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eface

崩壊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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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Not Rated
Archive War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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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M/M
Fandom:
SixTONES (Band)
Relationships:
Matsumura Hokuto/Tanaka Juri, Kyomoto Taiga/Matsumura Hokuto
Characters:
Matsumura Hokuto, Tanaka Juri, Kyomoto Taiga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9-02 Words: 6,794 Chapters: 1/1

崩壊前夜

Summary

没配平的3B,树北>京北,树我自由心证

因为连续台风而一直在下雨的产物
以及无关紧要,但这篇是我给筒写(造)文(谣)的字数破百万的里程碑٩(ˊᗜˋ*)و

Notes

崩壊前夜

  雨水像是变成了某种固体一样沉沉地砸下来,几乎是要把东京砸碎掩埋的气势。比起新海诚的电影更接近好莱坞灾难片的灰色调。翻着白色泡沫的水流顺着台阶往车站里灌,轻易地超过了站内的排水系统上限,逐渐在地面上积起一层浑浊的液层。

  东京远远没有肉眼所见的那般干净。北斗盯着已经快要没过脚面的积水,有点不合时宜地这么想。

  站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快要变成水帘洞的车站不再是错过末班车的贫穷社会人可以凑合一晚的地点,方才和北斗一样没能赶上停运前的最后一班车的同乘陌生人们不是咬咬牙冒着雨(或者打一把在台风天只剩下心理慰藉含义的破伞)冲向附近的宾馆赌一把运气,就是趁着出租车系统还在服务的时候顺利打到了车早早避难。在这件事情上,慢工出细活的性格成了北斗最大的劣势。

  他不得不抱紧了电脑包,盯着为了尽可能延长剩下的个位数电量的续航时间而黑屏的手机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因为睡眠不足而肉眼可见浮肿的脸。

  最理想的结果是找到一家还有空位的网咖、或者有一位好心店员的便利店,给已经完全耗尽电量的电脑接上电源,然后尽快把费了整个飞行期间基本整理好的取材资料发送给京本,以便工作能按计划开展。否则他特意改签航班飞回来就真的没什么意义了。

  在这种时候脑子里想到的都还是工作,北斗自己也觉得有些荒唐。成为社会人的第八年,终于还是被彻底腌入了班味。

  不过装在不防水的电脑包里的电脑在他顺利找到网咖之前就因为雨水而报废的几率太高,北斗不敢冒这个险。倒不如在车站里将就一晚上,再怎么风大雨大也不过是台风过境带来的一时气候异常而已,东京也没那么容易像电影里一样淹没。

  不知道京本会不会担心他。其实真不好说。那小少爷住的高档公寓隔音效果好到他能不能听到雨声都存疑,但也可能会因为约定好今晚发的邮件迟迟没有送达而担心吧。同为工作狂,对自己的这个猜想北斗倒是颇有信心。

  但要是京本能有那么一点,哪怕只是一瞬只是出于私心地挂念他一下的话,北斗的思绪有点漫无天际地飘起来,他会很开心的。毕竟他对京本的好感就是私心更多一些。

  

  北斗不是办公室恋情的坚定支持者,甚至否定态度占上风。但喜欢这种感情的产生(与消亡)就像植物神经一样不受主观控制,所以等北斗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办公室恋情的预备军了。

  当然,预备军转正的前提是京本也是这么想的。而对此,北斗只有五六分的把握。京本的魅力之一就是让人很难猜透心思的不可捉摸之处,就像猫一样。漂亮又优雅的大型猫科动物,人如其名。

  不过京本肯定不讨厌他。无论是初次见面时被他在前司养成的过于毕恭毕敬的问候态度逗笑,反而像是同龄友人一样主动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理所当然似的去掉了敬称对他说“那往后就多关照了”的京本的语气;还是在一起通宵改方案终于赶上死线的清晨时分,不顾彼此的满身狼狈飞扑过来用力抱住他时京本的体温;再或者是拍摄社内部门宣传片时,顺着北斗随口的一句“きょもピース”真的乖乖地冲着镜头比划了两个小树杈的京本的笑容;午休时间加上其他几个同事一起闲聊说起最近的宠物托脸挑战时,莫名其妙伸过来戳了戳他下巴的京本指腹的柔软触感。无一例外的都至少是基于某种好感才能做出的行为。

  只是北斗向来谨小慎微,在还难以定义这种好感的主要成分的现阶段,他不打算贸然出击。至少在他能够坦然告诉京本自己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他了这件事之前,北斗不打算贸然告白。

  需要说明的是,北斗入职那天确实就是他和京本的初次见面,他在更早以前就知道京本完全是他单方面的、间接性的认知而已。

  

  那是真的很久以前了,当年北斗还是大学生,有一个同龄同性还是同学的恋人。是几乎完美的那种同龄,他们的生日只差了三天,所以在不知情的普通同学之间广为流传的版本是“树和北斗完全是异父异母的亲双子”。

  树对别人的评价不是很在乎,而当年的北斗没有那种非要抵抗世俗偏见的斗志,所以他们也没纠正过,就任由这个说法广为流传。这倒是让他们分手后的同学聚会变得好过很多。虽然只是想象,北斗一直忙得没空出席任何一场同学聚会。

  而北斗就是在还和树交往的时候,某次帮着准备搬家的树一起打包行李时碰巧翻出一张树高中时候的照片,这才知道了京本其人。

  起初他还误认了京本的性别。当然这不能怪北斗,照片很明显是校园祭的时候拍的,京本戴着假发穿着裙子,又天生一副性别感模糊的漂亮五官,站在一副不良少年打扮的树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完完全全就是个身材高挑的女高中生。

  北斗先是动作僵了僵,但在他理清楚从自己心里慢慢渗出来的黏稠的暗色情绪是什么之前,树就先注意到异样,于是探头过来看,顺口就解释了京本是自己的高中同学。

  “好像原本是在关西的名门私立念书的小少爷,不过转学过来后留了一级,就到了我们班上。刚开始因为长得太漂亮,要不是因为我们是男校,我也以为是来了个女孩。”

  树对大抵“漂亮”的东西都没什么抵抗力,又因为碰巧是前后座而近水楼台先得月,没花多少时间就和京本熟络了起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一些真假不明的传言导致班上大部分人都对京本敬而远之,而树几乎是那时京本唯一的朋友。

  “其实きょも人很好的,只是有点天然又是个阴咖。”

  树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神情说正好自己很擅长也喜欢对付阴咖,所以和京本成为朋友完全不是出于什么英雄主义的自我感动,而是完全乐在其中。

  北斗觉得树口中的“阴咖”应该也包括了在共同的选修课上被树主动“捡”走的自己,甚至树可能就是为了自然而然把话题转到他身上才这么说的,但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别扭。只是树表现得这么坦坦荡荡,擅自杞人忧天地怀疑什么对树对京本都很失礼。退一步说,就算树真的和京本有过什么普通朋友以上的关系,只要不是现在进行时,他也没什么权利去苛责。而树在说起京本时,确实一直用的都是过去式。

  现在情况正好反转。树成了北斗的过去式,而京本是现在进行时,或者将来时。

  

  说起来。压缩在大脑某处的记忆像是被雨水浸透而慢慢舒展开来,北斗忽而想起当年树最终搬进的新家就在距离这里徒步不超过五分钟的公寓。在他们因为各自忙于工作而聚少离多、最终关系自然消亡之前,北斗还曾留宿过数次。

  不过那也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树一直还住在这里的可能性更小。

  但鬼使神差地,北斗按亮了手机屏幕。

  还剩3%的电,理论上还能坚持一阵,不过这台已经用了四年的手机电池续航能力存疑,最好还是不要盲目乐观。

  北斗一边还算理智地想着,一边手指已经抢先一步动起来,熟门熟路地点开LINE又找到了那个历史聊天记录一片空白的账号。他和树的手分得其实有点不明不白,没有那种标志性的结束语,当然也没有发誓老死不相往来的互相拉黑,至少在北斗视角没有。

  所以当北斗看到自己发出去的消息很快就显示已读时感受到的惊讶,还没有看到右上角的剩余电量已经迅速掉到了2%时感受到的多。

  「很抱歉深夜突然打扰。或许树还住在大门站附近的那个公寓吗?」

  树打字的速度一直很快,透过字面读出深层含义的速度也是。在电量掉到1%之前,这台手机收到的第一条来自树的消息是「A1出口」。

  北斗没有那么厚脸皮,他完全做好了在车站熬一晚上的心理准备,只是以碰运气的心态发出的这条消息也不过是想着没准能借用一下电源拯救自己的电脑和手机——至少会比漫无目的地去寻找一家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空位的网咖要来得高效些。

  确实是分开的时间有些久了,直到此时北斗才想起来树在很多时候都像个“烂好人”,是真的干得出来在台风过境的暴雨天里专程出门去接一个久未联系的前任这种事。

  但凭借他的打字速度和写什么都要斟字酌句的毛病,想在电量耗尽前把情况向树一一说明几乎是不可能的。北斗干脆怀着一种愧疚感和安心感混杂的奇妙心情蹚着水朝树指定的A1出口走过去。

  

  时隔数年再见到的树和北斗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差别,非要说的话也就是深夜的突然联系让他没顾上打理外貌,凌乱的发梢和下巴上的胡渣都挂着细小的水滴,让他看起来莫名显得有些毛茸茸的。

  倒是时隔数年再次到访的树的房间已经完全变样了。本就是对单身独居而言有些过于宽敞的空间里除了几个大件家具外几乎就没剩下什么东西,靠着墙边堆叠起来的数个大纸箱更是让空荡荡的房间显得全无生活气息。

  “北斗问得还挺是时候的。”

  树一路从卫生间把毛巾铺到了玄关口,又把挂在手臂上的大浴巾递给北斗擦雨水,顺便云淡风轻地解释说自己就要搬去新家了,但凡晚两天都没法像今晚这样及时“解救”他。

  树没有表现出必要以上的亲昵或者距离感,就像是对待普通朋友一样温和泰然,反而让北斗有点陌生。他没太多当树的普通朋友的经历和经验。

  不过树大概也没指望他能在分开的这些年里突然进化成社交天才,完全没把他有些僵硬的反应当回事,当然也没有不合时宜地像从前那样以逗他为乐,只是隔着浴巾推了推他的后背,让他赶紧去洗个澡,这对他的身体健康和这屋子的整洁度都很重要。

  让北斗绝对无法拒绝的自然是后半部分的理由。树还是太了解他。或者说他的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

  

  出来的时候北斗发现自己从内湿到外的衣服已经被树扔进了洗衣机里,而放在洗手台边的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短袖短裤,以及一袋没开封的内裤,大概都是树从已经打包好的行李里又翻出来的,还带着没散干净的洗衣液香气。

  北斗对于借穿树的衣服没什么抵抗。他们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同居过,但交往那会儿入侵彼此的衣柜是事实,即便由于他们对时尚的追求程度相去甚远而始终有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至少家居服的共享是常态。

  其实北斗的骨架比树大一圈,好在他们都瘦,树又喜欢虚张声势地穿些松松垮垮的款式,那点儿体型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说到体型差。北斗看向已经换上无袖上衣的树,后者露出来的胳膊上肉眼可见的陌生肌肉线条终于是让他有了“久别”的实感。

  嗯?树应该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投过来一个疑问味不强的眼神。北斗摇摇头,先是扯了扯对他来说也相当宽松的上衣下摆,说了句谢谢。但又觉得过于礼貌反而是一种不礼貌,想了想还是没话找话地开了口。

  “树开始健身了吗?”

  他的心理活动对于树来说大概昭然若揭。树只是笑起来,举起手臂冲他摆了个展示肌肉的姿势,带着几分表演性质地问他是不是变得更帅了。

  北斗不置可否地回了个笑容,但脑袋里某处一直绷着的那根弦还是慢慢地松弛了下来。虽然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树也没追问,话锋一转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虽然现在家里只有一个杯子,可供选择的饮品也只有常温的直饮水和冰镇的矿泉水。

  “这倒无所谓。”北斗的口吻也慢慢随意起来,“比起我,我的电脑和手机比较急需电能投喂。”

  他甚至不需要树的帮助就能轻而易举地找到那些被家具巧妙地遮盖了存在感的充电口。当年就是他和树一起花费了好多时间和精力才在不影响使用的前提下正好把那些略显煞风景的充电口一一隐藏起来的。

  

  在等电脑和手机复活的时间里,树还是很有待客之道地把唯一的杯子让给了北斗用,并且装的是用微波炉叮热了的水,说预防感冒。明明这人的养生常识完全来自当年北斗的言传身教。

  但北斗没戳穿他。没必要也似乎不应该。

  他们现在处于一种很微妙的平衡点上,可能只是一个单词的重量就会让这种平静的关系性向某个方向一路滑坡。虽然有些狡猾,但北斗不想成为那个打破平衡的人。

  反观树应该就没想那么多了,他也确实没理由去想那么多,身为出借人情的那一方。

  当然,树应该是对自己出借人情给北斗这事都完全没在意,北斗需要帮助并且主动求助了他,那他力所能及地给予回应就好。对他来说就是这么单纯的事情而已。

  总之树从打包好的行李里扯出块毛巾,不由分说地把盘腿坐在地上的北斗固定在自己的双腿之间,说是要好人做到底地帮他把头发擦干。但他的手法其实又很随便,感觉像是小动物瘾犯了所以拿北斗代用一下。

  北斗没反抗的主要原因是适时亮起的电脑屏幕强制性地把他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他打开社内邮件应用,点开京本的名字后把文件按顺序添加到附件,在等待上传完毕的时间里就先把页面拉回去开始编辑正文。

  树或许是看到了他的动作,手上的动作也变得轻柔了些,虽然还是不怎么走心。但这有些歪打正着地让原本四向无序蒸发的水汽整团整团地朝北斗的方向跑,于是环绕着他鼻腔的那块湿润空气里的洗发露香味变得愈发浓郁。树用的已经不是北斗还记得那个牌子了,不过香型很相似,把他某块记忆唤醒成了星星点点的模样。

  

  「京本 様」

  打完敬称的时候北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敬称只是书面礼仪,北斗当然没这么称呼过京本,不过他突然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きょもピース”好像让京本很短暂地诧异了一下,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此前包括自己在内的同事根本没人用过这个像是高中生才会的昵称叫过京本。这个称呼完全源于树留给他的记忆,虽然京本肯定只会觉得是巧合,或者觉得他意外地是个天然。

  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涌上来,暂时打断了北斗组织邮件文面的思维。

  他于是干脆仰起脸去看树。

  “说起来,树。”

  无论哪个角度看到的树对北斗来说都并不陌生。无论好坏。

  “我现在和京本在一起工作。京本大我。”

  树的回答慢了一拍,但北斗判断不了他是在花费时间去把京本的名字和某段过去对号入座,还是花费时间在调整自己的表情和情绪。总之最终树给出的回答很云淡风轻。

  “这样。北斗记性还真好,明明只是和你提过一次而已。”

  再往下深挖对谁都没有好处,北斗也就作罢了,只应了个模棱两可的鼻音。

  但他仰起的脸没来得及转回去,树就先下手为强地捧住了他的脸,不知道是在钻研什么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占据北斗视野大部分的是树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上面没有打理的胡渣。一种突然爆发的难以形容的冲动让北斗不由自主地抬了抬下巴,他的鼻尖正好轻轻蹭过树的下巴。是和预想的一样有些粗糙的触感。或者其实应该说是和记忆中的一样。

  “北斗。”

  树的头更低了一些,带着一点薄荷味的湿润气流轻飘飘地都落到了北斗的额头上。

  北斗听到树问自己现在是能接吻的状况吗,而他在想清楚状况前好像是先点了头。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对树更没抵抗力。很遗憾地。

  

  没有决堤般地一路做到最后一步,比起感谢理智及时回笼,倒不如说是客观限制的结果。

  装了床上用品的纸箱正好被压在最底下,树也没有准备周全到会在即将搬离的旧屋里留一盒安全套,而冒着大雨出去只为买这么点东西多少不值得。当然,最主要的是这种算得上“鬼迷心窍”的突发性情事中不能存在任何一秒的空白,否则动物本能就会被压回去。

  虽然从彼此身上差不多都脱干净的衣服来看,或者从掌心的发黏的触感或者残留在口腔里的味道来说,这一秒来得相当晚。

  北斗躺在地上暂时不太想动弹,而树没有像从前很多次一样在事后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当然本来这也只是为了满足当年北斗有些过剩亲密需求才养成的习惯,在如今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不做才是正解。

  茶几和沙发之间的距离不足以让两个成年男人完全并排躺下,北斗的一边胳膊严丝合缝地和树的贴在一起。反而是树的体温更高一些,富余的那部分温度于是顺着贴在一起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把北斗的皮肤熏上淡淡的红色。

  但他现在当然无暇顾及这个。贤者时间似乎是今晚的他第一次真正能够冷静思考的时间,而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彻底搞砸了。

  人甚至不是总能理解过去自己的。北斗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给树发出那条信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毫无必要地向树提起京本,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近乎主动邀请的行为。是他在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方对树余情未了,所以把类似的感情投射到了京本的身上还自以为纯爱吗?还是他对京本的执念不知何时已经根深蒂固,以至于甚至迁移到了和京本有过一段他无权知晓的回忆的树身上?

  其实不管是哪种都对树和京本很失礼。归根结底,唯一不可否认的是,他是这场客观发生了的不专一关系的始作俑者,以及唯一知情者。

  “北斗。”

  树突然叫他的声音把北斗吓了一跳,但也暂时斩断了他越绕越复杂的乱麻般的思绪。

  北斗处于破音边缘的惊吓声似乎让戳中了树的笑点,他发出两个有点水分不足的笑声,然后说总之还是去洗个澡吧,天都亮了有一阵了。他还很大方地让还得准时早八出勤的北斗先去,说自己正好再翻两件干净衣服出来,反正箱子已经开了,也不差这点。

  “啊、嗯。谢谢。”

  北斗也没进行毫无意义的客套推辞,应声支起上半身坐起来。他们的手臂果然是贴合得太紧密了,皮肤终于分离的时候发出了水汽饱满的“啵”的一声。

  他听到树又笑了一下。

  

  烘干机在雨季总会变得很伟大。

  北斗的手机都还没充满电的时候,衣服就已经被彻底烘干了。换衣服的时候闻到从自己的衣服上传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柔顺剂香气,他心底那些随着夜晚过去而被清晨的气息稀释掉的浓稠情绪又稍稍冒出了一点头。不过只是一点而已,不碍事。

  树这回倒是没专程送他,准确来说甚至都没站起来,就那么歪歪斜斜地躺在沙发上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收拾整齐自己,顺便尽可能地收拾了下自己借用的那些东西。

  直到北斗走到门边很认真地向他鞠躬道谢时,树这才意思意思似的支起上半身,笑容爽朗地冲他摆摆手说这不算什么,充其量就是在雨夜临时救助了一只湿透的小动物,举手之劳罢了。

  “回见。”

  树选择的告别词是带着明晃晃的“再次见面”含义的版本,语气却是轻飘飘的,让这句话听起来又像是一句没有任何实际约束力的社交辞令而已。

  但其实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大概对于本就无意以圣人君子自居的他而言,这算是一种行之有效的自我保护手段。北斗想。相较之下自己要更卑鄙一点。

  “嗯。”

  他只会回答一个模棱两可的语气词。不会问树的新居在哪里,但也不会删除树的联系方式。

  

  在打车回公司的路上,北斗看到社内邮箱和私用LINE都收到了来自京本的信息。

  邮箱里是回复的他前一晚最终也没编辑完正文就草草发送的邮件,果然是一如既往公事公办的口吻。

  「资料已收到。辛苦了。明天见。」

  像是完全没把邮件正文后半部分时不时冒出的乱码当回事。

  LINE里的京本就要随性多了。果然是完全没提台风过境的事,自顾自贴了两个小学生品味的奇怪表情包,但文字信息是莫名其妙在问他咖喱味的巧克力和巧克力味的咖喱选哪个。谢天谢地两个选项至少都是食物,虽然不知道是这人灵机一动准备下厨房发明创意料理还是单纯异想天开的好奇心。

  北斗回复了LINE,说如果是京本亲手做的话。

  「……我会试着在不死的前提下尽可能都尝一尝的。」

  京本大概还在睡觉,或者已经沉浸于工作中而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总之消息一直没显示已读。

  北斗暂时按熄了屏幕,隔着前挡风玻璃抬眼看向路尽头的天空上像是处于坍塌前夕的深灰色的厚重云层。

  想必很快就会又下起大暴雨吧。不过他没有再解锁手机,提醒京本记得带伞出门。

  

Afterword

End Notes

顺便招魂一下体育场唱崩坏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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