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川島如惠留和正門良规面对面坐在沙发上，相视一会儿后，两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接下来要做什么？”正門先开的口。
“不知道，”抓了抓头发，川島又叹了口气，“好想有钱变成有钱人啊。”
抬起头看向川島，正門微微皱起眉，“上次骗、上次赚的钱用完了？”
“当然没有，”点开了银行软件，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川島的唇角扬起，“但是谁会嫌弃钱多呢。”
“更何况，”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托起了下巴，对着正門，川島露出笑容，“欺诈师可是不能休息的职业。”
“不然技术退步了我只能和正門くん在局子里做邻居了。”
“……喂……”
“开玩笑的，”敷衍地扯出一个笑，川島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让我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闻……”
“喂，”半眯起眼睛，川島把手机递给正門，“要不要试试这个？”
“嗯？”盯着手机上的社会新闻，正門不解，“不就是婚姻欺诈吗？我记得如惠留くん最讨厌这种了。”
“无聊嘛，”接过手机扔在了沙发上，川島双手支在脑后，身体后仰靠在了沙发椅背上，“无聊到让我想谈场恋爱玩玩。”
看川島不过是随口一说，正門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如惠留くん！”兴致冲冲地冲到了川島面前，正門满面笑容，“我们开个AI恋人公司吧！”
“哈？”放下看到一半的杂志，川島把正門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打量了好几遍，“正門你受什么刺激了？”
“现在不是很多人和AI交朋友吗？但AI毕竟是AI，只能存在于手机上，”对着川島晃了晃手机，正門的眼睛亮晶晶的，“如果能找到符合他们想法和要求的人……”
“可疑，真可疑，”盯着正門看了好一会儿，川島下了结论，“正門くん想要骗谁？”
“……”眼珠转了一圈，知道自己骗不过川島，正門干脆坦白，“我遇到一见钟情的人了。”
“……哈？”
“他没有什么朋友，把AI当做朋友，”越说越兴奋，正門的眼睛亮的可怕，“还给AI取名叫Chatくん，是不是很可爱？”
这哪儿是一见钟情？这分明是把对方调查了个底儿朝天！
眼见正門越说越兴奋，川島举起了手，“打断一下，正門くん你想追人和开AI公司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按照他的想法给他推荐人，让他发现自己预想的恋人根本不合适以后就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川島脑子里突然跳出一句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爱上客户，他摇摇头把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外。
正門继续滔滔不绝，“只要有机会能靠近的话就……”
正門还在畅叙他的伟大计划，川島只觉得正門一定是昨晚和西畑喝多了酒还没醒过来，搞这么复杂还不如直接改行去当情感欺诈师得了。
“我们也不需要投入太多，楼下就可以当做新公司的场地，宣传单我也会只塞进他的邮箱里，至于人更简单了，花钱找几个人推荐给他……”
什么？！川島瞪大了眼睛，他们不是欺诈师吗？怎么还要花钱在被骗人的身上？！
只不过这是他认识正門到现在，第一次看到正門对一个人如此兴致勃勃。
反正也不是不能赚钱。川島的眼珠转了几圈，打起了算盘。现在AI兴起，AI公司如雨后春笋冒了出来，按照正門的想法弄个AI恋人的噱头，说不定也能骗几笔投资进口袋。
正門正在兴头上，见川島点头同意，立马去联系楼下的房屋中介筹备公司的事项，川島则是打开电脑找人去设计正門想要的宣传单。
真的会有人相信什么AI恋人吗？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间不是有壁吗？
川島的眉头皱成结，他努力思考要怎么写企划书去骗投资，想着想着竟也劝服了自己，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啪啪”码字。毕竟，欺诈师要自己入戏才能骗到人。
“正門くん！”给吉他换了个弦的功夫，川島就把洋洋洒洒十几页的企划书拍在了正門面前，“我写完了！”
“不愧是如惠留くん，” 正門一边庆幸自己和川島是同事而不是被他骗的倒霉蛋一边打开企划书开始浏览，越看眼睛睁得越大，“这样真的可以吗？”
“AI恋人？不是真人，而是AI人？？”
“那当然，”挺起胸膛，川島扬起下巴，“真人什么的太落伍了，AI人才是现在的王道！”
他美滋滋地开始盘算，“这下又能拿着企划书去骗、赚资金了！”
怕万一撞上喜欢的人，正門把塞传单的任务交给了川島，他则是躲在在拐角处的车里，焦急地等川島完成任务。
戴着口罩和渔夫帽，川島只露出一双眼睛。趁着没有人，他快步走到公寓的信箱处，把彩印的宣传单对折以后塞进了正門说的824房间的信箱里。
末澤，又看了眼信箱上的住户姓氏，川島咂舌。
正門调查得也太清楚了。
想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川島顺手又随便选了几个幸运儿，往他们的信箱塞了宣传单。
回到停在街口的车上，川島一上车正門就凑了过来。
“怎么样？”
“能怎么样，塞传单而已，”在心底唾弃正門这个本本族，有驾照又不开车，自己明明是年上却都快变成他的司机了，川島踩下油门，“回去等你的梦中情人自投罗网吧。”
不过也不一定会那么顺利哦。瞟了眼身边的正門，川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欢迎……”
正門的笑容凝固在对方身后出现的第二个人身上，川島一个箭步上前把他挤到一边，满面笑容地迎接进门的客人。
两个人？哪个是正門喜欢的人？川島思考着，个子高的？可是正門喜欢的不都是可爱系的吗？个子矮的看起来也不是可爱系的。
也不是不可爱，可爱，像小狗，但是是会咬人的那种。川島沉思，搞不好自己平时看着正人君子的搭档实则是个抖M。
“二位是一起来的吗？”
“不是。”
“不是,”两个人同时摇头，互相对视一眼后，高个子的人先开口，“我们是邻居。”
“诶？”矮个子的人露出惊讶表情，“我们是吗？”
“……有在电梯里见过你。”
“哦。不好意思。”
“上了年纪记性不好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太惦记着AI恋人，末澤誠也大概会对自己这个不知好歹的邻居大打出手。
“中村さん，”接过对方填好的表格，川島先确认了对方的姓名和信息，中村海人，男，29岁，爱好那里只写了个打游戏，也就是死宅……川島在内心翻译了一下中村的话，“您的期望恋人要求……”
“写的太详细了是吗？”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中村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不觉就……”
何止太详细了，简直就是有了心目中的对象，按着对方描绘出来的。
该不成心里打着算盘的不只是正門吧。川島如惠留意识到事情或许并不简单。
“末澤さん的要求这么简单吗？”那边正門也在看末澤填好的表格，他满面笑容，“不需要再详细一些偏好之类的？”
“不用，这样就可以了，”环视四周，末澤一脸不信任，“你们真的是AI恋人公司？能按照我的想法提供符合要求的人？”
“当然，本公司可是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AI公司，我们的仿生人和人类在外观上一模一样，包括皮肤的触感温度都按照人体设置，保证没有任何区别。”
“我们会按照您的需求设计符合要求的AI人，当然，如果您有具体的要求也可以提供照片，我们会尽量照片制作。”
“尽量？”末澤挑起眉，拉长音诶了一声，“我还以为可以跟照片一模一样。”
“这……”正門看向川島。果然是会咬人的狗，川島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解释的时候却是满脸笑容。
“毕竟照片是现实中的人，AI人并非人类，如果设计的一模一样涉及到其他问题……我们可是正经公司，犯法的事情还是……”
“好吧，”末澤耸了耸肩，“我没有具体的长相需求。”
三个人同时扭头看向中村。
他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待会儿给我照片就可以，”安抚了一下中村，川島继续看向末澤，“我们会同时提供AI人程序，如果有任何的不满和需求，都可以在程序里反馈，我们会根据您的反馈调整AI人。”
末澤和正門签订合同的时候，中村也和川島签订了合同。
签完合同，中村发送了一张照片到了川島的邮箱。
“不需要一模一样！”看到川島露出略带惊讶的神情，中村摆了摆手赶紧解释，“只要相似，相似就好！”
他怎么能想到，照片里的人川島不仅认识，还很熟悉呢。
看着七五三掛龍也的照片，川島如惠留觉得自己似乎上了一条前途叵测的贼船……
Chapter 2
轻而易举地搜索到了七五三掛龍也的社交账号，川島庆幸自己的记忆力不错，还能顺利记住对方的姓名和长相，毕竟中村提供的照片不过是保持着一段距离的古早偷拍照，要不是川島还记得七五三掛这个人……
至于为什么记住，对着七五三掛最新上传的自拍照，川島狡黠一笑。
谁能忘记一个随手就能被自己骗几十万的冤大头呢？
戴着自己刚拿到的最喜欢的前辈送的手表，川島爱不释手，左右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没有和阿部道谢，赶紧拿出手机给阿部发消息。
“谢谢阿部くん送的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绝对不会弄坏的！”
阿部也是秒回，字里行间都是他一贯的温柔口吻，「也不是什么珍贵的礼物，只是我自己捣鼓出来的试验品，如果坏了的话如惠留くん记得告诉我，我再给你寄一块新的。」
才不会弄坏呢。爱惜地摸了摸手表，川島端详着表盘上显眼的πLOGO，在心底再次感慨不愧是阿部前辈，不仅头脑异于常人，品味也独具一格。听说最近还在研究怎么往手表里加上各种功能，甚至叫醒闹钟可以自动播报到π小数点后100位。这谁能起不来床？简直天才。等阿部前辈研究好了自己再厚脸皮去讨要一块最新的吧，川島想，戴着手表美滋滋地去打工了。
打工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进行人类观察，方便诈骗，算是体验社会的一环。只不过打工劳神费力，结束了通宵的打工，川島打着哈欠从便利店出来，看了眼手表，果然浪费时间，还不如跟着阿部前辈去帮忙，反正阿部前辈的欺诈工作也需要助手。他叹了口气。
正这么想着，川島觉得有些渴了。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硬币在路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瓶果汁，喝了半瓶拧上瓶盖的时候被路过快迟到的小学生撞了腰，川島“啊”了一声，眼睁睁看着果汁瓶滚到了路中央。
弯下腰，手指刚碰到瓶身，川島就听到了刺耳的急刹车声，又困又累弄得迷迷糊糊的他没注意到急速驶来的车，急刹车停下的轿车堪堪擦着他的手臂停下。
“你怎么回事？！”人都还没有站起来，川島就对着驾驶座的人破口大骂，“还超速！根据《道路交通法》第22条第1款，车辆在设有道路标志等指定最高速度的道路上，不得超过该指定速度行驶。这条路限速40，我看你刚才已经速度八十迈了！你交规怎么学的？驾照怎么考的？！”
司机已经下了车，他本想和川島道歉，但是川島的恶劣态度让他也露出了不爽的神情，他双手抱胸，“我没有超速！你没有证据！你诬陷！”
川島的火气也上来了。他人生中最让他无法接受的就是没有知识常识的笨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他板着脸继续教育这个狂妄无知的年轻司机。
对方明显吵不过川島，加上他的确超速行驶，不情不愿地和川島道了歉，最后补上一句有没有受伤。
川島这才想起来检查自己身上，除了手背关节有点擦伤，破皮了但没出血，别的倒是……
“啊！”川島的大叫惊得司机身体一抖，下一秒他就被川島一把拽住了衣领，“你把我的手表弄坏了！”
才刚收到几天的手表表盘玻璃已经碎裂，刮花了表盘盘面上的圆周率LOGO，川島怒气直冲大脑，“这是我最珍贵的手表！”
虽然阿部说过坏了的话他会再送自己一块，可川島也没想到坏得那么快，万一阿部前辈认为自己根本不好好珍惜他送的礼物，误会自己怎么办？
越想越生气，川島气得红了眼。
司机明显也是被他突然的红眼吓了一跳，他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我可以赔给你。
赔？怎么赔？这可是阿部前辈亲手做的手表！拿什么赔？！
只是当川島的眼神落在对方身上穿的全身名牌和他身后明显是刚上市的豪车上，脑子里瞬间有了个想法。
他松开手，捂住了眼睛，声音也变得哽咽，“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前辈送我的手表，现在被你弄坏了。”
“我赔给你还不行吗？”凑过来看了眼被刮花的表盘，司机的声音没有刚才那么心虚了，“欧米茄的手表而已，我赔一块一模一样的给你。”
欧米茄？川島的大脑继续思考，这司机该不会是分不出π和Ω的区别的笨蛋吧？
想到这里，川島扬起下巴，收起了假惺惺的鳄鱼眼泪，“我要一模一样的！”
司机载上了川島，一路上，川島都在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诉说着这块表对自己有多重要，成功让犯错司机露出了更加愧疚的神色。
跟着司机到了表店，川島在见到店员恭恭敬敬的对司机叫出七五三掛様的时候，确认了今天一定能够大赚一笔。
“我要找一块跟这个一样的表。”指着川島手腕上破碎的表，七五三掛脸上还带着愧色。
“诶？”店员瞟了眼川島的表，瞬间认出了那是块连牌子都没有的表。不等他开口，七五三掛又补上一句多少钱都行，于是店员的脑子里也出现了和川島一样想法。
有钱不赚是傻子。
川島和店员意味深长地对视了一眼，达成了一致，然后各自移开了视线。
店里自然没有和川島那块一模一样的表，七五三掛心虚地问川島能不能换个相似或者他喜欢的。
板着脸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川島指了指玻璃柜台里的一块表，“那就这块吧。”
他选的不是最贵的表，无视了店员流露出的“哥们你怎么背叛我”的神情，川島重复了一遍，“勉强这块吧，看上去差不多。”
“那就这块吧，”七五三掛赶紧拿出信用卡递给了店员，他瞟了眼川島看的那块表隔壁的几块表，下意识地来了一句，“你真是个好人。”
“……哈？”川島满脑子都是被撞的是七五三掛吧？一定是他脑子被撞坏了吧？
“你都没有让我赔你最贵的，”川島选中的表是几十万价位的，隔壁几块表则是贵到百万级别，七五三掛叹了口气，“毕竟我弄坏了你最喜欢的表，还是前辈送给你的礼物。”
“是我的话赔什么都不会原谅对方。”
……那是因为如果阿部前辈知道自己就这样骗了块几十万的表也只会夸奖自己！更何况就是冤大头被骗几百万也是会报警被欺诈的好吗？！
脑子里已经在尖叫着大骂七五三掛是笨蛋，川島还是满脸委屈勉为其难地从店员手中接过手表，包装盒和保修单一件不差地塞进纸袋里。
送走川島的时候，七五三掛还在不停道歉和感谢，怕对方反应过来被骗了，川島赶紧拎着表抬手叫停一辆出租车，用最快的速度直奔阿部家。
和他想的一样，阿部不但没有生气还夸奖了他，当川島把从七五三掛那骗到的手表递给他的时候，阿部拒绝了。
“这是如惠留くん努力得到的奖励，”拍了拍川島的肩膀，阿部笑容满面，“对了，我再给你一块表吧。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新品，叫醒闹钟可以报数到小数点后100…….”
说到表，川島下意识地看向手腕，迟钝地反应过来一件事，刚才在表店试表的时候他把原本那块摘下来落在了柜台上。
“糟糕！”猛地一拍脑袋，川島的眉头紧锁，“我把表落在表店了。”
阿部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思索几秒后他问道，“有留指纹吗？”
“应该没有，”回忆了一会儿，川島记得自己在等店员包装的时候顺手擦拭过手表，原本是想要好好地把坏了的手表收起来，谁知道就忘了，“阿部くん有在表里面留下指纹吗？”
“没有，”笑容重新出现在阿部的脸上，他摇摇头，“我弄得很干净。”
那就行，就算笨蛋司机反应过来去报警，表里表外也没有他们任何人的指纹。
而且店员大概也是我的同盟，川島想，人性就是这么丑恶，所以他才能利用人心的漏洞来赚钱。
一边感慨着不愧是阿部前辈，川島一边在心底告诫自己以后做事一定要仔细不留痕迹。
Chapter 3
不过距离被自己骗也过了好几年，大冤种司机真的会记得自己吗？
川島把这个想法先抛到了脑后，继续浏览七五三掛的个人页面，翻着翻着，他的手停了下来。
在七五三掛半年前发的一套房间照片里，川島看到照片一角露出的相框和里面的照片，上面的人影让他非常在意。
下载下这张照片后，川島先自己处理了一遍，只能看清照片里的人穿着和中村给的七五三掛偷拍照同款高中制服，关键的脸依旧看不清。
没办法，川島只能把照片发给了阿部介绍的万能工具人，没一会儿就收到了处理完的照片。
当川島点开图片，看清脸部的瞬间，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大叫，这不巧了吗？相框里染着金发的看起来一脸不好惹的刺儿头男不就是中村海人吗？！
原本川島只是想通过七五三掛的社交账号来了解他，毕竟他再怎么找人假扮和化妆，最多也只能弄个外表像三五分性格脾气像五七分的七五三掛出来交给中村。反正他们这次的重心是正門那边想要搞定末澤，中村只是附带的，川島都做好任务失败退款的准备了。谁知道天降喜讯，七五三掛居然也暗恋中村海人？！
打开一罐啤酒庆祝这件天大的喜讯，川島的邮箱提醒这时候跳了出来，他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大概是拜托阿部调查七五三掛的结果吧，这么想着川島点开了邮件，果然一眼就看到七五三掛的照片，下面密密麻麻的是他从小到大发生的各种事情和喜好之类的信息。
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川島无意瞟到了邮件发送人，还没咽下去的酒瞬间喷了出来，他慌慌张张地放下酒罐，抽出纸巾擦拭着电脑屏幕。
处理完这些，确认电脑没有进水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不是拜托阿部くん调查吗？怎么是你发来的调查结果？”面对帮自己事无巨细调查完七五三掛的人，川島态度却异常恶劣。
「中村海人的调查结果明天早上十点之前会发给你。」不回答川島的问题，对面的人语气平静的说道。
“喂！本髙！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很重要吗？」本髙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阿部くん这几天忙就交给我了。」
“阿部くん工作很忙吗？”川島在心底哀嚎一声，他只顾着怎么搞定这件事，差点忘了阿部前辈自从考进气象局上班进入体制内以后就忙得不行，“那我是不是打扰他了。”
「……」电话那边的本髙忍不住发出了嗤笑声，在川島发火前他悠哉地开口，「没有哦，阿部くん这几天休年假旅行去了。」
「现在不是在意大利就是在德国吧，川島くん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吗？」
“……”川島捏紧了手机，用力到手背青筋暴起。
「倒是川島くん什么时候开始改行做人口调查了？啊，该不会是下个任务目标就是他们吧？」
「七五三掛家境不错，适合你去大赚一笔，中村这么普通的人也值得下手？」越说本髙越发阴阳怪气，「川島くん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吗？需不需要我赞助你下个月的生活费……」
“本髙くん，”打断了本髙嘲讽的话语，川島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怒意，“你博士论文写完了吗？”
“该不会是被导师骂完你的论文狗屁不通以后来找我泄愤吧？”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下来。
只是不等川島开心，本髙的笑声便传了过来，从川島听来格外刺耳。
「真是让川島くん失望了，我的博士论文已经通过答辩了了，现在就等着毕业典礼和获奖论文的颁奖典礼……」
不想再听本髙的炫耀，川島愤恨地挂断了电话，把本髙从头到尾又从尾到头骂了一遍又一遍。
一定要搞定中村这一单！不然本髙这个得理不饶人的后辈肯定会在阿部前辈面前嘲笑他一辈子！
整理好情绪，川島再次打开本髙发来的调查报告，仔细地每行每句看下去。本髙的调查巨细无遗，就连七五三掛高中毕业典礼那天被几个人告白的情报都有。
对本髙的怨念和不甘心再次上升。川島想着中村的调查报告还没来，干脆明天一起看好了。
临睡前正門来敲门，开门后他递给川島一杯热牛奶。
“很麻烦的话要不然拒绝中村的那笔生意吧，”大概是隔着墙听到了川島大骂本髙的声音，正門小心翼翼地开口，下一秒又露出疑惑神情，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不过为什么中村也一起来了公司？”
当然是因为自己为了多赚钱顺手把传单塞进了中村的邮箱。川島避开正門的眼神，嘴里嘀咕着他一定会成功。
“那就拜托如惠留くん了！”正門笑容满满地握住川島的手，“我就放心大胆的去搞定誠也くん了！”
“呵，”敷衍的扯出一个笑容，川島应付着，“那正門くん加油。”
誠也くん？正門叫末澤叫得这么亲密末澤他本人知道吗？
怎么看末澤的心仪对象需求都跟正門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川島还记得末澤在要求第一行就写明的身高需求，要高于175才行。
瞟了眼正門的头顶，川島和他道了声晚安后默默地关上了门。
一觉睡醒，川島打着哈欠起床，先去跑了个十公里，回来洗漱完毕泡了杯咖啡，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果然邮箱里已经收到本髙的调查邮件，邮件送达时间是九点五十九分。
还真是在十点前发送的，川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点开了邮件。
本髙对中村的调查依旧详细，除了中村现在工作的公司和平时下班后都不出门只会在家，在家里也只是打游戏这种情报，从小到大的其他情报也详细的不行。
本髙是住在七五三掛和中村的床底下了吗？！
博士论文通过了的人这么闲吗？！
仔细地看完中村的调查报告，川島把两份报告放在一起对比。
中村海人和七五三掛龍也是同一个高中的，高中之前没有任何交集，七五三掛升到高三的时候中村才刚考入同所高中成为高一新生。
一进高中中村就是舞蹈社的顶梁柱，而七五三掛一直担任学生会秘书——虽然本髙的调查报告里表明了七五三掛只是学生会吉祥物和学校各种活动的最大赞助商，怎么看他们两个人都没有交集。
思索了好一会儿，川島决定和中村见一面。
见面的地点在楼下公司，正門大清早就和末澤约了见面不知道哪里去了，川島等了没一会儿中村就到了。
一见面，中村就拘谨了起来，坐在川島对面一脸不安。
“是我的要求太高了没有办法制作吗？”
不等川島开口，中村忙不迭地继续说道，“如果没有办法做的性格脾气一样的话，只要脸相似……”
“中村さん，”冲着中村安抚一笑，川島把刚泡好的咖啡推到中村面前，“不用紧张，今天约您来只是想更了解您的需求而已。”
“毕竟本公司的业务是制作出符合您所有想法的AI恋人，您的需求又比较针对，”喝了一口咖啡，川島笑得格外温柔亲切，“不妨让我了解一下您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Chapter 4
中村的成绩一直不太好，要不是中学时候参加舞蹈比赛拿了好几个奖，大概连高中无法推荐入读，只能去专修高中了。
作为舞蹈特长生，中村入学第一天就被高年级的舞蹈社长叫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舞蹈社的社长吉澤閑也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眼眶含泪的说以后舞蹈社就靠他了。
自己是进了什么奇怪的学校吗？中村尴尬地笑着。
只是进入高中后的生活和中学没有什么区别，他依旧成绩吊车尾，班级也是排名最后的E班，上课时候托腮听老师说完全听不懂的内容，摊开摆在课桌上的课本没有记一个字的笔记，比自己的脸都要还干净。
一到下课铃声响起，中村马上冲出教室，直奔舞蹈室。
舞蹈社今年除了中村还有好几个同样一年级的新生，都是舞蹈不错的女生，夹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中间，安静不说话只顾着练舞的中村格外醒目。
六月有个各校的舞蹈比赛，社长吉澤正在苦恼要编排什么舞蹈参赛。
中村不管这些，他只想着昨晚在网上看到的那支舞蹈很好看，今天要跳一遍。
跳着跳着，中村停下的时候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怎么了？”不安的抓着袖子擦了擦流到下巴的汗水，中村的视线落在社长脸上，“我跳错了吗？”
“没有！跳得很好！”吉澤一把抓过副社长藤原丈一郎，两个人脑袋挤在一起说着什么，视线还不停往中村脸上瞟。
等到社团活动结束，中村一边擦着汗，一边弯下腰去角落拿自己的书包。
“中村くん，”吉澤和藤原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他，“有些事想找你聊聊。”
“什么？我独舞？”听到社长说的想让他独舞的想法，中村第一个反应是拒绝，“不行的！”
“你跳得最好。”
“可舞蹈是集体活动。”
“可你是全村的希望！”
劝说了半天，中村也不肯独舞，吉澤没办法只能答应他会尽快出集体舞的编舞，让中村到时候学好了帮忙其他人一起练习。
逃一般地离开了舞蹈室，中村庆幸自己没有答应，那么大的比赛，如果是自己独舞的话，其他社员一定会不满，他可不想高中一开始就被人排挤。
集体舞的舞蹈编好了，吉澤又开始苦恼服装。
一年级的新生举手问会需要自己出钱准备吗，藤原摇摇头说学校会提供。
这个关西来的转学生，怎么比自己更熟悉学校业务？吉澤虽然心虚，还是努力做出一副沉稳的样子点了点头。
吉澤还没开始假哭，藤原已经凑过去跟他嘀咕起来，坐在一边的中村听到了零碎的几句话，什么找学生会秘书哭穷，他那么心软一定会赞助所有的服装。
学生会秘书权力这么大吗？中村皱起眉，他只记得中学的学生会秘书干的都是杂活，什么活都干，彼此秘书，更像是打杂的苦力。
有钱人的学校果然不一样啊。
拿到演出服的瞬间，中村瞪圆了眼睛，难怪之前吉澤安排全员都测量过身体各项数据，这演出服也太合身了，以前中学那种租赁的勉强合身的演出服根本比不上。
本身中村的身高在一群高中生里也不算矮，精心设计的演出服更加显得他的身材修长。
女生们还在嚷嚷着裙子好看，中村看到吉澤站在舞蹈室门口和人说话。
眯起眼睛往他对面站着的人看去，中村只看到半张脸。
“那是谁？”他顺口问了身边换完演出服的藤原一句。
“七五三掛前辈，学生会的秘书，”副社长不知为何一脸骄傲，“也是我们舞蹈室现在最大的赞助商。”
“七五三掛前辈答应只要这次的比赛能够拿到第三，他会包了今年所有舞蹈比赛的一切支出！”
“……”中村倒吸一口气，“为什么是今年？”
“……”藤原的脸瞬间耷拉下来，哀怨地又看了眼七五三掛的背影，“因为前辈明年就毕业了，现在还不知道明年的社团经费怎么办。”
比起担心明年的社团经费，不应该先担心这次的比赛能不能拿到前三吗？中村看了眼还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丝毫没有练习意识的团员们，默默叹了口气。
吉澤和藤原并没有把这次比赛和今年社团活动经费挂钩的事情告诉大家，他们更想要看到社员们是因为喜爱舞蹈才努力在舞台上绽放自己。
作为唯一知道的社员，中村只能在记住舞步后，努力地帮助其他人一起练好舞蹈。
比赛的时间很快来临，站在幕布后的中村海人紧张到手掌冰冷，他不停地深呼吸想要冷静下来。
明明站在舞台上的次数已经那么多，今天却格外紧张。
他是领舞，如果没有跳好的话一定会毁了整支舞。
越想他越是紧张，还没有上台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吉澤突然从中村身边出现，偷偷掀开幕布往台下看。
“诶，七五三掛前辈怎么来了？他不是说今天有事情不能来吗？”
“刚才我看留给他的位置还是空的。”藤原也凑了过来。
“七五三掛……前辈，在哪里？”中村下意识地开口。
“就是第一排第六个座位，啊！”吉澤突然大叫一声，他指着手机，“今天是七五三掛前辈的生日！”
坐在台下的七五三掛正在低头看手机，前面的表演马上结束，吉澤催促着大家排好队准备上台。
就在中村的手准备放下幕布的前一秒，他看到了七五三掛抬起的那张脸。
一瞬间，大脑完全空白。
大脑一直空白到整支舞结束，中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大家一起下的舞台。
一到后台，吉澤就兴奋地抱住了他，大叫着一定能拿到前三。
社员们不明所以，不知道谁提了一句今天是七五三掛前辈的生日，女生们兴奋的嚷嚷着要社长发消息给七五三掛前辈，说今天的舞台演出也是给前辈的生日礼物。
直到此刻，吉澤才发现，原来大家早就知道了这次最大的赞助人是七五三掛。
弯下腰，吉澤含着眼泪和所有人道谢，刚才还在嬉笑的少年少女们眼眶都开始泛红，隐约能听到抽泣时的吸鼻声。
公布比赛结果的时候，站在舞台后的中村的拳头紧握。
吉澤站在舞台上焦急地等待着排名。
从最后一名一直报到了第四名，没有从主持人的口中听到学校的名字。
报到第三名的时候，第三名的学生和中村身边的女生同时发出了尖叫。
第二名的时候，连藤原都忍不住尖叫一声。
等主持人口中报出第一名学校名称的时候，中村和藤原抱在了一起。
“第一名！我们是第一名！”
颁奖的时候，舞蹈社全员都要上台，中村跟藤原走在最后。
站在舞台上，中村下意识地去看七五三掛的座位方向，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座椅。
一瞬间的失落被主持人再次报出第一名后涌起的喜悦取代，中村举起双手和社员们欢呼着向台下鞠躬。
“真可惜，七五三掛前辈有事情在颁奖之前就走了，不过幸好他看到了出名次的时候，”吉澤抱着第一名的奖杯，低着头看手机，藤原在他身边捧着奖牌和奖状，拿着手机在疯狂自拍。
“啊，前辈说这是今年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吉澤的话再次引得所有人兴奋大叫。
“对了，前辈还说有礼物送到社团活动室了。”
原本准备比赛结束也要回学校舞蹈室，一大群人熙熙攘攘的坐上了回学校的大巴车。
回去的路上，中村才知道就连安排的来回大巴车都是七五三掛安排的。
一打开舞蹈室的大门，彩炮声响起，各色的彩带和纸片从头顶飘落。
只在开学典礼上见过的学生会长京本拿着彩炮说着恭喜的话，中村抬起手，粉色的爱心纸片缓缓地落在他的掌心。
手指收拢，中村的手掌包住了那片爱心。
舞蹈室角落的桌子也被推到了中央，上面摆着一个巨大的蛋糕，蛋糕上写着庆祝舞蹈社第一名的祝福语。
“这是しめ给大家的礼物哦，”京本会长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了中村的脸上，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他相信你们一定会是第一名。”
欢笑叫喊声响彻舞蹈室，中村的手心还紧紧地包着粉色的爱心，和众人热烈的情绪不同，他异样地安静。
京本会长后退几步站在了中村面前，吩咐吉澤和藤原他们去切蛋糕分给大家。中村忍不住拍了拍京本的肩膀，然后问，“七五三掛前辈为什么这么相信我们？”
京本回过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前几年舞蹈社参加的所有比赛，最高名次也只有第六名，”面对学生会长的眼神，中村继续说道，“为什么会相信我们能拿到第一？”
“因为，”京本的手搭在了中村的肩膀上，“你们练习的时候，しめ偷偷来看过很多次。”
“大家有多努力练习舞蹈他都看在眼里。”
“他相信你们，尤其是你。”
“一定可以。”
Chapter 5
一直没有进过前五的舞蹈社第一次拿了第一名的消息成为了校园里最大的新闻，比赛视频也在各年级的学生中间蔓延开，连放学后蹲在舞蹈室窗外偷看的男生女生也多了不少。
漂亮活泼的高一女生们很快就陆陆续续被各年级的男生追走，社团活动结束的时候也都是成双成对地离开，只有中村依然是一个人形单影只。
吉澤和女朋友挽着手离开舞蹈室的时候还问了句中村くん没有恋人吗，中村只能尴尬的抓抓头发说没有。
最后一个离开舞蹈室，中村换鞋子的时候一打开鞋柜，一打情书就从里面掉了下来。
他捡起情书塞进书包，又拎着书包径直离开学校。
回到家，中村把今天收到的情书一封封拆开，又一封封认真回了拒信。
情书最后落款的班级和姓名，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
中村只觉得这是舞蹈比赛拿了第一以后的光环加成。
毕竟他没有和送情书的任何一个女生有过交流。只是看一场舞蹈比赛就能说出喜欢的喜欢，真的是喜欢吗？
他不懂也不想接受这样的喜欢。
比起分心恋爱，还不如继续好好专注练舞。
七月中旬就开始了暑假，直到暑假开始，中村也没有再见过七五三掛，他从吉澤口中打探到七五三掛虽然在学生会担任秘书工作，但是除了每周的例会准时参加，其余时候一放学他就回家了。
高三在另外一栋楼，出学校的路线和中村去舞蹈室方向恰好相反。
这或许也是他没有再见到七五三掛的原因。
他是个两点一线的宅男，每天除了在教室上课，下课后到舞蹈室练习，练习结束回家打游戏，出现地点除了学校就是家里。
暑假他更是每天在家日夜颠倒地疯狂打游戏。整个暑假中村愣是一步没出家门，连被每天上下学晒黑的皮肤都在暑假里养白了不少，白得逐渐接近他空白的课堂笔记。
开学一个月就有文化祭，舞蹈社的演出也从往年的随机抽取顺序，被学生会单方面安排在了最后一个。
吉澤还没苦恼完学园祭的演出编舞，又要开始苦恼两个月后新的校际比赛。
藤原被他抓去一起编舞，弄到两个人都出了黑眼圈。
中村只需要记住舞步，在自己有余力的时候继续帮助其他社员练舞就好，哪怕社长和副社长设计的舞步已经很复杂了，对他来说也是游刃有余。
学园祭的演出倒数第二是音乐社的乐队演出，原本学生们的情绪就因为摇滚乐升到了顶峰，舞蹈社的出场更是炸翻全场。
上台的一瞬间，中村就看到了站在台下第一排的七五三掛。
七五三掛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他满面笑容的用手圈在嘴边，大喊着加油。
加油，手心渗出了汗水，七五三掛前辈在给自己加油。
深吸一口气，中村闭上眼睛，长长的吐出气后，音乐响起。
没有任何杂念，中村沉浸在了舞蹈中。
学园祭的见面，似乎又变成了仅有能够见到七五三掛的机会。
直到两个月后的舞蹈比赛，中村才又见到了七五三掛。
他依旧坐在台下第一排观众席，只是这次和中村对上了视线。
七五三掛眨了眨眼，接着露出明媚又漂亮的笑容，他对着中村举起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うみんちゅ今天怎么一直在傻笑，”已经和中村熟悉了的本田突然开口，她们正坐在回学校的大巴车上，“就算今天拿了第一也不用笑成这样吧？”
“有吗？”拍了拍发烫的脸颊，中村笑得更傻，刚才颁奖的时候，他往舞台下看了一眼，七五三掛还在，还笑着用口型对他说了恭喜，“第一名当然高兴了。”
“好消息！”吉澤突然大叫了起来，“七五三掛前辈刚才跟我说只要下次的比赛再拿前三名，接下来两年的舞蹈社经费都会由他来提供！”
“好耶！”
“我们一定又能拿第一！”
瞬间整辆车的学生都兴奋了起来，欢呼着七五三掛的名字。
“诶，”坐在中村身边的本田突然抬起头，眨巴着眼睛，“为什么是接下来两年？”
“刚好到我们毕业，”本田前座的宫城转过身趴在椅背上，她们和中村一样都是一年级的，“不好吗？”
“当然好，”本田点点头，她还在纠结刚才的疑问，“只是奇怪为什么是到我们毕业。”
“大概因为我们毕业了就不一定能拿到第一了？”
“喂！”最前面的吉澤不满地回头，“不要说这种话！”
“知道了！”
一直到第三次的校际比赛，中村再次见到了舞台下的七五三掛。
七五三掛没有看其他人，明亮清晰的双眸直直盯着着中村。
他依旧用口型和中村说加油，只是这次中村不再紧张到出冷汗。
没有悬念的再次是第一名，上台等待颁奖的时候，中村和七五三掛对视。
面对七五三掛口型的恭喜，他也展露笑容，第一次回应了他，说了声“谢谢”。
女生们聚在一起不知道聊什么，叽叽喳喳的。
路过的中村在听到七五三掛名字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凑了过去。
“你们在看什么？”
“上次比赛的照片哦，新闻社有去拍照，除了刊登在校刊上的照片，其余的照片今天也给我们了哦，”本田顺手把一叠照片递给了中村，“うみんちゅ超帅的！”
“还好啦，多谢夸奖。”熟悉后的中村对本田的态度也和善许多，毕竟本田的恋人可是自己前座的同学，多亏了本田的关系，对方还会帮自己讲解不会的题目。
“うみんちゅ真的不考虑恋爱吗？都已经有其他学校的女生来找我打听你的消息哦。”
本田一说，宫城也凑了过来，“对的对的，也找我了。”
“我也是！”
女生们还在嬉闹，打趣着中村，而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集中在了那叠照片中的其中几张。
新闻社的学生大概是等待舞蹈社上台前也在拍照，照片里夹杂了几张七五三掛的侧脸。
“诶，还有七五三掛前辈的！”眼尖的牧野伸出手抽走了最上面的一张七五三掛的照片，“归我了！”
“诶！我也要！我也要！”
幸好吉澤这时候拍手让大家集合，女生们才停下了争抢，中村握紧残留的照片，一把藏在了背后。
短暂的社团会议结束后大家四散回家，中村才慢吞吞地拿出藏起来的照片。
七五三掛的照片被牧野她们抢光了，叹了口气，中村刚要把剩余的照片放回信封里的时候，却发现信封里还有一张没被拿出来的照片。
看到的瞬间，中村再次心跳加速。
被女生们遗漏的居然是七五三掛正面的照片，虽然他的视线没有对准镜头，但是依旧清晰的拍到了他的正脸。
临睡前，中村打开了空白的日记本。某两页的中间，夹杂着那张已经皱了又被重新压平的粉色爱心，他把照片和爱心纸片放在一起，合上以后又再次打开，把粉色纸片放到了照片背面，才小心翼翼地合拢日记本放回了书架。
他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明明连一句对话或是单独的面对面都没有发生过，却莫名其妙地能说出喜欢。
中村觉得自己甚至不如那些给自己写情书的女生，至少她们还鼓足勇气写出充满少女心事的情书塞进自己的鞋柜。
他不会、也不敢迈出喜欢七五三掛的第一步。
从小到大的认知至少让中村够知道，他的喜欢是不正常的，或者说，是不被世俗所允许的背德想法。
最后一次见到七五三掛，是在中村高一的最后一天，那也是七五三掛高三的最后一天。
校长在台上声情并茂地演讲，中村身边的女生男生都在嘀咕着要和马上毕业的前辈告白。
他抬起头，偷偷往高三的方向看去。
七五三掛被淹没在人群中。
毕业典礼一结束，校长都还没有从讲台上离开，想要找自己喜欢的前辈要第二颗纽扣或是直接告白的学生已经冲向最前排。
中村踮起脚努力的张望，也没有找到七五三掛的身影。
直到他突然听到前面一路往后传的话。
“高二有男生和七五三掛前辈告白了！”
“不过前辈拒绝了。”
“也没有给他第二颗纽扣。”
原来男生也是可以和男生告白的吗？
原来不是他不正常吗？
原来大家也不会用嫌弃或是厌恶的口吻来讨论吗？
中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是一切已经太晚了。
等到他鼓足勇气冲出体育馆想要和七五三掛至少说上一句话的时候，中村只能看着七五三掛被学生们簇拥着离开的背影。
“しめ……”连完整叫出七五三掛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中村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前方。
下一秒，人群中的七五三掛突然转过头，对上了他呆愣的模样。
不等他合拢嘴，七五三掛对着他展露出了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最为灿烂的笑容。
短暂到或许连一秒钟都没有，七五三掛转回了头。
也在瞬间结束了自己迟钝又可悲到连他自己都发现已晚的单恋。
Chapter 6
“抱歉，是不是话题被我带的太沉重了？”中村脸上挂着自嘲般的笑容，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像前辈那样备受瞩目的人怎么会被我这样的人喜欢呢？”
“我知道当时哪怕我有勇气去和前辈告白，肯定也是被拒绝。”
“加上前辈毕业后我在也没见过他。”
“如果不是收到你们的传单，或许……”说着说着，中村的声音哽咽了，他用手遮住双眼，深吸几口气，“抱歉，我先冷静一下。”
川島沉默着等中村重新整理好心情，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村さん，喜欢一个人从来不是错误。”
“你只是喜欢上一个大家都会喜欢的人。”
想到当初七五三掛的恶劣态度，川島在心底翻白眼，嘴上还是安慰着中村，“只能说明中村さん的眼光很好。”
勉强笑了一下，中村接过了川島递给他的纸巾，擦了擦眼角。
“我们继续正题吧，”川島重新露出职业笑容，“中村さん想要怎么样的AI恋人呢？除了脸想要像前辈之外，个性脾气喜好？”
“这些……”微微张开嘴，中村露出了有些呆愣的表情，“我不太清楚前辈的喜好。”
“抱歉，因为我和前辈就没有说上过一句话……”
眼看中村又要沮丧地低下头了，川島赶紧打断了再次凝重的气氛，“没关系，按照中村さん的喜好来就行。”
“我们可是能够定制满足中村さん要求的AI恋人！”
对自己要温柔，每天都能看到对方的笑容……
救命，中村写的真的是七五三掛吗？
川島撇了撇嘴。
但是转念一想，这不正好可以去整一下同样暗恋中村的七五三掛吗？
他又开始觉得中村写的要求不够多了，最好再多点，让七五三掛苦恼才行！
本髙的调查报告里有七五三掛的邮箱和电话，川島重新注册了一个邮箱，给七五三掛发去了邮件。
邮件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方便见面聊一聊吗？和中村海人相关。」
邮件发送出去不到半小时，川島的邮箱不断地收到了七五三掛的回复。
「你是谁？」
「跟中村什么关系？」
「想要聊什么？」
略过无意义的几封邮件，川島直接点开最后一封。
「在哪里见面？什么时候？」
七五三掛甚至急切到想要今天见面。
看了眼手腕上阿部送的手表，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马上就要到第二天了。
回复七五三掛明天下午两点见面，川島附上了附近咖啡店的定位。
这家咖啡店在街口，从他住的房间窗口往外看就能看到门口的露天座位和靠近落地窗的座位。
已经到了午餐时间，正門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却一口没吃。川島出现的时候，他正好解开围裙挂在了衣帽架上。
“如惠留くん你吃吧，我先出去一趟。”
“啊？”举着筷子在研究先吃哪一道菜的川島一愣，“正門くん有急事吗？”
“对，誠也くん找我想要聊聊AI恋人的进度，我就不吃了。”
匆匆忙忙换鞋子出门的正門只留给川島一个背影。
啧。
冷静的川島当然没有让空气中恋爱的酸臭味影响自己的食欲。
解决完午餐，川島拍着快要鼓起来的肚子，在房间里漫步消食。
他走到了阳台，探出脑袋往咖啡店方向看去。
明明才一点十分，七五三掛居然已经坐在咖啡厅露天座位上了。
啧。
恋爱中的人真是有趣啊。
好歹也是自己未来的客户，川島也不想让他等太久，干脆换了衣服出门。
他刚走到七五三掛坐的座位对面拉开椅子想要坐下，七五三掛便抬起了头，语气不善。
“抱歉这里有人了。”
“七五三掛さん要见的人就是我哦，”指了指自己，川島笑意盈盈地坐了下来，抬手叫来服务生，“七五三掛さん已经点了咖啡我就只点我自己那份了哦。”
七五三掛明显是耐着性子在等待，等到咖啡店服务生送上咖啡转身离去后，他紧皱眉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见我？”
“唔，一个要和七五三掛さん做交易的人。”
盯着川島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七五三掛只觉得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突然看到川島手腕上的手表，七五三掛恍然大悟。
“是你！手表诈骗犯！你是那个π！”
“啧啧啧，”川島连着啧了好几声，他不赞同地摇摇头，手里还端着咖啡杯，“七五三掛さん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怎么是手表诈骗犯呢？”
“你骗了我的表！”想到当初被骗的事情，七五三掛时隔多年又生气了，那块表也不贵，他只是生气自己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骗不说，还傻乎乎的把对方当做好心人。
要知道这件事让他被京本大我嘲笑了快一年，只要提到手表之类的话题，京本就捂着嘴冲他笑。
“那不是七五三掛さん开车撞坏了我的表在先，所以才要赔给我的吗？”
“你用假表骗我赔你真表！”分不清圆周率符号和欧米茄LOGO这件事更是让京本第一次听到的时候笑到直不起腰。
“我又没说是欧米茄的表，是七五三掛さん自己认为那块表是欧米茄的。”
完全吵不过他，七五三掛暗自生气，见川島还是一脸悠哉地喝咖啡，他更生气了。
“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你没有证据。”
“我就是人证！”
川島直接笑出了声，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唇角沾到的咖啡渍，“空口无凭警方都不会立案的哦。”
气的一拍桌子就准备走，刚站起身七五三掛想到今天来的目的，他抿紧唇又坐了回去。
“你跟中村海人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见我？”
川島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七五三掛，一直盯到他后背发毛，川島才慢吞吞地开口。
“七五三掛さん喜欢中村さん吧。”
“才没有！你不要胡说！”下意识地反驳，七五三掛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跳脚的反应足以证明川島的话。
“那为什么要在床头柜上放中村さん的照片？”川島打开手机，把那张清晰得足以看清中村脸部的照片摆在了七五三掛面前。
“……这是以前摆的！我早就扔了！”
“半年前也是以前？喜欢了这么多年，短短半年就变心了？”
七五三掛一句话说不出来。
川島笑了几声，突然收起笑脸，站起身，“既然七五三掛さん现在已经不喜欢中村さん了，那也不用继续谈了。”
“等一下！”手比脑子更快一步，七五三掛一把抓住了川島的衣角，“你别走！”
“别走？”扫了眼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川島瞟向七五三掛的脸，脸上的笑容又灿烂几分，“那七五三掛さん是承认自己还喜欢中村さん了？”
Chapter 7
一口气把已经变凉的咖啡灌进肚，咖啡杯重重地放回玻璃餐桌上，七五三掛双手抱胸。
“要谈什么？”
“不应该先告诉我，你跟中村到底什么关系吗？”
接过川島递过来的名片，七五三掛努力想要分辨上面的汉字。
“AI恋人？这是什么？”幸好这几个字七五三掛还认识，不像川島的名字，他只知道前两个汉字的读法。
“既然咖啡已经喝完了，就去公司详谈吧，”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栋楼，川島又指了指餐桌，“咖啡就辛苦七五三掛さん买单了。”
带着七五三掛到了公司办公室，川島把装订精美的宣传册递给了他。
七五三掛越看越皱眉，汉字也太多了，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干脆放弃，放下宣传册，七五三掛看向川島。
“这跟你今天找我有什么关系？”
“没看懂是吗？”川島现在的笑容倒是没有嘲讽意味，他只是觉得看到七五三掛不爽的脸自己就心里爽多了，“没关系，反正也是假的。”
“哦，假的……”猛地抬起头，七五三掛瞪大眼睛，“假的？！假的你还让我看？”
“因为中村さん看的也是这份哦，”晃了晃宣传册，川島直截了当的和七五三掛坦白，“七五三掛さん没有说错，我的确是诈骗犯。”
“不只是那块表。”
“还有这也是诈骗。”川島的食指按在了宣传册上。
“你不怕我报警吗？”沉默好一会儿，七五三掛也只能吐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不怕，因为中村さん相信，”川島悠哉不已，“他相信世界上已经有人，就是在下，已经研制出了和真人相貌触感一模一样的AI人类，接受软件操控，能够按照用户的需求展现出他想要的模样。”
就差一句还能这样，七五三掛又想起川島已经坦白一切都是假的。
他似乎已经猜到川島接下来要说的话。
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中村さん就是我们的客户。”
七五三掛闭上眼睛，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的紧握。
像是犯错的人在等待审判结果。
“他不但填写了需求表，还给了我们参考照片，想要我们制造出和照片中一模一样的AI恋人。”
猛地睁开眼，七五三掛得到了他的审判结果。
“是我！”
“对，”川島点点头，他把那张打印出来的七五三掛高中照片放在了茶几上，“中村さん喜欢的人就是七五三掛さん。”
巨大的惊喜已经冲晕了七五三掛的大脑，有些傻气的笑容占据了他的脸，他甚至笑到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半张脸。
“咳咳，”轻咳几声，川島示意七五三掛先不要笑了，“七五三掛さん先不要高兴的太早，先看看这个。”
递给七五三掛一张表格，正是中村填写的AI恋人需求表，川島单手托着下巴。
幸好中村的表格里平假名多于汉字，七五三掛难得能顺利看下来，只是越看脸色越不好。
中村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除了身材和外貌的描述，其余哪一条像他？
“这是中村さん心目中期待的AI恋人模样，”加重了音，川島看着七五三掛还是不解的脸，暗自叹了口气，只能说得再清楚一点了，“中村さん根本不了解你，所有的描述都是他心里的想法。”
“他想要这样的恋人，用七五三掛さん的脸来……”停顿了几秒，川島的声音突然变轻了，“爱他。”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努力压下过快的心跳，七五三掛试图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和川島对话，“为什么要骗他？”
“当然是为了钱，”川島一副理直气壮模样，“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欺诈师。”
“你拿了海人、中村多少钱，我给你，”刚准备稳定下来情绪，七五三掛又开始激动了，只是下一秒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不要再骗他了。”
“为什么？”明知故问，川島追问道，“钱对于七五三掛さん来说是小事，为什么不想让我继续骗他了呢？”
“是因为觉得中村さん很可怜吗？”川島的语气逐渐变快，带着一丝对七五三掛的指责意味，“他喜欢这么多年的人只是盯着你的外貌长相，实际上却是根本不存在的一个人？”
七五三掛咬紧了下唇，不做声。
“现在还要被我这个欺诈师骗的团团转，相信我说的鬼话，认为世界上真的能有制造出AI恋人的公司，能够做出他心目中那个喜欢的人？”
川島笑出了声，笑声持续了一会儿戛然而止，“七五三掛さん，你不觉得他很可笑吗？”
“他喜欢的人根本不是你。”
“他只是个活在幻想中的笨蛋，蠢货！”
“够了！”忍无可忍地打断了川島的话，七五三掛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川島要是再说出嘲讽耻笑中村的话，他就要忍不住动手了，“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只是想要在我面前嘲笑我和中村是两个蠢得无可救药的笨蛋吗？”
“当然不是。”
川島变脸的速度快得七五三掛根本反应不过来，他眨了好几次眼才确认川島真的在笑，而不是嘲笑。
“第一，我很同情中村さん而已，”川島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二，我很爱钱，中村さん不够有钱，而七五三掛さん很有钱恰巧又喜欢中村さん。”
“等等！”快速地眨着眼睛，七五三掛觉得自己完全听不懂川島再说什么，他说的真的是日语吗？自己很有钱跟喜欢中村有什么关系？而且川島怎么又在同情中村了？！
“……差点忘了还要日译日，”嘀咕了一句，川島才继续解释，“简单说就是中村さん想要长着你的脸但是是他喜欢性格的AI恋人，我交不出来这样的人，为了赚钱只能让你去假装成AI恋人，这下听懂了吗？”
花了好长一段时间，七五三掛总算是消化了川島那串话的含义。
他的表情疑惑又带着不可置信，“为什么？”
“因为！”深吸一口气，川島忍无可忍的声音放大，“我说了我很同情中村！我想让他体验一下跟披着七五三掛龍也外表的AI恋人，就是你！交往的感觉！”
脸颊瞬间烧红，七五三掛眼睛眨得飞快，开口就结巴了，“可、可我不是、不是他心目中、那样的人……”
“所以说了假装！假装！你给我演出来！”就差没有揪着七五三掛的耳朵嚷嚷了，川島太阳穴发疼，一定是被气的血压飙升，“你不是喜欢他吗！装也给我装出来他喜欢的样子！然后跟他恋爱！恋爱！”
莫名扭捏了半天，七五三掛犹犹豫豫地点了头。
“那、那也不是不行……”
“就……我的意思是可以……”
“呵，”川島扯了扯嘴角，笑得更加客套，他竖起食指摇了摇，“这是另外的价钱。”
“……哈？”
“虽然AI恋人是假的，但是专门制作的程序是真的，我要每天收集中村さん对你这个AI人型恋人的反馈，及时让你调整到他喜欢的模样，这些都不要钱吗？”
不好意思坑中村——主要还是中村不够有钱，坑起七五三掛这种在川島脑子里被贴上冤大头标志的人他一点也不手软。
故意叹了口气，川島环视四周，“毕竟能够支撑这家公司也是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和金钱……”
一张信用卡递到了川島面前，七五三掛表情坚定，“刷吧。”
看川島愣住，他又问道，“还是你要支票？かわじまさん？”
“……是かわしま！七五三掛你这个笨蛋！名片上不是标注了吗！你是一眼都不看一点都记不住吗？！”
Chapter 8
顶着一头乱毛，中村一脸不爽模样打开了门，谁游戏打到一半被人打断能够开心？马上都要赢了但是门铃声响个不停。
“请问是中村さん吗？您的快递请签收。”
前一秒还在想是宮近还是母亲给自己寄东西了，下一秒中村就被快递员身后那个巨大的纸箱惊得张大嘴。
“这是什么？”
“您的快递，”快递员看了眼发件人，报了个公司名，正是川島公司的名字，“需要帮您搬进去吗？”
需要，当然需要。
中村海人点头如捣蒜。
和快递员一起把巨大的纸箱搬进了客厅，等快递员走后，中村低下头盯着纸箱看了好久。
手机里有刚收到的川島发来的消息，川島说定制好的AI人型恋人已经送到，让他及时拆开。
中村还记得川島说过的，只能尽量按照七五三掛照片来制作，那收到的AI人型恋人会像七五三掛吗？
心跳逐渐加快，快到中村忍不住用手抓住了胸口的T恤。
做足了心理准备，中村跪坐在纸箱边，伸出手缓慢地撕开了封箱胶带。
胶带的撕拉声是客厅里唯一的响动，连打开纸箱的动作都无比缓慢。
当看到躺在里面和七五三掛几乎一样的那张脸，中村下意识地“啊”出声。
骗人的吧？不是说只能做的相似，不能做的一样吗？
为什么和七五三掛长得一模一样？
不，还是不一样，现在中村看到的AI人型恋人更像是长大后的七五三掛，褪去了青涩的少年气息，却依旧是他记忆中的靓丽。
一瞬间，中村又狼狈得有想哭的冲动，他的愿望成真了吗？他真的可以近距离地看到七五三掛了吗？
人型恋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真的只是画像馆里制作到能以假乱真的蜡人像。
缓慢地伸出手，中村握住了人型恋人的手腕，和川島说的一样，皮肤的触感、温度都和人类没有区别。
手机里新装的app在此刻发出了提示音，中村放下人型恋人的手，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跳出激活界面，提醒中村设置初始信息，姓名、年龄、说话方式、性格等等。
跳过了第一行的姓名，中村很快的填完了后续的信息，再返回到姓名一栏，他又迟疑了。
真的要叫他七五三掛吗？
人类始终无法快速接受新事物，在面前和长大了的七五三掛一模一样的人型恋人，和中村记忆中的七五三掛前辈不停交错。
不行，不能叫七五三掛前辈的名字。
它不是前辈，只是和前辈长得相近的AI人型。
しめ，中村按下了确认键。
伴随着程序提示音响起，躺在快递箱里的AI人型恋人缓慢地坐了起来，从中村跪坐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提示音结束的瞬间，人型恋人也转头看向了中村，对着他扬起了笑容。
一瞬间，中村几乎落泪。
是他最喜欢的七五三掛前辈，前辈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好久不见，海人くん。”
“诶……”
“诶……诶诶？！”
握着手机的中村惊慌到猛地后仰，还没落下的眼泪也硬生生憋了回去，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
颤抖的手拨出了川島的手机号，在电话接通的瞬间，中村的声音颤抖的更厉害，“川島さん！为什么他叫我海人くん？！为什么会和我说好久不见？！”
しめ不应该只是长得和七五三掛一样的AI人型吗？
「诶？我没告诉中村さん吗？」
「我们的技术是在一直进步和升级的，在制作完成之前，已经可以给人型恋人植入设定好的过去记忆。中村さん上次和我聊了那么多，我把那些事情都整理输入了它的信息里。」
「它不止是人型AI恋人，而是只属于您的七五三掛前辈。」
电话已经挂断很久，中村却还是站在原地。
只属于他的七五三掛前辈？
这句话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对于一个单恋多年没有结局的人来说，有什么比你喜欢的人突然出现在你的身边，叫着你的名字更为惊喜的？
除非……
做足了心理准备，中村终于打开了卧室门。
但是客厅却没有人，只有敞开的空纸箱。
“しめ？！”
下意识地叫出口，中村一扭头就看到人型恋人站在厨房的冰箱前，身上围着他买来从未用过的围裙，拉冰箱的动作停在一半，しめ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海人くん？”
“我……”张开嘴，中村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像当初和七五三掛在高中的最后一面，他看着七五三掛的背影，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肚子一定饿了吧？不过冰箱里的食材不太够，”检查完冰箱里可怜的存货，しめ转头，中村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炒饭好吗？”
“好、好。”
“明天要去超市买点食材了，海人くん的冰箱里也太空了，平时都不做饭吗？”
“我、我不太会下厨，”结结巴巴的解释，中村紧张地攥紧了衣角，“要不然还是点外卖吧。”
“点外卖还要等好久，没关系，交给我，很快就可以吃上晚餐了。”
“海人くん的游戏打到一半吧？可以继续去哦。”
一直到打完了刚才暂停的那局对决，中村才从茫然中回过神。
他扭过头，しめ背对着他正在炒饭，另一边的灶台上煮了一锅味增汤。
食物的香气被油烟机抽走了一些，残余的香气往中村的鼻子里钻。
上次开伙还是宮近来的时候，宮近嫌弃他只知道吃外卖，下厨做了一桌勉强能吃的晚餐。
中村以为能有这样的朋友已经很幸福了，没想到自己还会有更幸福的一天。
“好吃吗？”端着碗，しめ抬起头问道。
“好、好吃！”往嘴里扒了一大口炒饭，中村含糊不清地说道，“很好吃！”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炒饭。
“那就好，”しめ的笑容格外灿烂，和中村记忆中属于七五三掛的笑容重叠，“不介意的话我做的有些多了，明天中午可以带到公司当做午餐哦。”
“好、好的。”
虽然しめ吃的不多，还是把他那碗炒饭吃的干净。
中村还在思考AI人型恋人真的可以吃饭的问题时候，しめ已经撩起袖子准备去洗碗。
“我、我来吧。”
“交给我就好，”しめ的手搭在中村的肩膀上，他的身体猛地一抖，“海人くん先去洗澡吧，浴缸里的热水应该差不多了。”
冲完澡，中村泡进了浴缸里，しめ在放水的时候找到了镜柜里没用过的浴球，淡淡的橙花香气随着热气飘满了整个浴室。
他用力地扯了扯脸，痛得哀叫一声。
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拥有了和七五三掛一样外表的しめ。
一从浴室出来，しめ就跟着进了浴室。
中村看着关上的浴室门，忍不住又给川島发了消息。
“人型恋人可以洗澡吗？不会进水吗？”
已经是深夜，川島的消息还是回复得很快。
「没问题的，本公司的AI人型恋人和真人没有区别。」
「他需要和人类一样的进食饮水，还有睡眠，定期来公司检查状态就好。」
中村这才放下心来。
连续打了两个哈欠，中村感受到了困意，大惊大喜后泡的热水澡使他疲惫到了极点。
头发也只吹了半干，中村迷迷糊糊地钻进了被窝。
半梦半醒间，有什么东西贴着他的身体，又热又软。
“啊！”中村大叫着后退，太用力的结果就是后脑勺撞到了墙。
“海人くん！”しめ也露出了慌忙的神色，他凑过来用手捂住了中村的后脑，“你没事吧？”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微微皱起眉，しめ眨了眨眼睛，“海人くん家里只有一张床。”
“还有……”
“难道海人くん要我睡沙发吗？”
“……”
“还是地板？”
川島说的话浮现在中村闹钟，しめ需要和人类一样的睡眠。
“那、那还是睡在床上吧，”中村抖了抖被子，紧贴着墙壁躺了下去，“抱歉、抱歉，床有些小。”
背靠墙壁努力把自己缩小，中村给しめ留出了一大片的位置。
“这样睡的话海人くん会不舒服的，”拉住了中村的手腕，しめ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扯了过来，接着拉高被子盖到两个人的下巴处，“海人くん，晚安。
Chapter 9
中村以为自己会因为身边多了个和七五三掛一样脸的しめ会睡不好，谁知道这一夜睡得无比沉。
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中村下意识地叫了声しめ。
没一会儿，卧室门打开，しめ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他面前。
带着热乎乎的吐司香气。
“我有找到还没过期的吐司哦，海人くん快点起床，不然上班要迟到了。”
一直到拎着しめ准备好的午餐便当盒出门，中村还是茫然模样。
遇到红灯停下车的时候，中村扭头看了副驾驶座上摆着的便当盒好几次，又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做梦吗？
“うみんちゅ？”原画组的中村嶺亜抬手在中村面前晃了晃手，“人设有问题吗？”
“诶？没、没问题。”走神的中村猛地回过神，环视四周对上大家好奇又担忧的眼神，他才想起正在开小组会议。
中村嶺亜和中村海人不是一个部门的。中村嶺亜在原画组担任游戏原画，中村海人在测试组担任游戏测试，今年两个人正好分到了同一个游戏项目，因为出现了两个中村，项目组的大家也对他们俩改叫了昵称。
“该不会うみんちゅ昨晚又打了通宵的游戏吧？”打趣中村的是企划部今年入职的猪狩蒼弥，公司出了名的交际王，明明还是新人，却已经能在每个部门都有他相识的人了。
“ガリさん，”只瞟了眼猪狩，嶺亜的笑容还是无比的灿烂，眼神却带着威胁，“今天迟到的理由就是和大光通宵打游戏吗？”
原本还在角落摸鱼的佐々木大光瞬间挺直后背坐直身体。他也是企划部今年的新人，比猪狩晚两个月入职。瞪了自爆的猪狩一眼，佐々木又被中村嶺亜的眼神惊得立马捂住嘴。
生怕下一个要被瞟的人就是自己，猪狩学习佐々木同款捂住嘴，疯狂的摇头。
小小的插曲让会议室里的众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帮中村海人解了围。
丢掉乱七八糟的杂念，他重新把注意力回到工作里，找出了昨天测试的几个BUG，涉及到人设和模型的修改。嶺亜认真地记录下所有反馈，计算完修改时间后报给了中村。
会议开完已经到了午休时间，佐々木哀嚎着上个月的工资已经用完，缠着嶺亜嚷嚷着要吃公司附近那家新开的家庭餐厅里的汉堡肉套餐。怕嶺亜不理会他的卖惨，佐々木一把拉住准备去便利店买饭团的猪狩，“嶺亜救救我们吧，我们俩饿死的话就没有人给你跑腿了！”
“……我也要吗？”猪狩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他不像佐々木那么没有节制地乱花钱，更何况工作以外还有副业收入，在同年的新人里，他算是过得最不错的一个。
“你看ガリさん都穷的只能吃便利店的饭团了！”
那是我不知道吃什么懒得去想！猪狩刚要反驳，佐々木又用力地掐了他大腿一把。
忍痛反掐住佐々木的手腕，猪狩不断地用力。
“算了，”嶺亜还是笑嘻嘻模样，拿起了桌上的钱包，“那就带你们一起去吃吧。”
“好耶！嶺亜万岁！”举起被猪狩掐红的手腕，佐々木欢呼着，“我要吃米饭加大量的！”
“我也要！”猪狩跟着举手。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准备离开公司，中村刚好热完饭拿着便当盒从茶水间出来。
“うみんちゅ今天怎么是自带的？”看到中村拿着的便当盒，嶺亜好奇地问道。
“该不会又是宮近さん做的很难吃的午餐吧？”佐々木插话。
中村还没开口，嶺亜已经开始教训佐々木了，“大光今天只能吃小碗米饭。”
“为什么？！”瞬间忘了自己还想看中村的便当盒里有多凄惨的午餐，佐々木哀嚎出声，“我会饿死的！”
“因为你已经很胖了！大光你该减肥了！”嶺亜的视线瞟到佐々木身边的猪狩脸上，猪狩立马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说错话，“ガリさん还是超大份汉堡肉套餐。”
“好耶！”
“嶺亜偏心！为什么只有ガリさん是超大份！我也要！”
不理佐々木的嚎叫，嶺亜直接和猪狩并肩往外走，佐々木也只能迈开腿跟上去，还不断继续骚扰嶺亜。
“我也要超大份！超大份！”
最吵闹的佐々木一走，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中村回到自己的办公位置，坐下后打开了便当盒。
重新热过的炒饭散发着香气，引得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
炒饭很好吃，只是不能告诉しめ。
中村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给川島发了消息。
很快川島也回复了：
「人型恋人和人类一样会使用工具，家电手机都能顺利使用。」
「中村さん可以为他办一只手机，方便联络。」
最后川島又提醒他，「中村さん不要忘了每天都要在APP上反馈使用情况，以便我们远程调整设定。」
好吧，中村回复了川島收到，决定下班了就再去买只手机给しめ。
下班时间一到，中村立马拎着收拾好的背包起身，路过企划部的时候，猪狩还抬起头问他要不要今晚联机打游戏。
“诶？ガリさん还要打游戏吗？”同样准点下班的嶺亜停住脚步，倚靠在企划部的门框上，“一个人迟到不够还要うみんちゅ跟你一起？”
明明和自己没关系，中村只是路过而已，怎么就成了嶺亜拿来骂猪狩的理由。他尴尬地干笑几声，说了句我还有事先走了，马上抓着背包跑了。
背后还传来猪狩无力的辩白，“我迟到真的不是因为打游戏。”
“那是什么？”
“……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我保证明天绝对不会迟到！真的！”
用最快的时间赶回了家，站在家门口，中村深吸几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门一开，他和しめ对上了视线。
“欢迎回来，”弯下腰从鞋柜里拿出浅绿色的拖鞋，しめ把拖鞋放在中村面前，又伸手接过他的背包，“晚餐准备好了哦，海人くん洗完手就可以吃了。”
“……”张了张嘴，中村看着しめ往厨房走去的背影，用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我回来了”。
心口突然热乎乎的，中村换上拖鞋走进房间，看着しめ的背影，他忍不住加大声音，又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转过身，しめ的脸上绽放出笑容，他对着中村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嗯，海人くん快去洗手。”
吃完晚餐准备去洗澡，中村都快走到浴室了，突然折返回来，他盯着焕然一新的客厅，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啊！！！”指着客厅，中村大叫一声。
“怎么了？”刚准备去洗碗的しめ马上快步走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客厅！客厅怎么变成这样了！”原本堆满各种杂物的客厅，只是经过一个白天，干净整洁得像是换了一个房间。中村哀嚎着冲向了他的柜子，昨天还是胡乱塞满东西的柜子也按照杂志、报纸、杂物，分门别类的整理好。
“我今天整理过……”
“为什么要整理？！”抬起头，中村的眉头紧皱，“这样我就找不到我的东西在哪里了！”
“哈？”しめ跟着皱起眉，但下一秒他又重新露出笑容，语气也是柔柔的，“但是太乱了……”
“卧室，该不会卧室也……”猛地起身，中村又冲向卧室推开门打开灯，同样整理得干净整洁的卧室让他再次发出哀嚎，“我的东西全乱了！”
しめ在浴室洗漱的时候，中村拿出手机，在AI人型恋人的APP上填了今天的反馈。
「擅自把家里整理了一遍，所有的物品都乱了，我根本找不到想要的东西！」
「再说了我家只是乱又不脏！为什么要整理？！」
「为什么要给AI人型恋人设置超范围的打扫功能？」
「我最讨厌别人乱动我东西了！」
Chapter 10
“我最讨厌别人乱动我东西了，”模仿着中村暴怒的口吻，川島还没念完就开始笑，“不行，太好笑了……你让我先笑一会儿……哈哈……”
和川島笑到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的模样相反，七五三掛板着脸坐在川島对面的沙发上。
“他说的什么鬼话？乱成那样的狗窝我可是叫了三个家政妇才赶在一个白天整理完，”越说越生气，七五三掛狠狠地一拍沙发扶手。太过于用力，手腕被砸疼了，他皱着眉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拜托，那么乱的地方只有他才活得下去！”
“没、没办法，”努力克制住狂笑，川島还是忍不住又笑了好一会儿，笑声渐缓的时候还揉了揉笑到痛的胸口，“中村さん已经习惯了嘛。”
“他习惯我又不习惯！”瞪了又开始笑得胸痛的川島，七五三掛撇了撇嘴，“谁要住在那么乱的地方！”
“反正都已经整理过了，他昨天生完气今天也就好了，”敷衍地安抚了七五三掛一句，川島揉了揉笑酸了的脸颊，“毕竟是七五三掛さん打破了他的习惯。”
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川島的话题又转移到了中村身上。
“七五三掛さん都已经住进去两天了，你们该不会什么都没做吧？”
眨了眨眼睛好几下，七五三掛的耳根突然蹿红，“喂！你在说什么！”
“我记得中村さん家里只有一张床，你们都睡在一起了，难道一点事情都没发生吗？”
“能发生什么？”不爽的吼了川島一句，七五三掛身体后仰，靠进了沙发里，“你们卖的不是AI人型恋人吗？我怎么觉得我像个家政妇？！”
“家政妇……”捂着嘴川島又开始笑了，在七五三掛充满怒意的视线中，他勉强控制不要笑得太大声，“中村さん或许只是不敢吧。”
“哈？他都敢订人型恋人了不敢发生什么？”说到这里，七五三掛突然想起昨天递给中村便当盒的时候，中村碰到了他的手，中村居然猛地收回手，还和他连连道歉。
当时的七五三掛只觉得中村也太客气了，现在被川島一提，他也琢磨出不对劲了。
虽说自己也没有想要和中村那么快的发生什么，可面对冠着恋人名义的しめ，中村是不是躲避得太过于明显？
能答应川島去假扮成人型恋人，他也是想到过会和中村做点什么，但中村这两天连睡觉的时候都努力远离他，只要自己没注意，他就挪到了墙角，后背贴着墙壁，一副怕自己对他做什么的模样。
综合这些一联想，七五三掛又暗自生气了。
“啊，我知道了，”川島猛地一拍手，“告诉他可以和人型恋人发生性行为就好了。”
“哈？哈？！”七五三掛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模样，“我才不要！”
不说话，川島只是不停地打量七五三掛，直到把他看到了用手遮住脸，不敢和自己对视。
“你不要不代表中村さん不要哦，”晃了晃手机，川島点开了和中村的聊天对话框，“不信的话我去问问。”
“问就问！”七五三掛猛地放下手。
“AI人型恋人和普通人一样，中村さん有需要的话可以和他发生性关系。”
“不过当然是要在人型恋人同意的情况下。”
消息很快就从未读变成了已读，七五三掛的脑袋凑到了川島面前，紧盯着他的手机。
等到七五三掛眉头紧蹙了，中村的回复才发了过来。
「我是不会对他做这种事情的！！！」
一开始，七五三掛还因为中村的消息唇角微微扬起，但是很快的，他的唇角又落下。
什么叫做不会对他做这种事？难道中村对自己一点性趣都没有吗？！
谁会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没有任何欲望？!
中村海人是不是不行？！
“或许是不敢吧。”
“什么？”抬起头，七五三掛的脸上浮现了不解的神色，“为什么？”
“因为，”川島的碰到了七五三掛的脸颊，用掌心捧住，“你对他来说是一个高不可攀的梦。”
“现在他做了个美梦，最喜欢的前辈出现在身边，还是用着恋人的名义。”
“他不想，也不敢让这个梦破碎。”
七五三掛的眼神从开始的不解、疑惑，逐渐转变。
最后，他垂下眼眸。
“我知道了。”
“反正、反正他身边也只有我。”
“迟早的事情。”
离开的时候，七五三掛的嘴唇微微撅起，隐藏不住的笑意让他的心情明显变好。
看着七五三掛离去的背影，川島的唇角扬起。
只有你，吗？
笑容里嘲讽的意味逐渐加深。
那可不一定哦。
川島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属于七五三掛的温度已经消逝。
想起本髙调查报告里的一行，中村海人有一个校外的好朋友，宮近海斗。
要说七五三掛对中村上心，至少中村在高三毕业前，七五三掛一直都通过京本来了解他在学校里的一切动向。
可只了解校内情况的七五三掛怎么会知道，向来独来独往没有朋友的中村，会在高二就认识了其他学校的宮近呢？
舞蹈社没有活动的放学后，中村都会去宮近的学校门口等他一起回家，不愿意出门的中村更是在周末会陪着宮近去街头斗舞，这些都是七五三掛一无所知的。
就连工作以后，宮近一周至少会出现在中村家三次，有时候更是周末连着两天都在中村家里借宿，到周一才回到舞蹈教室去上课。
川島都能猜到宮近的舞蹈课堂不在周末上课的原因，只是为了在中村周末休息的时候和他一起。
仅仅看调查报告的简短文字，他都能察觉到宮近喜欢中村。只有明明暗恋中村，却从未主动靠近中村，又在中村毕业后像是完全遗忘他存在的七五三掛才能理直气壮地觉得中村一直是独自一人，又一心一意地只惦记着他一个人。
可怜，又可悲。
只是七五三掛的可怜还不够中村那样可悲。
川島必须承认他是偏心的，不论是他先知晓了中村的单恋故事，还是亲眼见到中村提到七五三掛时候眼神里的那种绝望。
为什么人类会因为喜欢上一个人，喜欢到另人心痛？
中村明明是个很好的人。
比起七五三掛这种对中村不闻不问的人，川島对中村要更为心软。
中村只是想要靠近喜欢的人，哪怕那只是个顶着人类外表的“非人类”。
他根本不敢迈出第二步。
怕毁了他心目中最喜欢的七五三掛前辈。