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face

【北树】奏响暗恋者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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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Not Rated
Archive War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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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M/M
Fandom:
SixTONES (Band)
Relationships:
Matsumura Hokuto/Tanaka Juri, Kyomoto Taiga/Jesse Lewis
Characters:
Matsumura Hokuto, Tanaka Juri, Kyomoto Taiga, Jesse Lewis (SixTONES), Morimoto Shintarou, Kouchi Yugo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4-12 Words: 11,261 Chapters: 9/11

【北树】奏响暗恋者赞歌

Summary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们怎么一个接一个都站在了理想的对立面。

乐队paro,副cp京杰,小妮性转女主唱
感情线相当拧巴十分慢热,废话很多,北斗的爱非常非常沉重。
配置如下:主唱(京)、吉他(树)、贝斯(北)、鼓(慎)、经纪人(高)、制作人(杰)
只调整了慎酱的年龄,比实际上还要更小个两三岁。
还是不太适合需要排雷的朋友们看,我保证下篇写一个老少皆宜的(哭)

Chapter 1: 母亲

夜路酒吧终于还是没挺过那个秋天。

门上贴了新的招租告示,白纸黑字,讣告一般。田中树把车停在路边,隔着车窗看了几秒。告示下面的落款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名字。

树大概已经把“夜路”当成人来看待了,或者说他们的母亲,平成年代最伟大的乐队都孕育自她温暖湿润的子宫。

他不住高円寺好几年,开车经过这里不难看到背着乐器步履匆匆的年轻人。他们把夜路门前的落叶踩得啪啪响,树没来由缩了下脖子。

一阵恶寒随之泛起,这牧马人的制暖不该这么差。

目的地是成田机场,几天前松村北斗告诉他自己要回东京。那人的声音在听筒里闷闷的,像是柏林沉寂的灰色天空。关系最好的时候树也没想到,自己竟有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北斗说话的一天。他们曾每日用争吵和尖叫代替交流,也曾一度冷战到杳无音讯。而现在,北斗说要回东京,树便去给他接风,即便京本已经三令五申不许他开车。

怕什么,不就是有一回开着开着在高速上睡着了。

她大树一岁,这句话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过很多遍。七个多月在漫长的人生里不算什么。但这一岁变成了某种奇怪的倒置,潜意识里他一直把京本当自己的女儿。他们彼此之间的担心如今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甚至京本的焦虑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

就像每一对真正的母女一样。

当初树租下那间公寓还得多亏了房间里吊死的无名冤魂,高円寺这儿的老破小塞满了有音乐梦想的人渣,摇滚乐从来不缺舞台下的痴情人和舞台上的负心汉。

房东伊藤小姐也是夜路酒吧的老板,红指甲夹着女士烟,指着门框说那女人踢凳子的时候是一尸两命,月租宽宏大量给他便宜一万。她的语气太冷漠了,让尚且年轻的树感到些许不适,一开始同房东亲近不起来。后来他明白了,在高円寺,为死人是哭不过来的。

住在这是为了有一天能不住在这,北斗曾煞有介事地向他解释。每一个走出高円寺的摇滚乐手都恨不得永远把这里的生活当作一段历史。现在他们都成功了,成为了昂首挺胸走出这套公寓的大人,树倒觉得自己也成了困在高円寺的亡魂。

住在这的最后几年树频繁在梦里见到她们。醉眼朦胧间便是抱着娃娃的鬼妈妈,有时候他和她聊会天,帮她哄哄孩子,女鬼的声音像是合成器扭出来的规则波形。

树原是胆小的人,但多年前她们帮了穷困潦倒的他,如今自然没有害怕的理由。Gravel最好的歌都创作于这吊死人的门框下,自此之后世间只会记住这门框千金不换,是文曲星下凡。

至于后来房东去世,服药自尽的时候与那姑娘是一模一样的光景就是后事了。常往来高円寺的四人只剩下树一个,森本慎太郎一面哭一面给他打电话。树却只想着房东死的时候红指甲扣进掌心里,让人分不清是甲油还是血迹。尸体的肚子胀得像个气球,树感到奇怪,用孩子似的语气问他弟弟:

“不对啊,明明她怀孕才刚四个月。”

其实那时树的解离症状已经算比较严重,甚至于有时能看见已故的房东挺着肚子,一脸幸福地给他展示买给新生儿的小衣服。

“你看,如果是小男孩就给他穿这个,小女孩就是这个。”房东笑眯眯的,手里还拿着B超单。

决定搬离出租屋与闹鬼无关,树自认自己还分得清幻觉与现实。但是写不出歌,那一屋子设备和乐器当然没了作用。树上次写出完整的专辑还是房东去世之前,突如其来的躁狂让他不分昼夜地写歌。音符如同呕吐一样倾泻出,他开车载着乐队冲到录音室的路上还在给最后一首填词。录完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张划时代的专辑,高地也是在那个时候找上的他们。

直到房东的灵柩把他砸回抑郁的漩涡,自此之后四年,乐队只能靠京本一个人苦苦支撑。

后来树也曾久久地注视着那个门框,把京本吓坏了。她哭着求他不要离开,说他瘦骨嶙峋了这么多年,不要死的时候也肿得像个气球。

所以树搬走了,他六叠的小房子起码有三叠半的空间留给音乐。生活呢,开玩笑,他从来就没有生活。

有个穿着Gravel乐队T恤的男生停下来冲车里看了一眼,大概是认出他来了,树面无表情摇上车窗,重新启动车子。

Chapter 2: 低音提琴

北斗这次从欧洲巡演回来,人瘦了不少。高个男生套了件黑色风衣、长发烫了卷,颇有些青年艺术家的味道。树抱臂看着大胡子老外亲北斗的面颊与他道别,酸溜溜地心想这人朋友还挺多。

北斗不再是那个会咬着嘴唇流泪的孩子,不再会低着头问他我可以留下来吗。他讲着树听不懂的外语,住在树没去过的地方,拥抱树不认识的人。曾几何时树有信心对北斗的事情无所不知,兜兜转转却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巨大的琴箱上贴满了易碎品的标签,北斗拖着行李引得路人频频侧目。树戴着帽子,小小的脸藏进口罩里,向他挥挥手。

那人脸上的惊喜一闪而过,很温柔地走过来拥抱他。肢体接触的一瞬间树就酸了鼻子,撇过脸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舟车劳顿的旅人把下巴靠在他的颈窝里。

为了接低音提琴树特意把越野开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车,却曾载着他们跑过全日本的巡演,如今看来还是小了点。他们把后排座椅放倒,调整了下角度才能紧紧巴巴塞进来。

这把琴好像永远都矗立在梦想的对立面,可一想到它不菲的价格,树又不得不小心翼翼起来。

“把这破车卖了换个皮卡就老实了。”
树拍拍手准备坐进驾驶位,北斗拦住他,很温和地接过车钥匙。
“我来开吧。”

“きょも怎么什么都和你说……我还没到那份上。”
“别瞎说,我都没她联系方式。但你这是药驾。”

树吃了药,语速和思维都变得缓慢,提不起精神和他吵架。几年前北斗一走,迎接他的是更严重的躁郁与更决绝的厌食,用药后就吃不下饭也写不出歌,只能这么姑且苟活在世界上。

两人中间的雷区有点太多,幸好除去那些,默契仍然能让他们无话不谈。聊到柏林的歌剧院也说起倒闭的夜路酒吧,北斗问树慎太郎怎么样了。

“给那几个重型乐队当鼓手呗,他就喜欢那些东西。天天背着电脑还能顺便写点程序,一点不耽误。”居酒屋里树像喝啤酒那样灌下一大口茶,医生给他下了严格的禁酒令。

“京本呢?隐退的事闹得惊天动地……”
“陪她男朋友回拉斯维加斯了。”
树不用杰西的名字来称呼他,他用措辞提醒所有人京本永远是第一位的。

树无法想象自己去参观他们在拉斯维加斯的别墅。或许那时京本会牵着两个小孩,别墅里有一条金毛巡回犬,就像无数个平凡的美国家庭。树不一样的,他的人生好像永远是战争,战争过境就只剩下废墟,看到那样美好的景象会让他感到惊悚而不真实。

You know who,慎太郎曾向北斗吐槽,不过是拱了他的白菜,弄得和伏地魔似的。

北斗以为他们要结婚,树低头失笑,摆摆手说还没到那一步。
“你们关系也没那么差吧,她要是真订婚还是会邀请你的。”

那北斗呢,树突然问他,这次回来准备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
北斗放下酒杯,直视着树的眼睛。不知怎地树有些害怕他的下一句话。
“这次回来就是回来。”

Chapter 3: DV机

Gravel休止活动,十周年的纪录片毕竟还要剪,经纪人高地蹙着眉头给剪辑把dv里的内容发过去。没人知道十年前树拍这些东西是为了什么,或许这疯子潜意识里预料到自己会有走起来的一天。

第一个视频就是树对着镜头打理自己的红发,他叼着烟,勉强将那桀骜不驯的头发捋顺,再把几缕前发用发泥撩到后面去。

这一天的故事高地听过,Gravel的乐迷也都听过成千上万遍。

因为这是2015年5月1日,树去找京本的那天。

那时树独自背着一把吉他从千叶上京,给好几个乐队当吉他手,心里倒还存了个为自己弹琴的念想。他看上的声卡价值不菲,正是穷光蛋见钱眼开的时候,乐队之外什么都干一点。

大小姐来夜路酒吧玩,上台唱了支歌,当场树就死皮赖脸要了人家的联系方式。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她叫京本,京本药业的京本,是声乐表演专业的学生,唱歌剧的。

“大小姐不就喜欢我们这种不良?”树没在意同事的打趣。

他们都以为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道哪里来的瘦鹌鹑要攀上枝头当凤凰。但事实也差不多,找个靠谱的主唱可比傍富婆艰难多了。

手机界面停留在树给京本发出的LINE,问她愿不愿意赏光吃个午餐。树不需要京本的回答,把电子烟和钱包塞进裤兜就鬼鬼祟祟出了门。

“记得交房租!”伊藤小姐还是发现了他,冲楼下大吼一声。

“知——道——啦——”

树照着导航找到京本所在的学校,全国数一数二的音乐学院,金发女生塞着耳机在教学楼门口等他。树又想起她喝醉后唱的涅槃,她跪在地上要把自己献给什么似的,那疯癫颠的状态和现在判若两人。

他叫她姐姐,一副熟络的样子,弯起眼睛让自己尽量看起来纯良。

“田中くん不是要追我,我知道的。我对你有什么价值吗?”餐桌上京本开门见山,语气里有些不解。

“姐姐有时候太聪明了……先吃饭吧。”
树低下头,表情好像有些羞涩。他向来擅长给别人营造恋爱的错觉,支起下巴笑着看她。

后来树带着吉他给她听自己编的riff,他知道她会喜欢。排练厅有一把古典吉他,树弹奏了Yesterday,京本眯起眼睛,小声跟着哼唱。

“我说真的,きょも,给我唱歌吧。”

排练厅暖黄的灯光打在树嶙峋的肩膀,他掀起眼皮看她的时候是那样忧郁而野心勃勃。那一瞬间京本知道自己不可能拒绝得了他。自此之后十年,她把人生押给了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小混混,为了他的每一次灵光乍现而提心吊胆。

森本是在一个雨夜到来的。

高円寺附近的Livehouse常办些拼盘演出,托伊藤小姐的福,京本和树偶尔去参加。那时他们写了几首原创曲,还不能算是个正经乐队,顶多说得上是双人弹唱组合。

彼时森本穿着校服挤在Livehouse的人群当中,身后背着他的鼓棒。他听到吉他solo的那一刻猛地抬头,继而是京本狠厉的嘶吼。program里的鼓点狠狠敲击着森本尚幼的心脏,他当即便跑出场馆,熟门熟路绕到后台。

“你们需要一个鼓手吗?”
他的校服湿透了,喘着粗气不让二人离开。树吓了一跳,伸手护了一下京本。

Gravel的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鼓手,田中树曾一度试图为了这个小孩戒烟,但是都失败了。

他稳健、扎实而充满生命力的鼓点为Gravel注入了新鲜血液。十年后歌迷们仍能轻易地把他和其他鼓手分别开来。

Chapter 4: 最后一块拼图

dv里的内容到此结束,高地长舒了一口气,离开办公桌给树打了个电话。

“喂,树?谢谢你的dv,素材应该够了。”

意料之内的低哑声音并没有回复,因为电话是北斗接起来的。

高地没见过北斗,他找到Gravel的时候后者刚刚退队。十周年纪录片也只能隐晦地提到这个神秘的贝斯手,因为他从未与唱片公司签约。

关于树和北斗的关系,坊间有许多传闻。最出名的不过是二人有一段秘密情缘,分手后北斗便退出了乐队。

不然没人能解释得了,在乐队名声大噪的档口,怎么会有人和钱过不去而傻乎乎的退出。

高地忽然觉得这传闻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他想起Gravel最后一场在东京巨蛋的演唱会,感谢名单里还有松村北斗的名字。京本扬起眉毛当即表示不同意,还是树执意要加上去的。高地越想越觉得合理,遂慌慌张张挂掉了电话。

电话那头,北斗看着树药物作用下熟睡的侧脸,长长叹了口气。

树是怎么找到他的?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他们两个能够回答。

那是个挺普通的下午,北斗在爵士乐团排一门课的大作业。音乐学院午后的阳光总是很好,树揣着裤兜装模作样地绕进了排练厅。

他原本是来找京本的,但是看到了更吸引他的东西。

那时乐队陆陆续续来了几位贝斯手,京本大小姐美人儿名声在外,无一不是冲着这个来的。这些人被拒绝后也都识趣地退出。他们把树气得不轻,手里的魔爪饮料瓶被他捏得咔咔响。

“再这么下去我们也不用找贝斯手了。”

“那你去弹贝斯,我帮你弹吉他好了。”京本和慎太郎凑在一起研究游戏机,等着树调好音。

“哈?你要吵架吗这位小姐?”
“贝斯不就是给吉他都弹不好的人弹的嘛。”
京本意有所指地白了他一眼。

排练厅里确实有个低音提琴手狠狠吸引了树的注意力,那男生狼尾发型挡住了大半张脸,面无表情而富有技巧地采用指弹的方式即兴演奏。

那样的弹法树还是第一次见,很快就让他联想到电贝斯。他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古典乐束缚下压抑的灵魂,看到了北斗扑克脸面具下的压抑和不自洽。

后来北斗常说树的敏感是一种残忍。
“你没有权利在我读懂自己之前就撕开真相。”

他在琴行长大,四岁起开始学钢琴,后来转了大提琴继而是低音提琴。北斗受到了相当良好的音乐教育,但可以说得上对音乐恨之入骨。

他唯一的叛逆大概是高中时拾起电贝斯组了个乐队,很容易就被父母发现。那把琴最后被暴怒的父亲弄断了琴颈,现在还放在老家。

是树给了他冲破这一切的可能性,那个下午北斗听着树描绘他的乌托邦、他的音乐梦想、他的信仰。

那日残阳如血,他听到了Gravel第一张专辑还未成型的demo,京本如泣如诉的婉转歌声,回过神北斗已经泪流满面。他想他必须要成为这样的音乐背后稳定的律动,于是他也要踩在树梦想中乌托邦的土地上,树的信仰也必将成为他的信仰。

“我可以留下来吗?”20岁的贝斯手哽咽着问他。

十年后市中心的公寓里,眼泪再一次失禁般流下来。北斗看着树的睡颜,头一次因为一个人有节奏的呼吸和跳动的脉搏而感动到无以复加。

昨晚北斗留宿,洗手间有悉悉簌簌的响。北斗有些喝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

拉开门,树砸碎了洗手间白色的瓷砖,尖锐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手,溅出一地血花。他的双腕间能看到深浅不一的已经愈合的刀口。

“你在干什么……”
北斗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纵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仍是心如刀绞。

“抱歉……我只是……需要确认一下。”
需要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在,是不是真的回来了,还是说这又是一次幻觉、梦境、解离发作的前兆。

北斗抱住他,他知道现在他什么也不需要了,梦想、信仰、乌托邦……甚至是树的爱。

Chapter 5: 欲望

树睡醒了,他做了一个好长的梦,问北斗还记不记得Gravel成员集齐后的第一场演出。

“当然,那是在夜路酒吧。”

伊藤小姐那天好像挺高兴的,上台前搂着京本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慎太郎也想听,她们说那是女孩子之间的事,把他赶回了休息室。

夜路是个很神奇的酒吧,窄窄小小的演出舞台,音响和设备却都用最好的。京本喜欢在这里唱歌的感觉,抛下她的键盘比平时更加卖力地满场疯跑。北斗记得树那天举着吉他跪下来去舔贝斯的琴弦,那个角度、那个动作,后来将成为他一切性爱幻想的源泉。

那天的表演格外兴奋,他们因此出了很多差错,却也获得了响亮的欢呼。

演出结束后他们在夜路的吧台庆功,伊藤小姐给慎太郎叫了辆计程车。水烟、酒精、树夸张的大笑与酒吧里沸腾的浩室音乐让北斗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云端。那个夜晚让人们忘记贫穷忘记病痛也忘记束缚,他们当真觉得自己成名在望。北斗的眼睛里只有歪在京本身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吉他手,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树比京本还要漂亮,或者说美。

树的红发已经被汗水彻底打湿了,于是湿漉漉的刘海间透出迷离的醉眼。他把水烟喷在北斗的脸上,北斗瞬间红透了耳根。吧台那边爆发出更加激烈的狂笑,紧接着树开始抚摸北斗的胸肌、亲吻他的耳朵,小舌轻轻舔过北斗的耳蜗。温热的吐息让北斗坐立不安,只能无奈地低着头。伊藤小姐说树喝醉了喜欢乱亲人,不要介意,他就是这样的。

他敢说至少那个时候伊藤小姐已经看出了什么,她是个房东、夜路酒吧的老板,却同时也是地下摇滚最忠实的见证者。音乐是最贴近情感的艺术,音乐会让人们陷入爱河,她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永远有女孩在台下等着树,北斗当时对グルーピー的理解还只是一种刻板形象。她们妩媚而艳俗,化着浓妆,把一切寄托在对音乐人的想象当中。从这个角度来看,树是个完美的幻想对象,他纤细、才华横溢、富有充沛的情感。她们在和他的性爱当中感受到被看见、被需要、被爱着。

树临走时向伊藤小姐吹了个口哨,表示今晚自己请客,尽管他其实几近身无分文。他自然地揽过女孩纤细的腰肢,低下头和她湿吻,他们的下一站将是酒吧旁边廉价的love hotel。

这一切北斗都看在眼里,演出第二天排练时树修长的脖颈上落下吻痕,身上带着甜腻女香的尾调。

北斗撞见过树在后台托起那个グルーピー的大腿,他们接吻的时候发出啧啧的水声,甚至耳鬓厮磨中树还能分出眼神瞥北斗一眼。

乐队发展的速度飞快,京本写出几首歌,树就在高円寺的小房间里几天不睡地编曲混音。那段时间乐队的表演开始走向行为艺术,京本给树涂上同红发一样娇艳的口红,第一次受到音乐节邀约树甚至穿了裙子。

那是一条深蓝色的丝绸吊带裙,树拉不上拉链,一边对着镜子擦口红一边喊北斗过来。

“北斗帮帮我嘛。”

北斗的手蹭过树弱柳扶风的窄腰和细腻的后背,他的腰那么细,一只胳膊就能环得过来。他身上去性别化的美让北斗有些恍神,几乎要忍不住把他压在化妆镜前,用同样的方式托起他的双腿狠狠亲吻。

树口红涂得很不熟练,嘴角那里有些花了,他不甚在意地随手一擦,那块口红印更像是被欺负的痕迹。北斗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下硬得厉害,逃也似的离开。

后来北斗又见过那个女孩,他拦住她,有很多想问的。聊到最后北斗几乎是在质问,你怎么敢爱那样一个人,你明知道他轻浮、贪财好色且一贫如洗,除了那点可怜的音乐梦想他一无所有。

“那你又是为什么爱他呢?”
那位骨肉皮小姐声音绵柔而含糊,她摸了摸胸前树给她的吉他拨片挂坠,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

“我们都一样,不是吗?你比我幸运一点,也比我胆小一点。”

Chapter 6: 杰西

北斗找到了暂时落脚的酒店,离开树的家也带走了他的低音提琴。他走的时候好像很不放心,再三提出自己会回来给树做晚饭。其实树很想知道北斗这次回来是做什么,是国内的乐团给他开出了更高的酬劳,还是哪个高校聘请他来任职。可是这家伙好像打定了主意就要来当自己家的保姆,对工作的事闭口不谈。

巨大的乐器被搬离客厅,树感觉心里空落落的。难道房间里本来不是那样的吗?

好在京本再次打来视频电话,屏幕里是杰西在倚在岛台边,很宠溺地笑了笑。他接过她的手机,让树看到京本秀气精致的脸。

“树有在好好吃饭吗?“
“有空来找我们玩哦。”
“有的,好,好。”树倚在沙发上,状似不耐烦地歪头看着他们。

杰西在乐队第三年的夏天走进他们的生活,他当时已经是个挺出名的独立音乐人,同时也在做youtuber,称得上年轻有为。他和京本在音乐节上相遇,Gravel只能作为串场表演十来分钟,但是他们一见钟情。

树还没见过京本对谁那么感兴趣,一下台她就在推特上检索路易斯杰西的消息,几乎是同一时间,乐屋的门被敲开了。休息室里好几组乐队挤挤挨挨,高大的金发混血儿站在门外,撑着一只胳膊问他们京本さん在吗。

“在啊,你想怎样?”树的胳膊环过京本的肩膀,一脸挑衅地看着他。
“你们是情侣?”杰西反问。

京本明显想说不是,树啧了一下舌把她搂得更紧。

“我只是……想约个饭……可能的话。”如果后台有摄像机,杰西此时的表情一定是十分精彩。他低头看着京本,面上透露出与气场毫不相符的羞涩的笑。

树后来说京本简直像个思春期的少女,却忘记了他们的鼓手真是正处于思春期。
“きょも既然也喜欢他,树为什么要阻止呢?”

“闻到了同为人渣的气息吧,慎太郎应该是感受不到的。不都那么说吗,不要和3B男谈恋爱,びようし、バーテンダー 、バンドマン。”
北斗戴上眼镜翻着谱子讽刺树一个人就能占仨,那时他已经拿到大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正奉父母之命准备考乐团。

树忍不住闷声笑起来,捞过北斗的脑袋在发旋处狠狠亲了一下。北斗大叫着想挣脱,结果又是重重一吻。他差不多已经习惯树突如其来的亲吻了,但谁叫他心里有鬼,真的被莫名啾一下还是难免心跳加速。

杰西给乐队介绍了一些工作,Gravel像脱了轨的火车一样飞驰前行。京本写出很多情歌,树开始沉迷于edm,他们截然不同又惺惺相惜的音乐品味让新专辑的制作过程妙趣横生。伊藤小姐挽着准丈夫出现在夜路酒吧,他们正忙着结婚的事。北斗时常替她造访树的公寓,给他烟雾缭绕的房间开窗通风,顺便确认他还活着。

偶尔树会极其兴奋地为北斗展示那成山的乐谱手稿,尼古丁和酒精让他止不住咳嗽,但是这人仍然语速飞快。北斗从不怀疑树是个真正的天才,天才总有他的怪癖,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排练时他们互相较着劲一样越弹越快,难免被慎太郎腹诽两个哥哥合起伙来坑他。乐队演奏京本的情歌,北斗总忍不住盯着他的吉他手看,心想京本写的词怎么那么好,自己的语言怎么那么匮乏,都是他心里想说的话。

树把头发也漂成金色,比京本杰西的颜色还要更浅,配上他小麦一般的肤色显得更加有张力。一曲终了,树站在音箱上仰头大笑着摇动吉他摇把。北斗想那是他的月亮,金黄色的月亮。

有些夜晚他们一起挤在树窄小的床榻上,一人一只耳机相拥而眠,北斗需要转过身藏住自己的生理反应。某天早晨伊藤小姐前来收租,入眼便是树不拘小节的寝姿与北斗环着他的睡颜。她被吓了一跳,只得关上门大叫房租从树酒吧的工资里面扣。

他们忽略了很多事情同时发生,慎太郎愈发糟糕的成绩单、伊藤小姐的结婚届、北斗的管弦乐团职位、还有……树的病。

Chapter 7: 下坠

Gravel休止活动,但是树照样在社交媒体转发十周年纪录片,顺便开了个直播做宣传。

他今晚有点飘飘然,用药以来记性变得不太好、肠胃也很脆弱,吃没吃药并不能记得很准。树对着镜头絮絮叨叨说了挺多,他知道高地在公司那边听着,真说错了话肯定一秒给他把直播掐掉。

就着这种飘飘欲仙的状态,树忘记了医生的嘱托,给自己开了一瓶朗姆酒。

两杯下去面上泛红,嘴巴像上了发条一样停不下来,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多时便举着手机到马桶那边狂吐。

在留言区爆炸之前,带茧的细长手指托住树尖俏的下巴。后者嘴巴半张着,有秽物从嘴边滴滴答答淌下来。随即画面一片黑暗,只能模糊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究竟要我怎么办才好……”
那声音好像带着哭腔,又漾着浓情蜜意似的。高地优吾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登上账号把直播关了。

其实最开始诊断出来是焦虑症。

慎太郎大学入学试不出意外落榜,而那时乐队的收入还十分微薄,远远没到收支平衡的阶段,他不得不暂停活动再读一年。

可是树的灵感等不了任何人,他草草应付了慎太郎一定会回来的保证,任谁都能看出这吉他手其实是有点生气的。Gravel频繁换了好几个鼓手,甚至杰西都来替过一段时间。此人虽然业余,但他至少懂京本和树想要的是什么,只能这样死马当活马医。

巡演被安排的紧锣密鼓,树的脾气像过山车。他整晚整晚睡不着觉却兴奋过度,脑子里种种想法怎么也停不下来。他和京本不同的音乐追求变成引爆一切的核弹,有时就连北斗也不得不加入他们的争吵。

研修生、声部首席、摇滚乐手三种身份把北斗撕扯地喘不动气,在各种期待中疲于奔命。有时候他希望树能停下来看看自己,但是树的目光不为了音乐之外的事物停留。

树游走于更多的女孩之间,他对爱欲的渴望也不加掩饰地摊开在新的作品当中。那些歌曲变得更加试验化、畸形,永远离不开合成器冰冷的基底。有时北斗在音乐厅暖黄的灯光下身着正装,耳鸣中还能听到昨天京本的核嗓。

一切在那封德语邮件发来之后彻底崩坏了。

一个深造的机会、一个乐团的席位,父母和同僚的电话如同潮水一般涌上来。北斗感到心烦意乱,从学校离开想去找树商量一下怎么拒绝。

拉开公寓的门,眼前却是两具白花花的肉体。北斗觉得自己脑袋嗡的一下就大了,血液逆着涌上来。嫉妒、委屈和不甘,忘了是哪种情绪先占了上风,他气急败坏,抽噎着说他也要走。

“慎太郎都走了我为什么不行?”

那个女孩早就离开公寓,死寂一般的黑夜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走?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走,是要走还是要我死?”
树好像气笑了。
“你妈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埋藏了五年的欲望与痛苦被毫无保留地揭开,北斗眼睛瞪大摇着头,想要树不要继续说下去。

树脱下了刚刚穿好的衣服,水蛇一般贴上北斗的身体,于是耳边的低喃也像蛇吐信子。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他带着北斗的手摸过他的腹肌、人鱼线和屁股,他瘦到要死,北斗却没出息地硬了。树显然没和男人做过,他极力模仿女孩子的姿态上下蹭着北斗的胯下,同时小声说着别走、别走、我什么都给你就好了。什么都给你,你想听我叫你什么?老公?爸爸?

“什么都行,来,操操我。算我求你……别走……我答应你以后不找别人了行不行?”

不、不是的,我想要的东西你从来都给不了。

一切在树低下头想要含住北斗的阴茎时结束,北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仍然颤抖着推开了他。

“你滚吧。”这是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东京在身后追赶北斗,但是泪水模糊了所有的视线,很快飞机攀上云层,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曾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读完《百年孤独》,手边的这本书却成了12个小时的航程里唯一可以做的事。飞跃夜空让他面临无边无际的黑暗,随之而来的便是极致的孤独。

飞行是一场与自己的斗争,他开始想念长途旅行中树靠在他的肩膀,想念树几不可闻的鼾声与毫无保留的依赖。书里的马孔多在下雨,北斗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哭泣。他知道自己也像阿玛兰塔在万米高空织着属于他的寿衣,没了树的未来不亚于一种慢性自杀。

飞机开始颠簸,东西掉落下来,乘客们在尖叫,有那么一瞬间北斗觉得不如死了算了。美人儿蕾梅黛丝升上天空,他感觉自己在下坠。

一切都在下坠。

下坠。

机上广播重复着现在要迫降法兰克福,北斗闭眼等待自己的死亡。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乌云像一床被子笼罩在柏林上方的天空,他们安全降落了。

Chapter 8: 对立面

树吐完一轮还想接着吐,他跪趴在马桶边,直至胃里只能挤出酸水。北斗给他兑了点糖水,把树抱在怀里一点点喂他。

北斗从来都不爱音乐,如果可以他希望音乐能够消失。是不是那样他就可以大胆地追求树,或者至少他们会有健康而正常的生活。他好像永远都走不进树的世界里,树把所有的感情都倾泻给了理想,他的心里放不下更多的哪怕任何一个人。北斗曾经是梦想的一部分,在他选择退出Gravel的那一刻他也选择退出了树的人生。

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怀里的人抱歉地摸了摸北斗的头发,随即被打横抱起,北斗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

“为什么回来呢?”树的声音轻轻的。
“再给我个机会吧。”
北斗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藏住了他浓重的鼻音。
“就当我太自私……我现在只要你好起来。”

直播当中的人声很容易就被认出是北斗,Gravel的前贝斯手。SNS上关于二人的关系秘闻又被炒热一轮,这当中包含了久远的录音录像与采访中的只言片语,一个完整的故事很容易被拼凑起来。

北斗走后树的骄傲与狂妄自大也一并被上天收走,取而代之是更加严重的幻听、流不完的眼泪。有时他需要一整天的时间才能从床上坐起来,他写不出一首完整的歌,实际上当时乐队也已经名存实亡了。

Gravel又只剩下树和京本,命运般的双子星。她对北斗的离开不能理解,她感到愤怒,世界上怎会有如此小气幼稚之人。她和杰西带着树去看医生,继而是误诊和更加严重的诊断书。

伊藤小姐通知他们怀孕的喜讯好像让树好起来一点,他为她肚子里的小生命写了一首歌,在夜路酒吧自弹自唱,京本坐在高脚凳上为他和声。Gravel算得上比较出名的独立摇滚,有很多人来听树的演唱,夜路酒吧被挤得水泄不通,伊藤小姐获得了数不清的祝福。

台下的人当然也包括慎太郎,他抬头看着曾经的战友,背包里背着电脑。他正在祈求一场雨,心想自己还有没有胆量再次到后台拦住他们。

树再一次燃起斗志疯狂地创作时京本想要他停手,她求求他吃药,问他还活不活了。可是树根本不听,吃下药就意味着回到无边无际的虚无,他做不到。

几年后那张专辑被誉为一个时代的绝响,每一个音符都好似天外来物那般巧夺天工,有个乐评人说这是用生命换来的作品也不为过。

一场车祸带走了年轻的丈夫、伊藤小姐与她肚子里的小小生命也一同与这个世界说了晚安。慎太郎抱着白色菊花身穿黑色西服跪倒在她的墓前,葬礼那天下了一场大雨,他们的鼓手回归了舞台。

纵使杰西牵头很多次,Gravel都没有签过唱片公司,他们原本的宗旨是想要自由创作。但树已经连药都要买不起了,他拒绝京本和杰西的帮助,同时再也写不出歌。

所以当高地找上他们的时候,他说他会尽量为他们争取自由。京本看着那位经纪人像刺猬一样真诚、圆溜溜的眼睛,几乎毫不犹豫同意了。

Gravel签约后加上杰西恰当的运营,火得一塌糊涂。他们有跑不完的巡回、商演、音乐节……这些表演中贝斯始终被他们放作program。原因无他,北斗有全日本顶尖的技术,树对此要求颇高,其他人实在是替不来。

树的状态越来越差,他被抽干了灵魂,像个没有生机的乐器一般孤零零在台上演奏。京本劝他歇歇,他们都会等着他,可是树不同意。

所以她选择了隐退,用最极端的方式换取树的喘息。

明明她是那样的热爱舞台。

“走之后你想去哪里。”
“杰西说带我回他的故乡看看,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

树当然拒绝了,祝你们玩得开心,但愿我不要第二次折断你的翅膀。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们怎么一个接一个都站在了理想的对立面。

Chapter 9: 柏林墙

Chapter Notes

伊万来到北斗的课堂是九月的第二个星期,那时他已经在柏林自由大学执教,一门爵士乐选修课,学生的专业基本与音乐无关。

他想到了一个人。

瘦削羸弱的面孔、半挑着的浓眉、张扬到近乎透明的金发,一切北斗所想念的要素杂糅在伊万年轻的脸上。20岁的伊万与20岁的树的相貌在虚空中重叠,恍惚间北斗又看到了他们在舞台上燃烧生命的20岁。

那男孩举起手,他的英语讲得很流利,只有一点不严重的德语口音:

“Herr,您认为爵士乐是黑人的古典乐,还是白人的爵士乐 ?”

伊万显然没来听第一节课的导论,就连大言不惭地展示出自己的无知都和那人一模一样。北斗好脾气地为他解释了很多,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些什么。

他后来在讲Miles Davis的Kind of Blue,低音提琴的两拍循环,爵士乐历史上最伟大也最简短的低音线条。他觉得自己也一脚踩入了某种循环,几乎要晕倒在讲台上。

伊万用柏林最好的咖啡馆为理由约北斗出来,他教他说德语、他教他弹贝斯。伊万拉弓的方式充其量只能让琴腔发出嗡嗡的响,就像北斗说德语时低声的笑。他们开始约会、亲吻、做爱,伊万知道他从自己的脸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您并不爱我。”他们赤裸着拥抱在床上,伊万突然开口。

北斗感到抱歉,但伊万说没有关系。
“Sehnsucht。”北斗已经学会这个单词了,他们都在经历一场爱而不得。

“您陪我喝咖啡,教我弹贝斯,您做爱的时候很温柔,冬天里有您的房间十分温暖,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北斗觉得自己从这个学生身上学到了太多,这又是一门新的哲学课。

“世界上的关系有很多种,爱有更多的表达方式。至少现在,我在无限接近爱情。”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东京的夏天,潮湿闷热的夜路酒吧,门梁上的吊死鬼,グルーピー小姐幸福的笑容与她脖子上的吉他拨片。

为何我们一直在执意追求极致和最终。

十二月的柏林下雪了,你过得还好吗。北斗第一次打开了和树的聊天对话框。
【伊藤小姐去世了。】树回复他,他在求救,发出濒死的悲鸣。

对不起,请你再等等我吧,我的爱人,那并不会很久。这是我一个人的修行,我还在学习,我就快要找到了,我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柏林下雪了,街道变得更加灰暗和沉闷。周日伊万要去做礼拜,北斗问他自由大学内为什么没有一个自己的礼拜堂。

“西柏林是一座以自由命名的孤岛,那时我们决心用思想和真理对抗世界。”伊万说到自己的大学时有点眉飞色舞,他为这一切感到骄傲。

北斗当然知道这段历史,柏林墙将东西德分离开,这所学校的建立是为了学术自由。她不为任何事物所束缚,就连圣子耶稣都不行。

“您觉得值得吗?人们把一切赌在这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一所大学、一座城市、一堵墙。有一天墙倒下了,可我们相顾无言,对彼此四十年的想象被打破,墙对面的人竟然是那么普通。”

伊万是冷战的孩子,在十字架下受洗,斯拉夫和日耳曼两种血统糅合在他消瘦的侧脸。东正教与路德宗,北斗搞不清伊万相信的究竟是什么。

“《马太福音》第七章,你们要进窄门。”
硕大的礼拜堂内唱诗班的歌声徜徉在高耸的穹顶,伊万仍然虔诚的闭着眼睛。

“什么?”
“您爱的人是一个殉道者。您也在面对着一道窄门,您要侧着身体挤过去吗?”

北斗见过很多人在教堂里流泪,现在他懂了。管风琴让在座每一位教徒的骨骼都为之震颤发出共鸣,他也在面对着一场战争、一面墙、一道窄门。

他想他已经决定好了,他要回到树的身边去,不管那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他要率先结束冷战、要打破那座墙、要过窄门。放下一切的执念,他只需要无限接近他的爱情。

Chapter End Notes

先到这,5.1前会把剩下两章写完
好拧巴怎会如此
并未修文……欢迎大家捉虫

Afterwo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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