，哦对，他们刚才就在吃鸡肉来着。
田中很努力地把舌头往里面探，似乎是赌上了自己身为rapper的尊严，万幸高地没有排斥，很容易就撬开了嘴。田中把舌头搭上高地的舌头，很软滑的质地，像是做jr时一起去吃的中餐馆里会勾芡的菜。好想咬一口，田中惋惜地裹住高地的舌尖吸吮，快回应一点，田中揪住高地的衣服，在心里祈求。
高地脑子里却钻出另一个念头，这个人接吻好强，到底亲过多少人？高地睁眼打量近在咫尺的同事，虽然闭着眼睛，但睫毛投下的阴影在轻微颤动。樹很紧张啊，脸颊上染上红晕，相贴的脸部在发烫，舌头也在费力讨好地刮蹭口腔内壁。
高地抓住牵着自己衣角的手，两人相贴的面部间隙滑下一滴泪水，樹哭了啊，刚才电影有那么感动吗，高地舔了舔田中的舌尖，田中动作一顿，趁着这一秒的间隙，高地衔住田中的上唇啃咬，缠着田中的舌头去田中嘴里做客。
“唔唔”田中心想rap不应该比不上beatbox啊，“咳咳咳”高地撤回原位，亲了亲田中的嘴唇松开了他。田中整个人融化瘫倒在地板上，嘴角挂着两人的唾液喘气，浑身发烫。
高地端坐在那里咔哒一声关上了电饼档，“樹，下次别这样了”
“难道高地不会寂寞吗”
“当然会，人寂寞的时候都一样”
“看出来了”田中抹了一把嘴
“高地也确实很寂寞”
田中变得沉默了很多，高地看着玻璃另一面吸烟室里的田中，叹了口气，两人之间主动的似乎只有田中，这下真的只有同事这份使命了。
田中对着玻璃吐了口烟，高地下意识闭了闭眼，田中偶尔身上会冒出来一点烟味，在离得很近的时候，高地不太喜欢那个味道，田中也察觉到了。高地看着烟雾朝头顶的灯飘散，再去找田中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里面了，那里只剩一个过滤嘴了。
下班的时候，高地拉住田中“有人送了酒，但我不喝酒，樹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家喝酒”
“可是我现在没空”高地看见田中的手机又开始弹消息，松开了手。
“等你有空来就行”
田中似乎想说什么，感受到高地松开的手后扯了扯嘴角“嗯”
高地捏紧手里田中落在吸烟室的口喷，揣进了口袋里。
晚上吃完饭将碟子放进水槽，扳开水龙头的一瞬，高地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念头，要不要买洗碗机呢，可是只有这些碗筷，把里面的残渣倒掉又放进洗碗机里清洗的时间够自己把碗洗上好几遍了。
可是这样碗筷会很干净，高地心想，田中那种洗不干净的笨蛋应该会很适合。哐当一声，那个有着金边的盘子掉在了水池里，万幸的是这个盘子并非华而不实，只是釉面涂层裂开了稍许缝隙。“好险”高地将溅满清水的卫衣脱下来丢进烘干机里。
高地看见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结束工作之后了，打给田中的电话都没人接。高地一路开车都在想如果带酒去找田中，他在不在家，要做什么下酒菜带过去。
但停好车走到家门口就看见田中坐在地上，旁边放着便利店的袋子，手上的饭团咬了一半，地上散了几张食品的包装纸垃圾，看见高地过来站起身等着他开门。
高地将钥匙插进锁孔，“樹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来而已”田中拾起地上的垃圾，咽下嘴里的饭团。
“是吗”高地拉开门，“樹，可燃垃圾的垃圾袋在茶几下面”
田中一进去就踢掉鞋子，光脚坐到茶几前，“高地，怎么也开始喝酒了”田中扯开红酒保鲜塞，看起来只剩一半了
“最近有点焦虑，晚上睡觉之前会喝一点”高地在厨房冲洗萝卜苗，田中走到水槽旁边取了两个杯子“切，看来高地有的时候也会懒得洗碗”
“太忙了，昨晚没洗就睡着了”高地将萝卜苗和奶酪用火腿卷上，放进那个金边的盘子里—现如今家里唯一一个干净的大盘子，今晚估计会聊很久，高地看向厨房外背对自己的田中。
等高地浇好辣椒油端着下酒菜坐到田中旁边的时候，田中已经喝了一杯了。“高地，喝吗”
“樹你喝吧，我去洗个澡再来”
“又在装什么洁癖”田中撕开自己带来的下酒菜，去摸茶几下的可燃垃圾袋。
这完全不是戏剧性的巧合，口喷放在茶几下面再合理不过了，吃完饭刚好一喷，绝对不会忘记，因为田中也是这样放的，所以高地这样放田中的口喷再正常不过了。
高地洗完澡出来，田中已经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或该说是醉倒了，“也没喝多少吧”高地拿起酒瓶晃了晃。高地蹲下来想把田中扶到床上去，却突然看见他嘴边的奶酪渣，高地本想当没看到，但奈何不住洁癖发作，偏偏抽纸被田中压住了。
高地低下头吻上了那块沾有奶酪的嘴角，高地真的只是想吻一下就走，但田中伸出一只手插进高地后脑的发根强制继续了这个吻。
高地本来就很少喝酒，田中嘴里残存的酒精足以让他醉掉，但樹嘴里那股柠檬薄荷味口喷又让他清醒过来了。
“樹”高地推开田中，坐到沙发上扯掉在充电的手机“我给经纪人打电话来接你吧，还是不要打车了，我刚沾了酒没法送你了”
田中抽掉手机，跨坐到高地身上“和我睡吧”
“樹疯了吗”高地愣在那里。
田中手往下伸“我疯没疯没人能给出客观答案，但高地你硬了是客观事实。”“樹难道是医生吗？”“我不是啊，高地才是我的心理医生啊” “那你凭什么陈述客观事实” “因为我和高地一样都是男人。”
高地似乎因为被戳破而心虚拼命挣扎，田中仿佛铁了心要做怎么都不肯起来。
嘭，碟子被碰掉在地上，终于是碎掉了。
田中下意识想去捡，“不要动，樹你是光脚”高地叹了口气抱起田中走到卧室。
这下是非做不可了，高地开始庆幸上次水槽摔了这个盘子但没碎，庆幸自己没买洗碗机昨晚没洗碗，不然这个盘子不会在现在碎掉，他和田中也没有那么多导火索上床。
田中被扔到床上之后就沉默得吓死人，只是在高地脱完上衣脱裤子的时候凑上去帮忙解扣子,相当具有奉献精神地就要去含。
“樹，樹你不需要这样”高地捧起田中的头，细细密密地去啄他的嘴唇。
“只是怕你”田中垂着眼似乎是在放空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下面也可以的”高地握住田中的手，将手指卡进缝隙直到十指相扣
“不，我还是想知道被进入是什么感觉”田中把头埋在枕头趴着说。“高地，润滑和套在我拿来的那个便利店袋子里”
高地穿上鞋走到客厅去拿这些东西，田中趁机脱光了衣服调暗了灯。
“樹，你真的不会后悔吗？”润滑包装被撕开挤到手上的声音此刻被放大，“不会，高地会后悔吗”高地转入一根手指才在田中耳边回答“不会，樹要是等下反悔我会停下的”回应高地的只有田中的喘息。
田中将手边的床单攥了又抻，抻了又攥“好涨”田中经历扩张的时候努力压制自己不叫出声，但真正被进入还是忍不住尖叫出声。
高地考虑到田中已经被刺激得射了两次，就想着拔出来自己解决“高地，不要不要拔出来”田中呜咽着恳求。
什么嘛，真的是，变成被插入的一方就会患得患失吗？田中爽得头皮发麻，心却悬得很高，眼前白光一阵阵地晃过，等他从高潮中缓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高地转过来抱在怀里面对面结合了。田中将头埋高地胸前，玩弄他的乳头，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
“樹，我说了你想在上面我也无所谓的”高地一手搂住田中的腰很缓慢地抽插，一手摩挲他单薄的肩头
田中停下动作“原来被进入是这种感觉啊”睫毛阴影漂浮不定，眼角的泪水钻出来沿着笔直的鼻骨下滑。嘴唇在发颤。高地终于射了出来，这场性爱结束了。
田中裹着单薄的毯子缩在床角，“我做错什么了吗”将打火机打开又合上。
高地心想自己该说什么呢，其实谁都没有做错，事实就是如此谁也没错。
田中或许是想抽烟坐立不安，又躺在了高地腿上“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都讲过我是浮気男了，我从来没有骗过人，我就是浅薄的男人而已”
其实不是，高地抚平田中揉皱的床单，其实樹很温柔这件事不能算是标签。肤浅也并非贬义词，田中就是一个很坦诚的人而已，对欲望很坦诚对缺点很坦诚，相当可爱。
“樹真的是浮気男吗”高地摸着田中的脸，确实是薄情多情的长相，是不是又如何呢，这句话高地没有说出口。
“对啊，我就是想做，和女人如此，和高地也是如此”田中起身开始穿衣服。
“明明很温柔啊，樹”田中听到这句话脚步一顿但还是摔门离开了高地家。 高地刚才和田中在做的时候，离得那么近，都没有闻到烟味。每个人身上都有味道，长期使用的各种个护产品多少都会留下香味，离得够近就能闻得更多。但高地在田中身上闻到最多的味道就是除味剂和口喷。
高地突然回忆起刚才那股口喷味，赤脚跑到客厅翻找茶几柜“啊，被发现了啊”高地跌坐到沙发上“盘子被打扫干净了呢”
“樹？”高地看向驾驶座的田中，在经历上次性爱后的一周因为团体工作再一次见面了。
“抱歉呢，得麻烦高地去看看微波炉呢，再不修好就要饿死了”田中解开安全带对他解释。
“什么啊”高地看向手里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樹还是点外卖吧，只吃三明治是不行的哦”何况这个三明治的火腿一股冰箱味，生菜是打焉的，面包是脱水的。
“那你做给我吃”田中垂下眼睫，从外面拉高地那侧的车门。
高地心知肚明上楼会发生什么—上一刻在电梯两人还在讨论田中只吃自制三明治能活多久，下一刻田中就将高地推到了沙发上。
田中先是脱了自己的衣服就开始亲高地的嘴唇，急切地像是要把人吞了，高地似乎很不满田中占据主动权掐着田中的下巴把人推开。
“嗯？唔嗯”田中的嘴巴又被堵住了，胡茬擦过脸颊，很湿绵的吻。田中的手也开始往下伸，咔哒，男的解皮带就是驾轻就熟。
“什么嘛，都硬成这样了”田中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娴熟地开始套弄“高地，真是虚伪呢”
高地并不搭腔，只是将手伸到田中后面扩张，很急很重的那种“太虚伪了”田中不再和高地接吻只是笑着和他对视，开始抚慰自己的下体。
“好硬，那里，对，就是这里”田中叫床的声音着实吸引人，黏糊沙哑。
这里吗？”高地凑近田中的耳边，真的顶弄那里的时候田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会失了智一样尖喘。“不用担心，我也很爽”田中被刺激地去了一次，身体瑟瑟发抖。
高地边握住田中的下体套弄，边顶弄着说“樹现在软了没关系，我还能硬着操你很久”
田中和高地简直形成了某种礼尚往来的默契，每次团体活动结束轮着去对方家做爱，谁开了车就意味着谁能决定去谁家，不过每次挑起情欲的都是田中，哪怕在高地家也是如此。
“高地，每次只有我主动吗？”田中做完之后内心的空虚像是贝类在经过高温加热后嘭地一声开壳了，田中将被子裹得更紧却离高地远了些，冷下来的躯体汗液就会黏腻贴近会变得恶心。
“樹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高地将手搭上田中的后颈，这里刚还因为性交血管扩张温度升高，现在已经有些发凉了，好像刚才的一切什么都没留下，欢愉和痛苦只是一瞬。
“我不知道，高地没有想从我身上得到的吗”
田中倒回高地身上，明明工作的时候很爱肢体接触，私下的肢体接触除了亲吻做爱几乎没有。田中对高地无能为力，高地对田中也无能为力。
“我从来没想从樹身上得到什么，我对樹…无能为力”高地没想过拥有占有改变田中樹，樹就是樹本身，只要存在就好。
“高地是喜欢我的呢。”田中语气没有那么疑问更多是确认，但说出这句话内心后衰弱和坚定两种太过立体的矛盾情绪让他变得很平静。
“樹，不要说我们两都知道的废话”高地将自己和田中的手缠绕在一起。
田中闭了闭眼“可惜我们之间的绩效是做爱”
“真是”高地和田中因为田中莫名的一句话笑在一起。
要是能抽烟就好了，田中习惯性去摸烟毕竟之前做完他们从不过夜田中可以在车里或自己家抽一支。自己的打火机在家里，自己也不可能在高地面前抽烟。
“说起来，樹从来不在我面前抽烟呢”高地递过一只打火机，便利店收银台旁最普通的那种，看来这个人不止在那里买了套走。
外面在下雨，风刮得很大。
田中叼着烟接过打火机含糊不清地道谢，但这种便宜打火机在没关窗刮穿堂风的情况下很难点燃，田中一手挡在烟前，一手按打火机，试了好几次。
高地伸出手挡在一侧，“谢谢你”田中取下烟呼出一口烟“只是不习惯在高地面前这样”
“因为不信任？”高地将刻意离远的田中再次搂回来“会冷的”
“毕竟我们之前是交换脆弱产生信赖的关系”田中倚在高地肩头夹着烟坦白
“我到底给你产生了什么样的误解啊？”高地将被子提到田中肩头上方。“我们之间的信任不是靠交换脆弱达成的，这种信任早就产生了，我们在同事关系时，樹能做好自己的事情我也能完成自己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樹是可靠的”
“是在说我教你跳舞吗？那么早喜欢我？”
“那个时候还没意识到，樹真是”高地拿来自己做的皮质烟灰缸，田中将烟灰磕了进去。
“反正我可是在高地问我到底是不是浮気男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了”田中偏头将烟呼出。
高地将田中按得更近“没关系，抽就是了”
“樹说我虚伪确实没错，其实我根本不在乎樹是不是浮気男，我确实很寂寞只是很想要和樹在一起而已。”
“喂，你这人”田中的烟头已经快烧到手指了，可是他全身的温度比烟头烫，尤其是脑袋和心脏那里。
高地接过烟头按熄在烟灰缸，“以后请留在我人生里，继续和我在一起吧，樹”
田中将头埋在高地肩头“无论是队友还是恋人，我都会一直在你的人生里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但我此刻的心情真的就是想要一直，这不是说谎”
“我知道的”高地拍拍田中的头“樹一直都是很坦诚的人”
“要做吗？”高地突然发问
“高地觉得我是色情狂吗？我饿了”田中瞪眼看向这个人，似乎才想起来刚才做得太过火。
“因为樹总是有意无意地传达给我一种还不够多做几次做激烈一点的意愿”
“我都说了这是绩效，我的同事”田中套上衣服，“以后你的绩效是做饭”
田中面前摆着高地做好的咖喱饭，高地面前摆着外卖的沙拉碗。
“我开动了”田中将咖喱和米饭搅匀混在一起
高地看着面前的沙拉碗，自己和田中就像是沙拉碗里不同的配菜，不需要相似不需要融合，就是很适合在一个碗里而已。
“我去洗碗”高地接过田中吃剩的碗，
“为什么不让我洗？”田中想起之前高地给自己一次性餐盒还会把饭盒再洗一次的事情。
“给一次性餐盒是想放弃樹，再洗一次是因为想放弃但做不到而踌躇。”
“我就知道你想放弃我”田中夺过碗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
“但樹找回了我，谢谢你”高地从背后抱住田中，田中背对着沉默。
“要不买个洗碗机吧，以后两个人吃饭的碗筷用洗碗机就很方便了，一个人就没必要”
“不要，高地是不喜欢那种东西的老爷爷，再说你做饭我洗碗不是很好吗？别想把我弄丢”
爱欲将主体从自我的世界中拉扯出去，转移到他者世界。
“要做吗？”田中冷不丁被高地亲了一口
“真稀奇，高地竟然会主动想做”田中手里的碗掉到洗碗池里摔碎了，水花溅到两人身上。
“也可以买个洗碗机”田中和高地互相扒光衣服丢到烘干机后，田中说了这句话。
“就是说，樹很让人高兴啊”高地笑着将田中压在床上。
“高地也是，什么事情和你一起做都会更开心点虽然不是更有用”
“别再提当时跳舞的事情了”
“嗯，果然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