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村北斗印象里把髙地優吾弄丢过三次。
每次都差一点儿。
第一次是十来岁时跟编舞师顶嘴,细长的眉毛不说话也显得很凶,偏又装出一副浑不吝的样子,编舞师骂一句他呛一句,弄得其他孩子再没心思练舞,偷偷停下来看热闹。
一下课髙地招呼也不打地拎包冲了出去,北斗也不急,晃到带足球场的公园,找个长椅坐下来等。髙地本想装没看见,眼瞧天色越来越暗,这傻孩子还在那儿吭哧吭哧写作业,终于倔不动了,擦一把汗披上外套站到跟前。
「走吧,送你回家。」
「哦。」北斗慢吞吞收拾东西,「明天呢?还送么?」
视线里髙地一双拳头攥紧又松开,从牙缝儿里挤出一声,「送。」
满意地站起来拍拍裤子,跟人走了。
第二次是预感到团名即将成为历史的那个下午。北斗歪在墙上发呆,头一次觉得心里没着没落儿,想干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又实在提不起精神。不知不觉过了很久,直到被人猛拍一下肩,吓得差点弹起来。
「想什么呢?」
「欸?你?」
「我什么我。」髙地把手插回兜里,「放心,那种好事轮不到我。」
北斗没吭气儿。高兴不合适,不高兴也不合适,这人际关系太复杂,他处不来,但紧巴巴的心脏和喉咙似乎稍微舒展开一点。
很多年以后,北斗才知道曾经发生了什么,原来有一个人为自己赌上过他的前程。不过跟当年一样,北斗什么也没说,如今他们都清楚,更好的在后头。
第三次北斗以为自己不光会弄丢髙地,还要弄丢几个差不多重要的人。
有日子没联系的号码突兀响起,是髙地叫他去开碰头会。
「……我妈在老家放了你的被子,我们家人都有洁癖,别人睡过的被子不能碰,所以……」
「好好好,几点在哪儿?」北斗原本犹犹豫豫权衡利弊,但这番胡说八道让人实在听不下去。
髙地没搭腔,在电话那头拐着弯儿笑,「所以我们得在一起。」
从未想过放弃的人不该落得如此结局,我的便宜弟弟。
在嘈杂的韩国市场举着自拍杆多少有点傻,而北斗尴尬的时候就容易念叨个不停,还没等反应过来说了些什么,一眼识别出迷路的髙地。越过人群走到跟前等他发现,果然不一会儿就迎来一张如释重负的笑脸。
「会看播出吗?」绕过摄像机捅捅髙地后腰。
「嗯?你干什么了?」
「没干嘛,就说看不看吧。」
「有空就看。」
其实不是「绝对不会弄丢他」,而是「他每次都能找到我」。
算了,综艺节目嘛,也没什么好更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