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久违地和成员们一起吃了晚饭,但松村北斗婉拒了大家二次会的邀请。他把练出了一身肌肉但仍需要挂在别人身上才能行动的树移栽给慎太郎,向高地囫囵解释了几句,又艰难地抬起杰西压在自己肩上的胳膊,随后火速钻上了回家的出租车,透过车窗,京本躲在咋咋唬唬的几个人后面朝他小幅度挥了挥手。
窗帘隔绝了蓝调时刻的尾韵,屋内倏地暗下来,电视屏幕和一盏夜灯成了仅剩的光源。松村北斗换上柔软的家居服,给自己斟了一杯冷泡茶,电视那头加载了好一会儿后响起低沉的男声独白。没错,这就是我们旬报影帝、日本电影学院赏最佳主演、三殿堂国宝级イケメン获得者松村北斗先生最新单独主演的电视剧。虽说这部剧以吊足胃口的方式进行了造势,开播后也收获了不少夸赞,但松村北斗还没有时间好好地以观众身份重新审视自己的表现。工作间隙浏览社媒时零星刷到的好评,让脸皮很薄的松村北斗多少有些难为情。说不兴奋、不在意是假的,松村北斗吨吨灌下好几口茶水,点开tag下的相关讨论。
“眼鏡爽太ほんまに好き。”
“ほんと変態ね(褒めてる)。”
“どんどん狂気へと加速していくような松村さんの目の演技ほんと凄い、、鳥肌だ—”
经过几天的酝酿,诸如此类的评论大量涌入松村北斗的视线。
“爽太へ、この世界には鉛筆削りという便利な物があります。”
喂,重点是不是搞错了。松村北斗腹诽,还是用小号给这条帖子点了个赞。
比起外貌上的夸奖,为了把握人物性格分寸而投入许多心血进行磋磨的松村北斗还是更希望大家能够发现他在演技上发挥的各种巧思。
“爽太、麻里子と全然目合わせられないじゃんw”
令人在意的评论出现了。松村北斗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帐号主页,基本都是简单但集中的观后感,好像一直守在电视前追更似的,时间线也贯穿到了若干年前,连自己当小配角的部份都没有遗漏。看样子是一直关注着自己俳优事业的老粉,松村北斗默默在心里道谢。
屏幕上适时出现了两位主人公的同框,松村北斗想起在片场待机这一幕时的心理活动——带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执念在对方身边守望多年,难得有机会靠近,这份心意却是无论如何不能泄露的,完全不存在可以挑明或是想要挑明的理由。如太阳般照耀着自己的对方,不是能够坦然直视的对象呢。啊,也有那种不得不和对方交流的时候吧,也想好好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袒露心声,但不知为什么每次都很想逃跑啊。
以上,就是松村北斗选择采用视线回避演绎方式的缘由——如果有杂志问起的话,这就是回答。不过,作为优秀的演员,松村北斗还很善于将生活经历代入到演技中,说起无法对视之人,只是默默憧憬着对方什么的……松村北斗开始走神。
啊,还是对视上了,且对视了足足三秒钟。隔着可视门铃,松村北斗轻易从清晰度不高的画面中认出了那双圆圆的杏眼。
“快点开门呐北斗。”
隔着口罩又经过电子设备过滤的声音有些失真,松村北斗拉开门。
“你怎么来了。”
“什么叫‘我怎么来了’。”
松村北斗感觉自己把一只野猫放进了家。来者熟稔地把鞋一脱,无视了为他准备的拖鞋,光脚踏进了室内,外头的热气正一股一股地涌进来。
“好热——北斗给我倒果汁。呀,果然北斗是在看剧呢。”
满冰的果汁很快递到了嘴边。
“所以为什么来我这了啊,京本先生。”
松村北斗眼见着自己的沙发变成了猫窝,但这句话绝不是逐客令的意思。
眼前这位猫一样的男子,京本大我——两小时前和他一起吃饭的成员——同时也是经历漫长不仲时期最终成功仲起来并成为自己恋人——但不知为何还是羞于与之有视线接触之人,正毫不在意地伸着懒腰,完全不顾露出一片雪白的肚皮是多么引人犯罪。
“回家了才发现爸爸妈妈都出去了,小杏现在也不在了,一个人很寂寞嘛。”
松村北斗这才发现京本大我是换了衣服才过来的,是被其他成员看到绝对要吐槽“好没品”的套装,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明明都跟我挥手了,那个时候。”
“嘛,北斗想要一个人呆着的话,我现在回去也可以哦。”
京本大我这么说着,但丝毫没有要挪窝的意思。
“不是啦,京本想在这里呆多久都可以。”
“不是说好这种时候要叫‘大我’嘛。”
“……嗯,大我。”
松村北斗的声音快要听不见了,好在昏暗之中恋人看不见自己烧起来的耳朵,否则不知道又会被怎么调戏一番。短暂的沉默中,电视上的剧情还在继续。松村北斗想起来,门铃响起的前一秒,脑子里的京本大我一闪一闪的。
已经是恋人的情况下,说不好意思对视什么的也太奇怪了,但在松村北斗和京本大我这里,身份的进化并没有伴随着相处模式的太大改变,以往的相处模式根深蒂固地延续下来了,至少在松村北斗这一方是这样的。毕竟如果当时不是喝多了的京本大我贴脸表白,还揪着自己的领子要求给出回应,他们大概还停留在那种似仲非仲的关系吧。当然了,即便是在表白的这种重大时刻,松村北斗在自焚般的热度中嗫嚅着答应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好好直视对方的眼睛。
“我对京本的爱是真心实意的,这样就够了。”松村北斗也不知道要怎么克服自动开启的回避模式,只能想办法自我说服。就像刚才,本来很想好好欣赏恋人off感十足的柔软模样,却只是眼珠子飞快地瞟了几眼,最终盯着京本大我的衣领不说话。
“北斗坐下来一起看。”
松村北斗被京本大我拽进了猫窝,反客为主这一套,他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习惯了。
屏幕上的人嘴巴一张一合,但是松村北斗一句都没听进去。恋人身上逸出富有清洁感的香气、均匀的呼吸声、光是呆在旁边就让幸福油然而生的存在感,时间如果能就此暂停就好了。
松村北斗偏过头,用目光描摹着恋人柔和的侧脸。如果稍微借用一下上帝关门开窗的理论,松村北斗最不擅长的事情是和京本大我对视,那么松村北斗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站在京本大我半步远的身后注视着他的一切。说是松村北斗专属观赏位也不为过,这一角度的风光,不管是其他成员还是粉丝,都不是舍得分享的对象。
好像察觉到什么的京本大我加深了笑意,拿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啊北斗”的表情,转身跨坐在松村北斗身上,把人锁在自己的领地里。
“欸——!”
比自己体温稍高的爪子捧住了双颊,松村北斗被迫抬起头。
“作为京本大我的恋人的松村北斗先生,为什么总是在逃避。”
“我没有……”
狡辩失败,松村北斗下意识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被抓了个正着。猫爪稍一用力又把他的视线掰了回来。最近的投喂似乎卓有成效,小少爷的手劲大了不少,松村北斗开起了不合时宜的小差。
“好喜欢大我,大我是想要一辈子守护的人,北斗是这么想的对吗?”
“当然……”
“可是这些话,不好好看着我的眼睛说出来,我是没法真正明白的哦。”
面对一本正经的恋人,松村北斗开始苦恼要怎么向对方解释,自己不是不够认真,而是到了太过珍视、喜欢到有点沉重的地步,才觉得普普通通的自己不具备直白出击的合法性。嗯,松村北斗就是这样的激重男。
“明明我一直在认真看着北斗的,哪怕是所谓的公认不仲期也偷偷在意着,北斗只要稍微回头,就能发现的吧,可是从来没有收到北斗的回应呢……还是说温柔的北斗不想让我尴尬才勉强答应了成为恋人的请求,实际上这种事情根本做不到是吗。”
京本这是在哭泣吗,糟糕糟糕,松村北斗不知道事情为什么是这个走向,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大我,”松村北斗拭去恋人的泪水,好让对方看清自己的眼睛“好喜欢大我,请让我一辈子守护你。”
松村北斗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坦坦荡荡跟在京本大我身后摇尾巴的时候。
京本大我从来没有提过,他其实很怀念蜜月期的松村北斗。或许是双方都处在荷尔蒙过剩的时期,或许是松村北斗围着他打转的样子其实很好地满足了那一点虚荣心,又或许其实不需要什么理由,他京本大我一直以来就是很喜欢松村北斗。两双手交叠的触感、两双眼睛对视的温度,从他们变成“不仲”的那一夜开始,就只剩记忆中模糊的碎片了。
想到这里,京本大我吸了吸鼻子,尖尖的虎牙啃上松村北斗的耳朵,很难说力度上没有发泄怨念的成分。松村北斗也不是那么迟钝的人,他忍住潮热鼻息钻进耳道带来的痒意,抽出手轻轻揉捏恋人的后颈。
“京、大我,那个……”
松村北斗同样没有提过,经历了分分合合,他比原来的自己还要喜欢京本大我,对对方各种意义上的尊敬和向往也是有增无减。如今商业不仲的名头都快掩盖不住两人已然很仲的事实,松村北斗发誓这绝对不是逢场作戏而是真情流露。可偏偏在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全新的氛围感、两位当事人在成为恋人的前提下,倒有些微妙的错位感。归根结底,都怪松村北斗。
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动静小了一些,大概是表示“正在听”吧,松村北斗埋进京本的发丝间,心满意足地嗅了几下从刚才就很在意的独属于京本的味道,然后才字斟句酌地吐露心声。温柔低沉的嗓音不知道絮絮叨叨了多久,松村北斗终于说累了,这才发现京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坠入梦乡,身体随着绵长的呼吸一起一伏。
“好可爱。”松村北斗把恋人抱得更紧,发出了感慨。本来心想就这样呆到天亮也绝对没问题,又担心小少爷睡得不舒服第二天要闹起床气,还是决定把人弄进房间。
“きょも,きょも,我们去床上睡。”
松村北斗捏了捏京本大我豆腐似的脸颊肉,后者发出了几个抗议的音节,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窝着不动弹。几个回合之后,松村北斗只好放弃挣扎,费了一些力气把人放倒在沙发上。
松村北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沙发上只剩下一条孤零零的毛毯。他喊着京本大我的名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好奇怪,一声不吭就回家了吗,这么晚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终电。松村北斗想发个信息给京本,找了一圈才想起手机放在卧室充电。
推开门,松村北斗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啊啊啊啊——!京本怎么在这里!吓我一跳!”
松村北斗手忙脚乱地捞起因为惊吓后退而松动的浴巾,坐在床上的人气定神闲,看样子是已经睡够了,眼里没有一丝困倦,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北—斗——恶作剧大成功!”
松村北斗的表情活像被主人戏弄的小狗,除了转着圈咬空气之外,只有认命的份。
“きょも今晚要留下来吗?”
尽管松村北斗已经注意到京本换上了备在他家的睡衣,但出于想听见恋人回答“想要留下”的心情,他还是问了一遍。
“嗯,想和北斗做。”
“…欸?!
松村北斗的反应过度让京本大我笑了出来。这事倒不能怪松村北斗,只是京本大我今天的行为着实有些反常。在这方面,两个人读空气能力可谓超群,毕竟再怎么不好意思,亏待自己的事情是不存在的,松村北斗稍一撒娇,或是京本大我勾勾手指头,自然而然就滚到床上去了。所以说,这种一反常态的攻势,真的很奇怪。
京本大我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刚才的话不是请求而是发起冲锋的号角。来不及思考这人到底玩的是哪一出,松村北斗就被扑倒,紧接着腿上一沉,京本大我快速剥掉睡衣,白花花小肚蹭过来晃得松村北斗一阵眩晕。
刚洗完澡的光裸上身对于此刻来说倒是省事了,松村北斗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游走于腹肌的指尖上,经过腰侧的时候带来的痒意让他小腹发紧。京本大我捕捉到松村北斗下身抬头的趋势,顺着浴巾的边缘掏了进去。
“看嘛,北斗也是想做的吧。”
松村北斗的欲望在京本的手里胀大起来,呼吸随着动作的节奏变得急促。对着喜欢的人、对着这样可爱的一张脸,怎么可能没有反应,不过松村北斗没有还嘴,他还要留着力气干正事。
“きょも……哈啊……”
声称会将健身提上日程的京本大我或许真的去了几次器材室,和被吉他弦反复打磨出来的薄茧不同,因短暂抓握重物而变得格外粗粝的皮肤此刻正给予着松村北斗巨大的刺激。不过很遗憾,京本大我的健身频率显然没让他把耐力练起来。松村北斗感觉快到的时候,他嚷嚷着“好累好累”就要撒手不干,松村北斗简直怀疑这人是蓄意报复来了。
“唔……きょも,再、再一下就好了……”
松村北斗努力支起上半身,看见京本大我由于体力不支,整个人快要伏倒在他身上了,那张纯洁精致的脸是造物主的奇迹,此刻和自己充血挺立的性器并列在一起,完全是一种亵渎。松村北斗硬得生疼,却迟迟到不了,他无助地、小声地喊着京本大我的名字。
京本大我带着懵懵然的神情抬头,藏在顺毛刘海下的眼睛流露出与此时此景相当反差的天然,松村北斗想起了滋滋冒泡的汽水瓶里的弹珠。
“北斗,北斗?”
——射出来了。白浊飞溅在松村北斗的小腹、京本大我的胸膛和脸颊。
神明啊,你会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