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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松村北斗盯著手上的劇本，明明是久違的舞台劇 offer，他的表情卻一點也不高興
「你那是什麼臉？很久沒演舞台不應該開心一點嗎？」經紀人兼多年好友田中樹問道
「你接工作的時候不會看一下共演名單嗎？」松村把劇本封面拿到田中面前
「啊~前男友啊~」田中看了一眼「這不是挺好嗎？可以趁這個機會和好」
「...要不是你是我經紀人我現在就想灌你一拳」松村想反駁，可對面的人偏偏什麼都知道
「你明明就還在意」田中聳了聳肩
「雖然W主演是...我猶豫了很久怕你不願意，但畢竟是久違的對方邀請，我就接了」髙地有點小心地開口，和前面被工作追著跑的人相比，這邊的情況就不太樂觀了，京本大我當初為了能夠和松村北斗並肩而行，也選擇踏上舞台劇演員一路，然而這條路似乎不如他想像中順遂，演過不少知名作品卻始終停留在配角的位置，出道作曾經讓他短暫地被看見，但熱度散去之後，留下的只有現實，光芒幾乎全數落在那個人身上，而他仍然要一次又一次地試鏡，才能換來下一個機會
「松村....北斗.....」京本小聲念著兩個主演人除了自己的另一個人的名字
京本大我和松村北斗是在高中認識的，在京本的印象裡松村是個總愛跟在他身後，看起來傻傻的小屁孩，松村的愛好是欣賞舞台劇，三不五時就拉著京本一起去看，也和京本說過不下十次自己的夢想是想成為那樣的人，京本不太明白，開口問道，得到的卻是「我希望讓全世界的人都看見我的作品，被它打動，也想成為那種，能被別人模仿、憧憬的對象」這種讓京本更疑惑的回答。
兩人也因為如此關係更加緊密，直到大學也沒有改變，時時刻刻都待在一塊，每天京本走在路上總有個高他一點的人在身後，京本起初不在意的，畢竟是很好的朋友
「吶你是沒有朋友嗎為什麼要一直跟著我走」
「你才沒朋友，我就想跟你走，不行嗎」
我又沒說不行。
京本無語，對松村的回答無法回嘴的第1203次
但時間久了還是會有一些小摩擦
「既然你很擅長創作，如果哪天我當上主演了，你來當音樂總監吧」
「劇又不是你辦的，你哪來那麼大權力」京本皺了皺眉「再說創作也只是我的興趣而已，我可沒打算拿它當飯吃」
「這麼好的才華怎麼可以只當興趣！」松村不服氣地反駁「不然...我們也可以組樂隊啊！」
京本沉默了一瞬間
「為什麼我只能待在幕後，我不能跟你一起在幕前嗎？」
？
松村愣了一下，他一直以為京本對演藝界不感興趣
「...什麼意思」
「我想跟你一起啊！」
「啊、雖然你每次講這些的時候我都一副不在意的樣子……但其實我也有偷偷去了解啦……也不是完全沒興趣。」京本抓了抓頭，語氣變得有些慌亂
「每次跟你看完表演，回家的路上聽你那麼興奮地講劇情……我就會一直在想——如果站在舞台上的，是我們兩個就好了。」
如果今天站在舞台上的是我們兩個……？
「為什麼」
京本別開和松村一直對上的視線，鼓起了全部勇氣
「因為我喜歡你啊笨蛋！」
「啊啊我怎麼真的講出來了……」
喜歡我......？
空氣安靜了一瞬
「你剛剛說什麼」
「啊...我怎麼會...」
「上一句」
「....我喜歡你」京本咬了咬牙，小聲的重複說道
「我也是哦，京本」松村北斗看著京本大我，終於笑了
「所以，你們兩個沒有要說的事嗎？」告白之後第一次四人聚會，對面兩人那快要滿出來的粉紅泡泡讓田中樹看了快受不了
「要說什麼」松村北斗一邊含糊地回話，一邊咀嚼著京本剛喂過來的飯，語氣理所當然得讓對面兩人怒氣值直飆
髙地和田中對視後雙雙搖頭
「算了，不講我也知道了，只是你們兩個能不能收斂一點！」
「每次和你們在一起總覺得下一秒就要親上去了我真受不了了」
「嗯？想看我們親嗎？可以哦，現在嗎？」京本像是聽到了關鍵詞一樣抬起頭
？
田中樹翻了個白眼，跟髙地優吾同時出手各給了他們一拳
「你有看樹傳給你的東西嗎？」京本大我翻著桌上一疊又一疊的資料，似乎在尋找某個重要的東西
「什麼？」松村北斗站在鏡子前整理自己的儀容，今天原本是試鏡日
「就那個啊...我突然想不起來....啊！找到了！」京本從桌子下抽出一張被壓的皺皺的宣傳單
「這是什麼，我看看」松村接過單子，眼神快速掃過內容
「北斗喜歡的劇團在招募演員欸」海報上面寫著六石劇團演員甄選公告，松村的目光一路往下，最後停在最底部的招募期間。
「今天是最後一天.....」
「大我」松村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嗯？」
松村北斗什麼話也沒說，一手拿著車鑰匙和外出的東西，一手抓著京本大我出門
「等、等一下北斗！」京本被他拖著走，表情有些慌張「我們原本不是要去另一場嗎？樹好不容易幫我們排到的，這樣放人家鴿子好嗎？」松村沒有回答，只是一路往前，腳步快的沒有一絲猶豫
京本一隻手被松村緊緊地抓著，空出來的一隻手趕緊打電話給樹，說明了來龍去脈總之就是今天原定的邀約無法履行，不出意外的得到了田中樹的抱怨，可語氣卻又帶著點無奈
「真拿你們沒辦法......行吧，祝你們順利，那邊我再去幫你們賠不是」
「真的很抱歉，樹，謝謝你......回頭我請你吃飯」
「哦？」田中語氣一轉「那你可要請我兩頓」京本無語，敷衍的回了好好好知道了就掛斷電話
車門關上的瞬間，世界像是被隔絕在外，引擎聲低低地響起，車子很快駛入車流之中，松村北斗一直沒說話，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手握方向盤的力道有點緊，京本大我坐在副駕駛座，剛掛掉電話，還維持著握著手機的姿勢
「……你每次都這樣」京本開口，聲音不大，卻讓空氣瞬間變得緊繃
「哪樣？」
「想到什麼就做什麼」
「也不跟我說一聲，就直接決定了」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車內的氣氛沉了下來，此時剛好紅燈，車子停住，松村終於轉頭看他
「……什麼意思？」
「你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做什麼」
「想演戲、想站在舞台上、想被更多人看見。」京本沒有看他，他只是盯著前方，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但我不是你」
「我沒有那種可以一直失敗、還能當作沒事一樣繼續往前走的餘裕」
松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綠燈亮了，後方傳來一聲短促的喇叭聲，他卻沒有立刻踩下油門
「……你後悔了嗎？」松村問
「我沒有」京本愣了一下，他回答得很快，幾乎沒有猶豫
「我只是——」聲音卡在喉嚨出不來
「有點害怕而已....」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松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前方，腦裡消化著剛剛京本說過的話，過了幾秒，他突然鬆開方向盤，一手伸過去，握住了京本的手
「那就一起」
「不是我帶你去，而是我們一起走」
試鏡的結果出乎意料地順利，運氣幾乎好到不可思議，兩個人分別拿下了男一與男二的位置，而更幸運的是，這部作品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大爆了
「我們真的做到了！兩個人一起站在舞台上」末場落幕的後台，燈光還未完全熄滅，場內的掌聲也還未散去，京本大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聲音裡帶著還沒消散的激動，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
「謝謝你，北斗」
「還好你當初有帶著我一起來」京本輕輕的在松村的嘴唇上落下一吻
「就說了不是我帶你，是我們一起」他伸手扣住京本的後頸，回吻得比剛才更深一點，兩個人的額頭輕輕碰在一起，也笑在一起
「我們之後也要一起站在舞台上」
然而現實很快就追了上來，在擅長交際的田中樹 幾乎半個經紀人的協助之下，身為男一的松村北斗，工作邀約接踵而至，採訪、主演、各種曝光機會接連不斷
而同樣因為作品受益的京本，也陸續接到不少工作，只是他沒有多餘的人手，一個人同時應付經紀安排與演出工作，行程與溝通全都壓在自己身上，讓他幾乎喘不過氣，常常是這邊還沒處理完，那邊就已經出狀況；兩頭奔波，最後卻兩邊都沒能做好
松村看在眼裡，滿是心疼，卻不知道自己能怎麼幫上忙，猶豫了很久之後，他還是找上了髙地優吾 幫忙
在髙地的幫忙之下，京本的行程終於開始變得有條有理，聯絡、確認、時間安排，不再是他一個人手忙腳亂地撐著，工作也漸漸穩定下來，一切看起來都在變好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些東西悄悄變了
「晚上有空嗎？要不要一起吃晚餐」早上10點，京本
「抱歉，今天可能又不行了」晚上6點，松村
訊息傳來的時候，京本大我正在從排練室回家的路上，手裡還拿著剛標記好的劇本，他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雖然住在一起，但上一次一起吃飯是什麼時候？
……好像已經想不起來了。
他慢慢打字
「沒關係，你忙你的，工作加油- ̗̀ ( ˶'ᵕ'˶) ̖́-」
送出
另一邊的松村北斗正站在攝影棚裡，燈光刺眼，工作人員來回穿梭，田中在旁邊提醒下一個行程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那句「沒關係」停在畫面中央，不知道為什麼，讓人有點不舒服，但他沒有多想
「松村先生，這邊準備好了」
「好，馬上來」他把手機收起來
沒有吵架，也沒有誰刻意疏遠誰，只是時間開始對不上，行程開始錯開，連訊息都變成一來一回、間隔越來越長的簡短對話
難得有一天兩個人的休假日排上了
「休假日有想要去哪玩嗎？」兩個人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算了吧，好累喔，我想躺在床上睡一整天」京本大我把自己埋進被子裡，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那...我想吃披薩，要不要一起？」松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好啊」
兩個人窩在家裡叫了披薩外送來吃，松村看著對面的人
好久了，好久沒有這樣，什麼都不做，只是單純地看著他，曾經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現在多了一點藏不住的疲憊，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著對方的臉頰。
「怎麼了？」京本有點疑惑地看著他，嘴邊帶著披薩屑屑
「沒事，只是好久沒有這樣好好看你了」
「講這什麼話，我們不是住在一起嗎？你明明每天都能看」
「那不一樣哦」松村搖頭回答，京本不解，但沒有繼續問下去
那天之後，松村早出晚歸的日子更多了，每一次回家看到的都是還亮著的客廳燈，和沙發上等待自己回家等到睡著的京本，而松村都會把戀人抱回房間床上，然後再去洗漱，睡覺前再看一下京本的睡顏才肯把眼睛閉上
隔天清晨，松村依舊小心翼翼的起床，為了不吵醒京本，可這次在他下床時，有一隻手抓住了他
「不要走.…..」身後傳來了模糊的呢喃，松村愣了一下，但也只當他在說夢話，便把手輕輕撥開，可對方卻緊緊握著他的手怎麼也甩不開
「大我...？」
「不要離開我，好嗎？」京本慢慢坐起身，眼睛是清醒的，其實他一整晚都沒睡著，他有好多話憋在心裡想對松村北斗說，可是找不到一個好的時間
「我時間快來不及了，遲到會被樹念的，有什麼事等我晚上回來再說，好嗎？」松村瞥了一眼床頭櫃的時鐘
「你一直都好忙哦。」京本帶著有點壓不住的情緒
「沒辦法啊，那是因為工作——」「我知道啊！」京本打斷他，空氣瞬間凝結
「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往前走」
「只是我好像被留在原地了」
「我沒有這樣想」
「但這就是事實」京本抬起頭直直看著他，眼神很乾淨，卻讓人無法逃避
「我們明明是一起開始的，我也很開心你成功做到一直想做的的事」聲音開始微微顫抖
「可是我已經不知道現在站在你旁邊的我，是不是還配得上了」
「我們好像已經不是“一起走”了」
「我從來沒覺得你配不上我」松村不理解戀人為什麼有這個想法，他是真的不明白，因為在他眼裡，京本從來沒有哪裡不夠
「我們還是就到這裡吧」京本拋出了震撼彈
「什麼...？」松村愣住
「我有點累了」
「不是不喜歡了，只是這樣下去我好像會更難受」京本又低下頭，不想讓松村看到自己的表情，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我知道了。」松村北斗只留下這句話就出門了，沒有挽留 也沒有追問，在聽到大門關上那一刻，京本的眼淚不受控地落下
松村當天比平常早結束了工作，回家收拾行李，其實他也不知道這樣回答是不是正確的，他愛著京本，可是話已經說出口了要怎麼收回，巧的是此時剛好京本不在家，如果他在家的話，自己一定會回心轉意吧，松村心想
會議室裡工作人員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京本大我感到有些煩躁，髙地也正在討論事情沒空理他，他覺得現在能做的事是在劇本的空白處亂塗亂畫，正當他拿起筆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了，京本的眼睛一下子就被吸引過去
走進來的人看起來很匆忙
「抱歉遲到了！」松村北斗和田中樹異口同聲，對著在場的所有人鞠躬道歉
「沒事沒事，那我們就開始吧」
就這樣開始對劇本，兩個人對戲時聲音很穩、節奏準、情緒也到位，完美得無可挑剔，讓導演頻頻點頭
「很不錯嘛，沒想到過了那麼久，你們兩個和剛出道那時候的默契一樣好啊！」
和剛出道那時候的默契一樣好
是嗎？
兩人不覺得這是讚美，但又沒辦法表現出來不開心的樣子以免被大家誤會，可只有一瞬間的表情變化還是完全被旁邊的田中樹和髙地優吾收在眼裡
「被說跟剛出道的默契一樣好吶」
「如果真的如此我們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兩人分手後，田中和髙地身為經紀人，為了不要讓他們接到同一份工作煞費苦心
排練進行到第三週，剛好是整部劇情緒最重的一場戲，兩個主角在雨夜裡對峙、瀕臨破碎的關係，這劇本寫的太像嘲諷，一字一句都像在傷口上灑鹽
隨著導演喊下開始，燈光轉暗，模擬雨夜的冷色調光影打在兩人身上，空氣瞬間收緊，壓抑得讓人窒息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京本開口，聲音壓著劇烈的情緒，眼眶微微的紅了，松村站在對面，明明已經把台詞背的滾瓜爛熟，此刻卻像魚刺般卡在喉嚨，說不出來
角色對換了
那一瞬間，松村看到的不是舞台佈景，他看到的是那天清晨的臥室裡，那隻努力抓住他、卻被他親手撥開的手，那種微涼、顫抖的觸感，至今還殘留在皮膚上，耳邊如幻聽般響起那句「不要走」
「卡」導演皺眉「松村，你恍神了，再來一次」
「...抱歉」他低頭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自己從剛剛的幻想拉回現實
「重新開始！」
「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京本往前跨了一步，這一次，他的聲音帶著劇本沒有寫的哭腔
「我一直在等，你知道嗎？」
這不是台詞，松村想
劇本寫的是「我一直在忍受」，可京本卻說了「等」
為什麼？
松村又恍神了，這次他彷彿看見了無數個夜晚，那盞為了等他而亮起的客廳燈。
「我——」
「你明明知道的」京本直接打斷他，眼神清醒得殘酷，就像那天坐在床上看著他一樣，「你明明知道我在原地，卻連頭也不回」
你明明知道那不是我的真心話
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哄我一下我們就不會分開
可你卻只是留下一句我知道了就走了
算什麼啊？
京本心裡想，他恨不得現在就上去給他一拳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一直在等？等一個能讓你不再累的機會？」松村往前走了一步，聲線壓得極低，現實和虛幻的界線在那一秒徹底模糊，好像不是在演戲了，而是他們那天沒能完成的對話
空氣像被引爆後陷入極致的真空，排練室安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過了數秒後導演才喊卡，因為這段對峙太真了，真到讓在場的其他人感到汗毛直豎
隨著今天的排練結束，人群也逐漸散去，空蕩蕩的排練室只剩下兩個人，像兩尊斷了線的木偶
「……最後那段，不在劇本裡」京本低著頭，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淡
「你也沒有照劇本走」松村看著他略顯單薄的身影
「那是因為....」京本很輕的笑了一下，帶著一點自嘲的成分，但他停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
到了首演當天，劇場裡座無虛席，黑壓壓的一片，松村北斗站在舞台側邊，深吸了一口氣，他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面對舞台的感覺
但真正讓他心跳失控的，不是觀眾，而是已經站在燈光下的京本大我，他抬眼看向舞台中央，像當年一樣，又好像不像了
戲一場一場推進，節奏穩定、情緒到位，和排演的時候一樣，觀眾也完全被帶進去，一切都完美得無可挑剔，直到那場分離前對峙的戲
燈光收窄，舞台只剩他們兩個人，距離剛剛好，近到可以看清彼此的表情，卻又遠得觸碰不到
「你要走嗎？」京本開口，聲音很輕
這是台詞
但松村的呼吸卻亂了一拍
因為那語氣實在太像那天早上，他應該照劇本回答，但那一瞬間，他忘了
忘了台詞，也忘了自己在哪裡
「……如果我走了」松村開口，聲音低得不像在演戲
「你會留下我嗎？」
台下很安靜，大家都沉浸在氛圍裡，但沒有人知道，這句已經偏離了劇本
「我一直都在等你」京本的聲音顫抖了一下，這不是演技，是他控制不住，他承認剛剛聽到松村的那句台詞有一瞬間恍了神，感覺那句話好像是在對京本大我說，而不是角色
「那你為什麼沒有叫著我？」松村說
「我叫了」「是你沒有回頭」京本看著他的眼神變了，一字一句的台詞刺在他心上，某個一直藏在心裡的東西，在這一刻碎掉了
燈光暗下，震耳欲聾的掌聲爆發，布幕緩緩拉起，但舞台上的兩個人，誰都沒有動
初日謝幕結束後，台下人群接續散去，工作人員在幕前整理，後台像被阻隔起來，特別安靜
京本大我剛走進自己的樂屋，還沒來得及卸妝，就被人拉住了手腕且力道不輕
「我們談一下」松村北斗把聲音壓得很低，怕被別人聽到，樂屋的門被松村關上
「剛剛那段，是什麼意思？」京本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慢慢的把手抽回來
「你覺得呢？」京本反問
「那不是在演戲，對吧」松村說，這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那你現在才發現嗎？」京本笑了一下，但這個笑彷彿沒有溫度
「為什麼當初不說？」松村皺眉
「就算我不說你也已經知道了，對吧？」
「但我有說哦，是你沒有聽」京本抬頭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不安，松村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
因為他想起來了，那天早上、那隻手，以及那句「不要走」，可他只當那是夢話。
「……對不起」聲音更低了，京本愣了一下，他沒有預料到這句話，沉默了很久京本才開口
「可是已經太晚了」京本的語氣非常平靜，彷彿事情從來沒發生過
「我們現在只是在演同一部戲而已哦，北斗」
那天之後的演出，他們沒有再提起這件事，也沒有刻意避開彼此
排練照常進行，演出一場接一場，只是有些細節慢慢變了
比如松村北斗會在對戲結束後，多停一秒；比如京本大我偶爾會忘記收回視線
沒有人說破，但也沒有人真的放下
時間來到了大千秋樂，謝幕時，燈光一如往常地落下，掌聲一如往常地響起
「結束了呢」京本大我微微側頭對著松村北斗說
「還沒有哦」松村北斗沒有看觀眾， 而是看向京本，後者疑惑。松村伸出手停在空中，像是在等旁邊人的動作，背景是此起彼落的掌聲，可兩個人之間停留著幾秒的安靜
最後，京本伸出了手，將自己的手指貼著對方的指縫緊緊握住，沒有說話，但什麼都說了
這一次，手沒有再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